宿舍裡,周旭堯正在認真的寫作業,孟懷遠躺在床上橫豎睡不著。
“怎麽?不睡覺就下來練練字啊。”周旭堯抬頭看了看說,“看你都躺了半天了,有心事?”
夢懷遠拿出手機翻閱著說,“沒有啊!就突然覺得挺無聊的。”
“無聊?你是空虛寂寞吧?”周旭堯含笑譏諷說。
“你這從何說起?”孟懷遠自顧自玩手機地問道,“今天不用去陪你的廣電小姐姐。”
“他們寢室的組織出去玩了,我跟著去幹嘛,再說了,要我也出去了,有些人在宿舍不得孤家寡人。”周旭堯邊寫作業邊說道,特別在孤家寡人後面加重了語氣,“再說了,我和廣電的只是朋友,還沒到你們想的那種地步。”
孟懷遠側身趴在床欄上說到,“你既是家裡有了一枝梅,為何還要在江城師院種花?”
周旭堯笑著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
“是,我不懂,你懂你來說。”夢懷遠趴著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周旭堯,心想看他能說出啥高見。
“哈哈。”周旭堯看孟懷遠盯著自己尷尬一笑說,“我也不懂,是有次跟文學社學長聊天的時候他跟我說到的,我覺得有幾分道理。”
“別賣關子,說人話。”孟懷遠說道,“你就回答我的問題就行。”
“先說哦,這是師兄的觀點,本人僅作分享不代表全部接受,只是部分吸收。”周旭堯把筆放下,站起身來拍拍孟懷遠床頭說,“男人這一生,會有幾個重要的女人。”
孟懷遠見周旭堯老幹部的作態調侃道,“平時說正事就算了,你說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還這個腔調,不知道還以為你是啥情感導師的,真夠作的。”
“你還想不想聽了?想聽就閉嘴。”周旭堯回懟著又回問道“你說有幾個重要的女人?”
“不知道。”夢懷遠沒好氣的說,“我又不像你有幾個……”
周旭堯笑著說,“男人這一生至少有三個女人:心動過的女人,這類女人就是你感情的啟蒙和荷爾蒙的催化劑,讓你心之所往,甘之如飴,因為從未有過的感情衝動會讓你對她念念不忘,但這樣的人多半只會活在你的記憶裡,因為她就像在你青春青澀的夢裡,一再搖曳,且遙不可及,能夠一往情深便相伴余生的很少。”
聽周旭堯這麽一說,孟懷遠來了興致。放下手機,坐起身來,看著周需堯在宿舍裡來回走著,認真專注的講著他“師兄”的見解。
看到孟懷遠坐起來,周旭堯愣了一下笑著說道,“這第二種愛過的女人,所謂愛那是真愛,但終會是錯過。愛的時候你儂我儂,但因為這個階段大家對感情之事、生活之事、事業之事的處理會有很不可避免的分歧,忍受得住就過下去,忍受不住就分開,像我們這個年齡段多半是為感情和生活的瑣事鬧分手的,經歷心動女人的階段,男生會從一個男孩變成大男孩懂得如何愛與被愛,但是這個階段的感情往往會無疾而終。”
“有點道理。”孟懷遠略有所想的說道。
“這三種,就是愛著的女人,”周旭堯說著手裡還比劃著動作,像是給一個情場小白講感情科目一樣,“隨著時間的增長,男人和女人的閱歷也在與日俱增,在看待感情問題上,不單是戀愛腦的感情衝動,而多了一份理性的抉擇,當遇到那個溫馨淡雅,溫情脈脈的女人,彼此都已經歷過歲月的滄桑,心心相惜,兩人才有可能共度余生。”
“如果把女人比喻成花,那麽男人余生會在最好的年紀遇到三朵花:青澀戀戀的白玫瑰,你儂我儂的紅玫瑰,相伴余生的康乃馨。”周旭堯說完趴到孟懷遠床頭問道,“你就沒有遇到過麽?”
孟懷遠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問道,“那廣電的女同學之於你,是什麽花?”
“你這問題有點拙劣,我剛才就說了啊,”周旭堯回到座位上開始寫作業,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們只是泛泛之交,男人嘛,誰不喜歡被人傾慕的感覺。”
“說得那麽文縐縐的,不就是因為家裡的沒在身邊。”孟懷遠說道,周旭堯笑了笑。
“你看人家蘭喬不也一樣麽,對象不在身邊想和那個女生聊天就聊天,遊玩就遊玩,不是什麽事都得上崗上線的,再說大家都是自由戀愛,你情我願。都是成年人,自己掌握分寸就行。”周旭堯說著。
“話說,你就沒有過心動的人麽?”周旭堯突然問道。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孟懷遠自言自語地說。
“那你倒是說說吖。”周旭堯好奇地說道。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放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直到失去以後才後悔……”孟懷遠還未說完,周旭堯打斷他說道,“我跟你談感情,你給我演戲文呢?”
“我這叫有感而發,”孟懷遠躺在床上說道,“不能說有,也不能說沒有,我的想法可能有些保守……”
“宿舍就咱倆,說說也無妨。”周旭堯看出孟懷遠有所顧慮說道。
“你要說對女生不心動,那種鬼話騙別人還行。”孟懷遠說著,周旭堯趕緊補充到,“沒錯啊,人,人嘛都是有感情的動物。”
“說出來你別笑。”孟懷遠遲疑地說,“其實,我並非是不想開始一段感情,而是因為珍視感情才會謹小慎微的。既怕自己承受不住這份牽絆,又怕自己給不到別人力所能及的陪伴與呵護,你懂我的意思吧?”
“你這想法很正常啊,但是老兄,你會因此而錯過重要的人。”周旭堯說著,“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高興就多處處,不高興就各乾各的,在這點上,咱倆都得跟蘭喬學學。”
“是啊,那個家夥看似玩世不恭,對感情還是蠻專一。”孟懷遠說完立刻補充到,“就現有的,對他的了解。”
“你啊,就是顧慮太多,你看兩個師兄,不說身經百戰,那也是故事多的人。”周旭堯說道,“我也知道你的想法,就是咱們出生寒門,沒有那麽多的時間、經濟去與人交好,但是與人相處也不盡是這些啊。”
孟懷遠起身下床,走到周旭堯桌前接著說,“你說的這些沒毛病。”
面對外在的環境,人們能夠坦然處置,面對自己的真實情感,人們力不從心。
孟懷遠與朋友說起無關乎自己事的時候,她侃侃而談,說得天花亂墜,當說到自己內心實感的就顯得支支吾吾,泛黃的信封,校園生活的零碎片段,相機定格的笑容……都被他放在自己的百寶箱裡。大學忙碌的生活讓時間過得飛快,可當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看著身邊朋友結伴而行郎情妾意,他的思緒和安耐不住的情感令他無所適從。
“就咱們班這男女比例,想不脫單都難。”周旭堯說著看向孟懷遠,“我是看出來了,你不是沒有感覺,而是覺得把這一切看得太重了。”孟懷遠裝作收拾衣服。
“其實大可不必,庸人自擾。”周旭堯說著,“有合適的就大膽些,寧可愛過愛錯犯錯也不要錯過。”
孟懷遠手裡拿著衣服說,“你說的對,你就沒想過到時候情侶做不了朋友也沒得做的尷尬。”
“尷尬?”周旭堯反駁道,“既是相處得來的人自然舒適沒有尷尬之說,即是處不來的人彼此都不痛快,分開各自在啊,何來的尷尬之說。”
孟懷遠故意說,“唉喲,這就是你管好家裡的,還要在身邊有作陪的秘訣麽?”
“我和家裡的是真愛,和校園裡的只是朋友,你懂吧。”周旭堯辯解說,“就是比普通朋友關系近一點,比男女朋友關系淺一點。”
“你是不是對我這種做法有誤解?”周旭堯問到,孟懷遠笑而不答。
“我看咱們班的陳依依對你還不錯啊。”周旭堯話鋒一轉說道,“你看人家又是幫咱們……哦不,是幫你佔位,又是給你帶早餐的。”
“我幫她他,她幫我,這不很正常的同學關系麽?”孟懷遠反問道,“因為我倆去教室早,有幾次我幫她佔位,她後來幫我們佔位置,這有什麽問題。”
“陳依依人不錯的,”周旭堯沒有直接回答孟懷遠說,“性格開朗,為人親和,戴上眼睛斯斯文文的,你可以嘗試接觸一下。”
“別亂說。有些情況不清楚不要隨便邁出那一步。”孟懷遠說道。
“這個簡單啊,讓蘇思遠替你打聽打聽不就行。”周旭堯支招說,“他可不像你我,言出行隨。”
“得,這個事兒,還是少跟他們幾個提,保不準會傳成什麽樣子。”孟懷遠說道。
“你想啊,懷遠,要是人家對你沒有感覺,每天早上會和你在教學樓旁看書麽?”周旭堯反問道。
“她古漢語不好,一起約著晨讀,看看書,我覺得沒什麽。”孟懷遠剛說完,周旭堯追問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俗話說‘無事獻殷勤’……”
“哈哈,沒有的都被你說成有的。”孟懷遠尷尬的笑了笑。
“起初是無意間在教學樓遇到過幾次,後來她也常去那兒看書,一來二往就熟悉了,同學關系都被你整複雜了。”孟懷遠說著,把衣服扔到洗漱台,擰開水龍頭。
嘴上這麽說,他的內心似有觸動。柏朝彬不止一次讓他發起追求,他以不夠了解為由。
記得陳依依宿舍的室友也調侃過她倆的關系,但陳依依卻說他們只是普通朋友,不要老拿他們開玩笑,自那以後孟懷遠也不那麽熱心,陳依依曾問她怎麽有些忽冷忽熱的,孟懷遠辯解稱幾個損友在說他們的‘壞話’。
“哥,你在想啥呢,水都滿出來了。”周旭堯到洗漱池洗手,趕緊把水龍頭擰緊。
“哦,剛在想還有什麽衣服沒有收拾……”孟懷遠回復道,放上洗衣液用力揉搓衣服問道,“早怎麽今天沒見兩個師兄啊。”
“你是沒話說了,明知故問?”周旭堯說道,“龍師兄去廣播站,葉師兄約會。就剩下我倆孤寡在宿舍哦。”
“哦,他們……他們……怎麽樣啊?”孟懷遠問道。
“我不是很清楚誒,有幾次吃飯的時候我在場,”周旭堯漫不經心地說,“作業也差不多了,一會出去吃東西?”
“我這還沒弄好呢?”孟懷遠使勁兒揉搓衣服,水盆的的水濺得到處都是。
“他們倒是好耍哦,課不多時間多。”周旭堯說著拿上飯卡,“你就慢慢洗,我先去吃東西,回頭給你帶一份。”
“不用,我一會兒也要出去。”孟懷遠婉拒道。
“那行,咱們就各顧各自的咯。”說著周旭堯走出宿舍,孟懷遠趕緊把門關上,空蕩蕩的宿舍就他一人。
“一會兒還是去找柏朝彬玩吧。 ”想到這裡孟懷遠撥通電話,“喂,你在哪兒?”
“喂……喂……我這……信號不好……喂”柏朝彬話還沒說完,電話就斷了。
“這家夥搞什麽哦,他們宿舍的信號這麽差麽?”孟懷遠正想著,柏朝彬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剛才車在隧道裡,信號不好。”柏朝彬說道。
“你回家了?”孟懷遠疑惑地問到。
“我去看你張姐姐,和她在電話裡鬧不愉快,她要鬧分手,我過去看看,”柏朝彬說著,“還是你自在啊!”
“你們啥情況?”孟懷遠問道。
“不是每天晚上煲電話粥麽,昨天她打電話給我,我正和室友們一起開黑,就沒接她電話,就生氣了,”柏朝彬有些氣憤地說,“多大事兒嘛,就在電話說我變了,她的電話打不通,還把我微信刪除了。”
“你這被拉黑又不是第一次了……”孟懷遠調侃道,“同情你二分鍾……”
“高中在一個學校還好,現在就是異地戀,從江城師院到她們學校就沒有直達車,中間要換乘很不方便,唉,無法……”
“那你們沒課麽?”孟懷遠問道。
“有啊,我請室友幫我頂著,對了要他們那裡不好頂,你可得給我頂上,省得被點名。”柏朝彬說著,“這裡信號不好,我就先掛了,等回來再說,唉,苦逼啊!”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好好說。”孟懷遠說完掛斷電話,心裡莫名煩躁。
“算了,今天不去圖書館了。”孟懷遠索性去網吧找蘭喬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