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
爾普渾身一震,他發現這聲音竟是從門面的房頂上傳過來的,而且對方竟是個女人。
呼的風聲一起,一個身著黑衣臉遮黑紗的人影,突兀的出現在他面前。
爾普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借著月光緊緊的盯著面前之人,直覺告訴他,這個黑衣女人很危險。
“你是誰?是你偷了我的東西?”
黑衣人並不回答,背著雙手,冷冷的重複著上一句話:“爾普?”
“是,我兄弟在哪?”
對方並不否認偷了自己的東西,也就代表默認了,爾普急切的想知道馬茂有沒有出事。
“我來的時候,這裡沒人!”那黑衣人淡淡的回了句。
爾普緊繃的神經驀地一松。酒可以不釀,銀子可以不賺,人卻不能出事。
“閣下有何目的?既已經拿了東西,還要在此等候,該不是為了道一聲謝吧?”
黑衣人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塵,輕聲道:“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回答你一個問題。我沒有問題問你,不會回答你的問題。”
爾普被她繞的有些暈,免強算捋明白了,冷聲道:“既然閣下沒有問題,那便恕在下不奉陪了。”
說完抬腿就要走,對方卻身形一閃擋住了去路。
爾普蹬蹬的後退兩步,一臉的震驚,他竟然連對方的動作都看不清。
“沒有問題是因為你已經回答了我的問題。不過現在又有了一個新的問題,那就是……你要跟我走。”
爾普緊緊的鎖著眉頭,隨即卻舒展開來,呵呵笑道:“跟你走?莫非姑娘看上在下了?倒是不湊巧,在下已經有妻有妾,姑娘過了門,恐怕只能做小三兒了。”
那黑衣人明顯聽不懂小三兒的含義,怔了一下,淡淡的說道:“我不會給你做小三兒,至於我的目的,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
爾普嘿嘿一笑,“你現在說不做,誰又能保證到了地方你不會強迫我?姑娘,強扭的瓜可不甜啊。”
黑衣人僵了僵,搖頭道:“與你講這麽多,只是不想扛著你。”
“呵呵,那可要勞煩姑娘了,在下就是頭倔驢,打著不走,牽著倒退。何況,長這麽大還沒嘗過被姑娘扛著的滋味呢,倒是多謝姑娘給我這次機會。”
黑衣人黛眉微蹙,冷聲道:“你確定?”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爾普嘴上說著,身體已經擺好了防禦的姿態。雖然對方是個女人,可那種危險的氣息,讓他的神經一刻都不敢放松。
“哎!”
低微的歎息一聲,黑衣人驀地向前一躍,瞬間已經到了爾普身側,抬起手掌朝著他的脖頸揮了下去。
一連番的動作不可謂不快,那手掌帶起呼呼的風聲,眼見便要落在爾普脖頸上……
“咦?”
手掌揮了個空,黑衣人有些驚訝的看著閃到一旁的爾普。
“竟然會武藝?”黑衣人訝異的說道。
爾普渾身冷汗直冒,對方的速度太驚人了,要不是前世練武養成了條件反射的本能,隻憑肉眼判斷根本就躲不開這一掌。
“嘿嘿!雖然姑娘對在下一見傾心,在下很是感動,但我那婆娘河東獅吼凶名在外,我屬實是不敢再娶。你還是找個好人家嫁了吧,總比當個小三兒要強不是?”
他此時哪還有心情調戲姑娘,這麽說只是為了分散對方的注意力。
就在對方稍一愣神兒的瞬間,爾普猛然前衝,用盡全力揮出一拳,這一拳並沒有揮向面部,而是朝著對方的胸口掄去。
女人對自己身體的某些部位是很敏感的,他料定黑衣人一定會退開躲避。
果不其然,黑衣人瞧見那拳頭的軌跡,毫不猶豫的向後退去。
“就是現在!”
爾普心中大喜,硬生生的收了招式,轉身拔腿就跑……
黑衣人愣了半個呼吸,一抬眼,爾普已經跑出丈許開外。
“哼,無恥、奸詐!”
她腳下輕點,身體竟輕飄飄的騰空而起,瞬間便落在爾普身前。
爾普正在急奔,眼見前方身影閃動,哪裡還躲得開,直挺挺的撞了上去……
意料之中的碰撞並沒有發生,對方拽住他的脖領一用力,身體便不由自主的繞著對方旋轉了三百六十度,剛一停下,耳邊便傳來呼呼的掌風聲。
“不用扛!我跟你走……”
爾普閉著眼睛,大聲叫了出來。卻還是遲了,下一刻隻覺脖頸一酸,眼前頓時黑了下來。
……
哐當!哐當!
也不知過了多久,爾普在一陣陣的晃動中醒來,緩緩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輛行進的馬車裡,手腳被綁著,嘴裡還塞著破布,一縷陽光正透過車簾照在身上。
從外面嗒嗒雜亂的馬蹄聲中可以判斷,周圍應該有幾個人。
他掙了半天繩索也掙不開,也就放棄了,慢慢的調整呼吸,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黑衣女人抓自己可以確定是受他人指使,但目的到底為了酒方還是尋仇呢?
如果是尋仇,來到這個世界仇人只有兩個,一個是趙二,一個就是白康義。趙二沒有這麽大的能力,白康義卻有。
然而,對方搬走了酒房裡的酒,顯然是有備而來,知道自己釀酒的幾個人裡,並沒有白康義,而且他也不可能去調查自己。
自己最大的依仗就是肖家,白康義一清二楚,他只要想好怎麽應對肖家就行了,根本不用去調查。
所以,這並不是尋仇,而是為了酒方!
酒方之事,孫良平已經可以排除在外,剩下知道自己釀酒的人,除了馬茂就是田蘭兒,這兩個人他都絕對的信任。
至於西門大官人,相信他還沒那個膽量,敢做出違背孫良平意願的事。
那又是誰在暗中調查自己呢?
爾普閉著眼沉思,所有接觸過的人,一個個的出現在腦海裡,又一個個的被排除掉。有些煩躁的晃了晃腦袋,一陣酸酸麻麻的痛感從脖頸處傳來。
NND,原來真的有飛來飛去的功夫,看來武俠小說倒也不全是杜撰。正常來說以自己現在的體質,只要跟對方拉開丈許距離,完全可以脫身。
可那女的就這麽憑空的擋在自己前面,這不科學啊?恐怕集短跑、跳遠、跳高於一身的世界冠軍,都辦不到吧。
真是晦氣,若知道她會飛,打死老子也不跑,乖乖的認個慫,跟她走總好過受這等罪。
車簾呼啦一聲被撩開,陽光直射進來,晃得爾普眯起了眼。
“呦呵,這小子醒了!”
車簷上一身粗布衣衫,滿臉胡擦的黑臉壯漢正笑嘻嘻的說道。
“給他喂點水!”
冷冰冰不帶任何情緒的女人聲音傳進來,一聽就是昨晚那個黑衣女子。
黑臉壯漢嗯了一聲,從腰上摘下一隻水囊,鑽進車廂扯開了爾普嘴裡的破布。
呼!
長長的籲了口氣,咬合咬合下顎,喝了口對方塞過來的水,見那壯漢又要將破布塞過來,爾普急忙說道:“這位英雄,容在下說句話。 ”
黑臉壯漢哈哈一笑,“俺可不是英雄,有話快說吧。”
“你看這塊破布塞過嘴,已經不衛生了,再拿來用,容易致人生病的。”
他說著,又瞅了瞅身上綁得結結實實的繩子,道:“在下都被綁成這樣了,又跑不了,就不要塞了吧。”
“哼!”
那黑衣女子在窗外冷哼道:“堵你口,是不想聽你胡言亂語。”
“這位姐姐說的可就不對了,被人堵在家門口逼著帶走,還不能問問原因了?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爾普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還有,把在下捆得這麽結實,再塞上這塊破布,想方便,喊都喊不出來,難道要尿在褲子裡?
你一個大姑娘家家的,怎麽能作出這般有辱斯文的事?哦,對了這是哪來的破布?”
黑臉大漢有些無奈的擼起褲管,露出黑乎乎的腳腕子,“還不是俺的襪子!”
嘔!
爾普一邊狂嘔一邊喊叫,“你……你這女人簡直喪心病狂!”
車外另一名男子大笑道:“這事怨不得大姐,她本想撕你的衣服,可見你這衣衫華貴沒舍得,便只能委屈這個黑家夥了。”
“住口!大山,還不給他堵上,莫讓他在此恬躁。”黑衣女子大聲喝叱。
黑臉大漢拿著破襪子上前,爾普晃動躲閃。
“報復,赤果果的報復,好了好了,大不了我認你這個小三兒!”
“還不快塞!”
“唔唔……別堵……唔唔……換個……用……唔唔……用你的襪子……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