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額上的字體娟娟秀麗,筆鋒明朗,落款處非常公子四字,更是飄逸醒目,爾普暗讚一聲好字。
上次只是匆匆一瞥,雖知道玉堂寫得一手好字,卻並沒有仔細的去欣賞。現在一看,這丫頭還真算得上名副其實的才女。
一個小廝上樓詢問,爾普道出住址,又叮囑他到了小院讓馬茂給他捎一壇酒過來,順手賞了那小廝一塊碎銀,小廝連連道謝下樓去了。
想到二兩一壇的玉花紅在宜春樓都屬於常態,爾普的心思一下子就活躍起來。
正愁沒辦法快速的積累資本,宜春樓不就是個好地方?
青樓可是消金窯,那些富商豪紳一擲千金,又豈會在乎酒水的價格?何況,這高度白酒獨此一份,任誰花了大價錢也不會覺得虧得慌,畢竟在外面有錢都買不到。
而對於宜春樓來說,有獨家的好酒,生意自然會更好,田蘭兒沒有理由不答應。
至於價格,爾普也心裡有了數,中度酒可以略微便宜一些,但高度酒必須要貴,貴到離譜才好,還要限售,讓你有錢都買不到。
饑餓營銷在後世非常成功,他相信這個時代同樣適用。人都是這樣,越得不到的才越好,也只有這樣才顯示出高度酒的價值。
雖然大多數人開始會喝不慣,但有些身份地位的人,為了排場會慢慢的接受,久而久之喜歡喝高度酒的人會越來越多。
把高度酒打造成奢侈品,盡快的賺夠銀子開酒坊,到時,高度酒也有了一定的認知度,再大量的湧向市場,定價只要稍微低一些,就一定能賺得盆滿缽滿。
“咦?”
樓下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了上來,緊跟著便聽見蹬蹬蹬樓梯的響聲。
“壞家夥,果然是你?”
穿著青綠色綢緞小衣的小丫頭,手裡抓著一隻雞腿,扎著丸子頭,滑嫩嫩的小臉蛋上,明顯沒有胭脂水粉,滿是油膩的小嘴微微的張著,烏黑的大眼睛瞪得老大,正驚訝的看著爾普,那樣子像極了瓷娃娃。
爾普愣了愣,仔細瞧了好半晌,這才發現小姑娘正是雲仙,這形象跟花魁當晚簡直天差地別啊。
“你是?”
看她如此可愛,爾普就想逗逗她,便假裝認不出來,眼見雲仙眉頭越皺越深,油膩的小嘴越撅越高,爾普這才拍了下腦門。
“哦,是雲仙姑娘……”
雲仙輕哼一聲,卻不想爾普拉了個長音,接著道:“的妹妹?”
“啊?”
雲仙愣愣的杵在那,大腦一瞬間空白一片,爾普卻驚喜的站起身,繞著她打量一圈,左看右看。
“嘖嘖嘖,太像了、太像了,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哦,是不是叫雲朵啊。”
他伸手在雲仙的小腦袋上撫了撫,喜滋滋的道:“小雲朵,你好可愛呀,哥哥喜歡你,做哥哥的小妹妹吧。”
可憐的小雲仙還在迷糊呢,前面說的啥她也沒聽見,就聽見最後那句哥哥喜歡你了。小臉騰地一下紅了,伸出小手撥開腦袋上的大爪子。
爾普也不在意,笑呵呵的搶過雲仙手裡的雞腿,使勁的咬了一大口,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說道:“小孩子不能吃這麽油膩的東西,對身體不好。”
“呀——”
雲仙看了眼雞腿上那隻大牙印子,氣得直跺腳,瞪著大眼睛,嚷道:“你幹嘛搶人家的雞腿。”
爾普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又咬了一口,將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雞腿遞了回去。
“噯,這麽大聲幹什麽,你要還給你好了,回頭得跟你姐姐好好說說,怎麽能讓你吃這麽油膩的東西呢?”
“我……你……”
雲仙指著爾普咿呀了半天說不出話,小鼻子一皺,雞腿也不要了,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爾普閉著嘴巴大笑不已,看她以後還敢叫自己壞家夥不。不過,這小丫頭長得真是太可愛了。
下意識的又咬了一口雞腿,就聽田蘭兒驚疑的聲音傳了過來。
“咦?公子你很餓麽?哪來的雞腿?”
田蘭兒走了過來,拉過椅子坐下。
她換了一身緊身黑裙,完美的展現出妖嬈的身姿。纖細的腰肢下,那被黑裙包裹的豐臀,在椅子上呈現出一道完美的弧形,兩團膩軟擠壓出的溝壑,被裙邊的花紋遮擋著,若隱若現。
濕漉漉的秀發盤著一支美人髻,花瓣浴的淡淡花香,正從那誘人的嬌軀上散發出來。
“哦,這個嘛,是一個小姑娘請我吃的。”
爾普淡淡的笑著,這麽一會的工夫換了衣裙不說,還能順帶著洗個澡?他有些佩服田蘭兒的速度。
將目光從人家的胸口移開,隨口說道:“蠻好吃的,田姐姐要不要嘗嘗。”
“好啊!”
田蘭兒媚笑著探身過去,在爾普拿著雞腿的那隻手旁邊,微微的張開小嘴,美眸乜著他,那樣子似在挑釁,又似在索取。
爾普心中暗笑,把雞腿轉了個圈,將完好的一面對著田蘭兒的小嘴兒,抬手輕輕的一送。
田蘭兒明顯的愣了愣,也沒有躲閃,感覺到嘴裡油膩膩的雞腿,只是呆滯一瞬,便緩緩的咬了一口。
“嗯,確實蠻好吃的。”
話音一落,她便側過身,伸出手有些不自然的在裙角上撲了撲,似乎這件剛換上的裙子落了灰塵一般。
爾普嘴角一翹,雖然田蘭兒有意掩飾,但她臉上一瞬間浮起的紅暈,還是落在了爾普眼裡。
正這時,兩個小廝端著菜盤上了樓,放好餐具,便將一道道的小炒擺在桌上,隨後又端來一壺酒。
看著滿桌的佳肴,爾普的胃不爭氣的叫喚,他也不等田蘭兒讓,拿起筷子便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
“咦?這道菜也蠻好吃的,姐姐要不要嘗嘗。”說著,又夾了一口菜,舉在空中。
田蘭兒一怔,嬌軀明顯的僵了僵,卻見爾普玩味一笑,那筷子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她的餐盤裡。
田蘭兒渾身一松,嗔了爾普一眼,拿起筷子將菜送進嘴裡。隨後,斟滿了兩杯酒,遞給爾普一杯。
“公子再欺負蘭兒,蘭兒可要當真了哦?”
爾普哈哈一笑,舉起杯跟田蘭兒對撞了下,便一飲而盡。
他又將酒倒滿,舉著酒杯,說道:“那晚醉得厲害,田姐姐莫怪,爾普在這給姐姐賠罪了。”說完,一仰脖又幹了一杯。
田蘭兒以手掩口,也幹了杯中酒,放下酒杯,輕笑的看著爾普,柔聲說道:“那今晚公子要不要醉得更厲害一些呢?”
“呵呵!”
爾普有些小鬱悶,從來都是他調戲女人,到田蘭兒這卻反過來了。
在對方胸口狠狠的剜了兩眼, 心裡頓時舒服許多,他笑著道:“姐姐說笑了,醉酒可是要誤事的,上次可不就險些把凝兒姑娘的畫作丟了?”
田蘭兒咦了一聲,好奇的問道:“這麽說來,凝兒姑娘果真將畫作還了回去?”
“嗯!在縣衙查到的住址。”
田蘭兒若有所思,抬頭一臉古怪的看著爾普,呵呵笑道:“凝兒姑娘傷了腳,本來要在南陽縣休息兩天,可那天一大早,小嬋從京城而來,說有急事讓凝兒姑娘馬上返回仙妙坊。
凝兒姑娘匆匆忙忙的走了,沒想到竟然還去給公子送了畫?對公子還真好呢?”
爾普愣了愣,紀凝兒對此只是輕描淡寫,現在想想,那天她來時已經過了午時。這麽說來,找自己可沒有她說的那麽容易。
難怪那個小嬋看自己的眼神兒有些奇怪。
正想著,送飯的小廝回來了,田蘭兒看著小廝放在桌上那壇酒,有些奇怪的問道:“怎麽我宜春樓的酒水公子不滿意嗎?”
“滿意也不滿意。”
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爾普伸手將酒壇的蒙皮摘掉,一陣濃鬱的酒香飄散開來。
田蘭兒一臉驚奇的看向那壇酒。
將田蘭兒的酒杯倒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爾普笑著道:“滿意,自然是因為宜春樓的酒是上好的玉花紅。不滿意嘛,就算是玉花紅,也不如此酒萬一。”
田蘭兒端起酒杯聞了聞,柳眉卻深深的蹙起,香氣如此濃鬱的酒水,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剛想把酒杯往嘴裡送,那隻柔嫩的手腕卻被爾普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