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炮趕到小飯館的時候，現場一片狼藉。

　　史乾事真的快成一坨屎。

　　十幾個小子平時沒吃的火車站扒煤塊，黑市裡神出鬼沒……

　　不僅個個團結，身手不凡還配合默契。

　　只是，地上的老女人是怎麽回事?

　　“那是史禎祥的母親。”劉國平在王大炮身旁小聲介紹著情況。

　　一幫人被帶到街道治保會辦公室。

　　路上王大炮已經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心裡有了主意。

　　“董小姐，”

　　董婉秋衣服、頭髮在史禎祥母親撕扯中被薅的凌亂，不時的東拉西扯，努力遮擋。

　　聽王大炮喊她，詫異地轉頭看他。

　　“我聽說，這史禎祥經常騷擾你，嚴重影響你的生活。”

　　王大炮邊說邊留意她的神情。

　　“他這是流氓行為……”

　　王大炮說到這停了下來，看她的反應。

　　“流氓行為……”

　　董婉秋看眼前身穿軍裝的王大炮，口裡喃喃地重複他的話語。

　　忽地眼睛一亮，目光頓時變得堅定剛毅。

　　王大炮看她腰杆子硬挺了幾分。

　　妥了！

　　悄悄轉身和毛毛說道，“史禎祥經常到小吃店騷擾董老板，你們還看到他趁沒人的時候動手動腳。今晚他在店裡耍酒瘋，欺負董老板。你們是勸架，沒打架是勸架。還有他這是在耍流氓，得吃槍子。”

　　毛毛心領神會，不一會功夫十幾個孩子都挺起胸膛，完全沒了剛才頹廢的模樣。

　　治保會主任被人從家裡喊來，滿臉怒氣。

　　看見史禎祥鼻青臉腫、衣服破爛坐在一旁哼哼唧唧。

　　她母親怒目圓睜地指著小飯館的董老板汙言穢語漫罵。

　　“啪！”桌子一拍。問道:

　　“都安靜，說說怎麽回事?”

　　史禎祥母親先說，“這狐狸精成天勾引我兒子……”

　　她非常不喜歡董婉秋，嫌棄她是大戶人家的妾室。兒子幾次提出要娶她都被她否決，經常到小飯館罵她狐狸精勾引他兒子，甚至動手打董婉秋。

　　董婉秋來的路上心裡忐忑不安，畢竟史禎祥是街道乾事，她母親在這一帶出了名的母老虎。

　　王大炮一語點醒了她，此刻反倒不在意對方說什麽，任由她將汙水往身上潑。

　　“娘，你別再說了。”

　　“行了，行了，你一旁歇著，讓你兒子說說怎麽回事吧。”

　　“我今晚陪領導喝了點酒，路過小飯館想進去喝碗湯醒醒酒。沒曾想這幾個小子衝上來打我。”

　　“你胡說，”

　　“你瞎扯淡！”

　　十幾個孩子一聽就炸了，紛紛指責史禎祥胡說八道。

　　王大炮示意孩子們安靜。

　　他可不著急。

　　史禎祥絮絮叨叨地說完，治保主任也有心偏袒，問董小姐:

　　“董老板，他說的可是實情?”

　　“他?一派胡言！”董婉秋憤怒至極，身子發顫。

　　“我本是呂家第三房妾室，如今提倡一夫一妻製。工作組要求我們響應號召，我和其他幾房妾室被宣判離婚。

　　我從夫家搬離出來，幸好娘家時學了點廚藝，就在這胡同口開了間小飯館，糊口度日。

　　哪曾想這史禎祥三天兩頭找上門來。說他中年喪偶，家裡有一個小女兒，想娶我為妻幫他撫養女兒。

　　呸，我吃飽撐的上你家給你當老媽子。

　　見我不答應，得知小飯館生意尚可，經常借故來找茬逼迫我就范。

　　他，他，還經常喝了酒過來，對我動手動腳……”

　　“對，他是個臭流氓，我們都看見了。”毛毛幾人忍不住接過話題。

　　十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一人一句，

　　“夠了！”

　　治保主任桌子一拍，“一個一個說。”

　　這些孩子街道上瞎混，早就練出來，毛毛給了個方向便知道該怎麽說。

　　七嘴八舌的，句句都是看到對方怎麽耍流氓。

　　“我沒有！”史禎祥極力辯解。

　　“有，就是有，我曾經看到……”

　　董婉秋聽了臉紅耳赤，完了這往後怎麽解釋都沒用了。

　　想想反正也不打算嫁人，

　　史母這時反應過來，兒子是要被當流氓。

　　趕緊辯解，“我們家早就把小董當媳婦，現在新社會不是說不能包辦婚姻嘛。提倡婚前互相交往，他們這不是在交往嘛。我都早說了，既然都對上眼就趕緊結婚，也不至於鬧成這樣。”

　　薑不愧是老的辣。

　　治保主任一聽也就順勢往下走，“史乾事，你也真的是，既然都交往了，那就趕緊結婚娶回家。”

　　“我沒同意和他交往，更不會和他結婚。他這是耍流氓！”

　　“胡說，我兒子他和你早就相好了。”

　　“董婉秋，你們都這麽大年紀的人了，怎麽還像小孩子那樣。夫妻吵架床尾合嘛。以後別耍性子，史乾事，你作為一個大男人也要講風度，女人家你得多讓著點……”

　　治保主任說著，看向毛毛他們，眼睛一瞪，“你們平日遊手好閑，偷扒煤、混黑市，打架鬥毆壞事做盡。看來不給你們點教訓，你們不知悔改。”

　　“喲呵，你這是打算包庇罪犯呐?”王大炮一聽火氣刷的就上來。

　　“他耍流氓，你非但不追究，還打算包庇?說說，你這是什麽居心?！”

　　“這有你說話的份嘛?你一個廚師算哪根蔥！”治保主任知道王大炮是軋鋼廠的廚師， www.uukanshu.net 沒將他放在眼裡。

　　“姓史的耍沒耍流氓，你一沒審理，二來有意偏袒。董老板都親口說了他經常動手動腳耍流氓。這是苦主，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是什麽?名聲啊，哪有人往自己身上潑汙水的?

　　還有，他們都是目擊證人，我相信在小飯館裡看到的，可不止他們。要不要明天讓派出所的同志走訪調查調查。”

　　史禎祥這下慌了，不停地朝治保主任擠眉弄眼。

　　“現在已經很遲了，大家都回去早點睡。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治保主任想了個拖字。

　　“不行，”董婉秋不想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王大炮也不想無功而返。

　　“剛才的筆錄做了嗎?”

　　“做沒做筆錄關你什麽XX事?”治保主任氣的口吐芬芳。

　　“一切為了群眾，一切依靠群眾，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

　　王大炮背誦了一段偉人的語錄，隨後指責治保主任以人民群眾為敵，偏袒包庇罪犯。

　　並揚言:“明天，我會將今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上級領導匯報，要求他們徹查你們治保會存在的種種問題。”

　　開玩笑，現在這年代背誦一段語錄就相當於亮出尚方寶劍。

　　治保主任沒想到王大炮說起話來，一套接著一套，每套就象索命的繩索套在他的脖子上。

　　語錄一條條的被抬出來，嚇得他渾身顫抖，滿頭大汗，咬咬牙大喝一聲:

　　“來呀，將流氓史禎祥關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