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炮清晨醒來，故意溜達到後罩房，轉了一圈還是沒看到昨晚那道身影。

　　難不成自己眼花看錯了?

　　來到軋鋼廠，曹主任一臉欣喜的拉著他到辦公室。

　　吩咐劉嵐給王大炮倒茶。

　　“大炮，今天還是三桌，又要讓你辛苦了。”

　　“瞧您說的，這是我的本職工作不辛苦！”

　　“菜和昨天一樣，水晶肘子和水煮活魚這兩道菜，他們特地指定要品嘗品嘗。”

　　“沒問題。”

　　“廠裡決定以後你專心做小灶，大鍋菜暫時分給其他人做。”

　　大鍋菜，王大炮是計劃給廖繼榮練手的，說什麽也不會停。

　　“曹主任，沒事，大鍋菜我還是繼續保留吧。”

　　“那也行。”曹主任沉吟片刻答應了。

　　心想減輕你的工作量，不要，那由你。

　　王大炮回到後廚，繼續指導廖繼榮備料，做大鍋菜。

　　馬華看到他們師徒二人現在關系融洽，尤其是廖繼榮開始不斷維護王大炮。

　　誰要是說王大炮一句不好的，馬上翻臉一副要和對方拚命的樣子。

　　王大炮本身廚藝不錯，無可挑剔。外出做菜幫廚都得到好處。加上大家動了跟他學藝的心思，現在說他壞話的人變少了。

　　無非就是妒忌廖繼榮，和他說話的時候，難免會酸上幾句。

　　午飯過後，王大炮從值班室拿到戰友的來信。

　　張炳明在信中感謝他的支持。

　　在沒收到王大炮的錢票之前，他打算進山打獵。

　　現在鼓勵大家上山打獵，硝製皮毛出口大鵝。

　　供銷社和土特產收購站都在大量的回收。

　　兔子、貂、狐狸……甚至老鼠皮也收，價格幾毛錢到幾塊錢不等。

　　他打算打獵賺的錢買個林場伐木工的工作。

　　伐木工盡管乾的也是體力活，但畢竟是鐵飯碗。

　　現在有了王大炮的錢票，親戚給他打聽到鐵路供應站有崗位。

　　現在開始大搞建設，不少部門單位增加了一些工作崗位。

　　供應站這是內部領導的名額，轉讓費不便宜。

　　他還在猶疑之中。

　　傻呀，怎麽選都不會挑選伐木工人。

　　鐵路供應站可是相當不錯的，能進都可以說是祖墳冒青煙了。

　　把他的信看完，再一看日期，這封信在快路上都快十天了。

　　不行，得趕緊勸他去鐵路供應站。

　　王大炮騎上自行車，飛速趕往郵局。

　　在郵局給他拍了封電報，“想辦法進鐵路供應站，錢不夠找我要。”

　　一個字五分錢，加急的。

　　出了郵局，想想又倒了進去給他匯300塊錢。

　　心想，老戰友啊，你可千萬別摳摳搜搜的。

　　難得有機會脫離捆綁的土地，獲得階層躍升的機會。

　　要是不能好好把握，自己一輩子地裡刨食不說，將來子女也跟著受罪。

　　這種事只能靠錢開路，拿出錢砸狠狠地給自己，給後代，砸出個幾代人的幸福生活來。

　　“師傅，晚上的備菜已經弄好了。”

　　王大炮看現在除了馬華和幾個廚工，其他人都幫廖繼榮乾活。

　　“趁現在還有點時間，我教大家片魚片和醃製。”

　　今晚三盆水煮活魚，現在可以教他們一些基礎知識。

　　自己以後最好動動嘴，都不用乾活。

　　王大炮拿過他們已經去鱗洗淨的草魚，動手示范起來。

　　每個步驟操作完都要問一句聽明白了嗎?確定大家都掌握了才講解下一個步驟。

　　“大炮哥，”

　　王大炮看是毛毛進來找他，將刀遞給廖繼榮，“按我說的做，動作慢一點，確保每片魚肉厚薄均勻。”

　　廖繼榮在眾人羨慕的眼神中，接過刀，小心翼翼的切魚片。

　　“說吧，什麽事。”王大炮帶著毛毛到食堂飯桌那坐下。

　　“大炮哥，黃公安已經幫我們找好院子了。”

　　“在哪位置?”

　　“就董小姐飯館附近。已經租下來了。大家準備晚上就住進去。想請你過來一起熱鬧熱鬧。”

　　“去，肯定是要去的。不過我這段時間炒小灶，估計的七點來鍾。”

　　“那我們等你。”

　　“毛毛，你和鐵子帶大家打掃乾淨了，就去吃飯。不用等我。”

　　不錯，這些個孩子挺懂事的。

　　王大炮檢查了廖繼榮切的魚片，做了些點評。開始讓他動手醃製，自己在一旁指點他如何調味，如何把握調味料的份量。

　　馮瀟蓉在報社，整個人神情低落，心不在焉地編輯稿件。

　　昨晚，她和母親第一次吵嘴。

　　也不知怎地，她說了句:“你以為的幸福，在我眼裡不過是悲哀的金絲雀。我要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母親愕然地看了她許久，哭著回房間。早晨也沒見她起床做早餐。

　　馮瀟蓉難過的想起外婆，每當她不知所措的時候，外婆總會開導她。

　　好懷念外婆家的生活，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

　　王大炮做完菜照常呆在後廚。廖繼榮自覺的將灶台鍋具清洗收拾。

　　王大炮學廚的時候師傅要求每次下班前要搞衛生，那時候時髦5S管理。

　　來到這裡，看他們隨意擺放鍋具，衛生整潔方面做的一塌糊塗。很是不喜歡。

　　結果廚房就他們師徒的灶台最為乾淨整潔。

　　看時間差不多，宴席也快結束，和曹主任說了聲之後，騎車去毛毛他們的院子。

　　剛出廠門口，暴雨驟然而至。

　　王大炮心想沒多遠，乾脆騎著車冒雨前行。

　　馮瀟蓉站在外國技術人員招待所門口，暴雨隨風淋濕她的衣裳。

　　“馮記者，趕緊進房間來避雨！”

　　馮瀟蓉仿佛沒聽見對方的喊聲，定定地站在門口，看向遠方。

　　雨一直下，保安室裡的人趕緊出來遞給她一把雨傘。

　　她默默地接過來，看著雨水在地上濺起的水花。

　　要多少次回眸，

　　才能真正住進你的心中。

　　佛無語，我只有頻頻回首。

　　像飛蛾撲向火，

　　可以不計後果，

　　可以不要理由。

　　回眸，再回眸，

　　千次萬次，

　　你在我眼中，

　　也在我心中。

　　馮瀟蓉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裡默念著王大炮的詩句。

　　王大炮沒想到雨會這麽大，沒一會就全身濕透。

　　“您還是趕緊過來吧，全身都濕透了，對，還是不肯進來，站在大門口呢……”保衛室的人打著電話，心疼地看向雨中的馮瀟蓉。

　　雨夜中，那一抹倩影，孤寂清冷，顯得那麽的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