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的來說,你的課題完成星數可以打四星半,滿分五星,超乎我的意料了。”
軒梓墨誇人也是完全不加以修飾,非常自然;到底哪個是真的她呢,是八面玲瓏的,還是這個真實灑脫的?
一般人總是認為八面玲瓏的,是偽裝出來的,因為否認本性八面玲瓏的人比較多;但是,我總覺得,真實灑脫的,也未必真實。
“當然了,也不是沒有不足之處,就是你想太多了。”軒梓墨認真道,“是,一個面面俱到的人,很難被討厭,但是那是相識相知的時候,陌生的時候,想太多,只會讓人有種,你是不是有種想害我的感覺。當今社會,最常見的判定方式就是,先把對方當成壞人,那麽壞不壞,自己都不虧。”
軒梓墨說的倒是很符合我的認知,我也是一直那麽教導沅怡的,無論男女,都應該保護好自己的。
“所以,我給你一個建議。就是下次決定一件事的時候,你先答應下來,不要想很久。”
“問題是,有些事情以我的能力難以完成啊,答應下來不就是浪費時間嗎?”
“在原始狩獵的時代,獵殺野兔那叫競爭,但是獵殺猛獁象,那就需要合作了。”軒梓墨歎了一口氣,“你為什麽要自己去獵殺猛獁象呢?”
雖然我很明白,初中思政書上,甚至小學的人自然社會就已經在說了,合作與競爭是人的必須品,可是我還是不認為這是對的。
就像狩獵猛獁象之後,該怎麽分配獵物,如果使用感性分配法,那麽只會讓所有人都趨同變弱;如果使用理性分配法,那麽強者恆強,甚至更強,於是乎等級就那麽出現了。
我覺得的,這就是我認為合作與競爭不合理的理由,因為人不是完全的理性生命。
“那麽你認為,在校園中,可能會遇到有生命危險的事情嗎?”
“那分成第一反應有,和想想才覺得有,和沒有三種可能了。”
“那麽我們來賭一賭怎麽樣?”
“賭什麽。”
“你不是認為競爭和合作是有問題的嗎?”軒梓墨笑道,“想想才會有的,我幫你擋著;如果第一反應就有的,你自己拒絕,沒有的,你就采取我剛才說的,先答應下來,怎麽樣?”
“我不是這種濫好人,謝謝。”
“不需要所有人,就是這幾個人。”
軒梓墨打字速度飛快,很快就打了一串人名發了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準備好的。
瞄了一眼,全是今天遇到過的啊.......
“賭注?”
“隨你。”
“哦?”
“你是那種人?”
“你呢?”
“隨我。”
“行。”
“哦?”
“你不是那種人。”
......
也不知道......不對,就是軒梓墨故意的,我被迫被拉到了一次敬老活動;我對於這種事情向來沒有什麽興趣,所以就沒有什麽必要提了。
關鍵是回來的路上,也就是回校的地鐵上......
“是嗎?還有這種事情?”向雨桐說道。
“對啊,只有你不知道吧?”金莉莉追加吐槽。
“嗯,我知道哦。”軒梓墨笑道。
“+1。”一個不知道叫啥來著的男生說道。
這男生叫啥來著,哦,賈超,這名字一看就不是什麽主要角色。
敬老活動結束後,直接按照分組回去的,我很明顯能感覺到這組人是3+1+1:
向雨桐,軒梓墨和金莉莉是3,賈超有時候可以加入話題是前面那個1,剩下一個1自然就是基本在話題外的我。
“會瀚你知道嗎?”
軒梓墨突然cue到我,她們再聊什麽來著?
哦,是另一組的遲瑞娜,做蛋羹要打蛋,把自己手上弄得都是蛋清,碗裡還有蛋殼,關鍵是她之前還信誓旦旦說自己經常做飯。
“知道,我當時就在傍邊。”
“誒,你當時在嗎?”
“今天紫薯粥,就是我熬的。”
我以一個顯示證據打回了向雨桐的玩笑話,我也大概明白,為什麽當時軒梓墨要讓我去熬粥了,可能是為了話題的參與感吧。
“誒對了,超超,公眾號那邊的微文,還是你在寫嗎?”
“沒了,基本就是給大一的寫了,我就負責審核就好了。”
很顯然向雨桐和賈超認識,但是軒梓墨和金莉莉並不算熟悉,於是乎氣氛又變成了2+2+1。
向雨桐真的是那種可以大多數人處好關系的類型,所以如果要學習的話,這個范本是會不錯的。
“微文是什麽啊?”
我突然嘗試性的說話,卻讓兩邊都安靜了一下;軒梓墨甚至挑起了眉毛看了我一眼,是我做錯了什麽,還是出乎她意料了?
“微文就是公眾號那些的啦。”向雨桐給我解了圍,“超超是校新聞中心的編輯啦,當然了,短視頻他也是有接觸的。”
我記得江南大學的阿b官號,粉絲還沒我多,某音某手我就不知道了,我完全不用的。
我雖然我知道不適合說出來,但是我腦抽的臭毛病又犯了。
“那感覺運營崗的人,不太行哦。”
賈超的表情一下子暗了下來,很顯然這句話他聽的不是很舒服,就在我準備說對不起的時候,突然被軒梓墨瞪了一眼。
“說實話,要是有人可以運營好。”軒梓墨笑道,“估計能寫篇傳播學的論文了,現今的大學官號帳戶,粉絲一直不是很行。”
“誒,我們專業課老師有說誒......”
因為涉及向雨桐的專業知識,所以很自然的就被接了過去話題,慢慢話題就變得活絡起來,而金莉莉對這方面也有一些見解,氣氛變成了4+1。
要問我的想法,我毫無想法,我不擅長運營。
他們又是聊了很久,因為我實在沒有什麽可以見縫插針的地方,而且剛才那種尷尬的氣氛,我不想再次承受了。
“新華府站到了,下一站江南大學站。”
聽到這個播報,我也是松了一口氣;畢竟我是不住在宿舍的,所以我可以非常合理的離開這裡。
就在我踏出地鐵門一瞬間,我感覺背後好像少了一個人,有人跟著我出去了,轉頭一看,是向雨桐。
人也不多啊,她是為什麽下來的。
“雖然這個站時間很久,但是買飲料的時間可能不夠哦。”
向雨桐使用了先發製人,讓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弱弱的說一句:
“我是下車回家。”
“這樣啊?那一起走吧!”
“啊?”
我是一開始就想到這種可能的,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找個理由說自己想上廁所,讓向雨桐先走。
但是我想起昨天和軒梓墨的約定,向雨桐這個要求顯然沒有生命危險,同時向雨桐也在名單之內,所以我需要答應。
所以我只能點了點頭,跟著向雨桐轉身向車廂裡的人道別。
“那再見啦。”軒梓墨面對著漸漸關上的門說道,“會瀚,你保護好雨桐啊,天色比較暗了。”
“啊?我?”
外面的天色和暗真的沒什麽關系,而且我不認為出了地鐵站,即使天色暗了,一路亮堂的大路上有什麽風險。
“呐,瀚瀚,我們走吧。”
一聽這個稱呼,我差點一口老血上來;我突然有點佩服賈超同學,被叫超超居然沒有任何變化,這個定力不一般啊。
“那個......可以別叫瀚瀚嗎?有點羞恥。”
“是嗎?”向雨桐輕快地笑道,“可以哦,那我就叫你會瀚吧。”
雖然每次被叫會瀚,即使是軒梓墨我也覺得尷尬,但是比瀚瀚好多了。
“好。”
“那你要叫我聲聲或者慢慢哦。”
向雨桐突然說道,還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聲......”
明明只是一個整體音節而已,但是因為尷尬之力,我就是叫不出來,我是真的覺得,她們這群可以輕易把姓去掉的人,很厲害。
“算啦,不難為你了,叫雨桐就好了。”
“好的,雨桐。”
對於這個稱呼,向雨桐好像很高興,有種勝過什麽了的感覺,雖然喜悅的差異很小,但是因為原因不同而出來的喜悅,有時候我是真的可以感覺到什麽。
出了車站,我感覺真的很別扭;地鐵站裡起碼大家大多形色匆匆,所以我還沒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而現在有種被凝視的感覺。
我可以很明確知道,這種壓力的來源,來自於向雨桐。
“從無人機那個課題之後,我們很久沒有說過話了吧?最近才重新熟絡起來的。”向雨桐倒走在前面笑著說,“當然了,那些虛擬生日禮物不算啦。”
“對啊。”
我也只能麻木的點點頭,我壓根沒有弄清楚,向雨桐這種溫柔的善意,到底是為了什麽,或許是與生自來吧。
“很累吧,敬老活動。”
軒梓墨如同預判一樣,給我發了消息,讓我盡可能主打開啟話題,我也只能想了想最近的共同話題,也就是這次敬老活動。
“還好吧,主要我也在想如果,以後我去的養老院會怎麽樣呢?
“誰知道呢,養老行業在人口老齡化的影響下,一直是一種藍海的狀態呢。未來人工智能必然會對所有行業產生影響,但是我相信養老行業一定是被影響最晚但是影響最大的幾個行業之一。”
我對這些一直有一定研究,因為這是我感興趣的,但是我並不喜歡說出來,因為總會被人扣上這人喜歡裝逼的帽子。
如果向雨桐身上的善意,我壓根不會說出來的,我只是遊離於氣氛之外,我不是看不懂氣氛。
向雨桐笑了出來,我沒有感覺到嘲諷的意思,雖然她可能沒有聽懂,但是她還是有著善意的。
“會瀚,你是很喜歡這種東西嗎?對於未來的展望。”
“我對自己從來不會做超過三天的規劃展望,但是我對於人類社會的未來很感興趣。”
我小時候就希望,未來的自己可以穿越告訴我,我所認為的時間穿越節點理論是不是真的,但是我並沒有這種才能。
“正常人說到自己喜歡的事情的時候,不是應該有點愉快的表情嗎?但是你?”
雖然向雨桐沒有拿著鏡子,但是我也想像的到我的表情,嘴角一定是向下的,仿佛不感興趣一樣,已經習慣了,我甚至默認了笑容肌肉已經萎縮了。
“反倒是你很精神嘛,都覺得奇怪。”
“我是告訴自己,快樂一天,不快樂也就一天,一天就二十四小時,我為什麽要不快樂呢。”
“是嗎?就像累和不累,只是一個發自內心的自我判定一樣,對吧。”
“嗯?”
“沒什麽。”我想了想,“我隻覺得,你和軒梓墨很像,但是有著根本的不同而已。”
向雨桐認真的眨了眨眼,仿佛是在思考什麽一樣,過了一小會,才做出回答。
“每個人要是都一樣,那不就成木偶世界了嘛。”
“那麽說,也是對啦。”
有種無話搭話的感覺,而且為什麽是一個小區也就算了,為什麽都在東區啊!
“對了對了,我突然有個很好奇的事情。”向雨桐突然停住了腳步,說道,“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回答。”
我的直覺告訴我,即使我回答不方便,她也會換個方式問的。
“問吧。”
見我回復後,向雨桐像是拿著麥克風一樣,將空氣遞到了我的面前。
“很不合理哦,為什麽你會把我和梓墨比較,非常有懷疑的可能哦。”
“啊這......”
如果我現在反應很大,一會兒可能更麻煩,某種意義上我的撲克臉,救了我一命啊;況且,我剛才就是條件反射的問出來了,因為在我心裡,一直是在給這兩個人做對比的。
“你手腳有點不自然哦,有點同手同腳了哦。”
我還有這習慣?
我試圖用眼角的余光去觀察,但是就那麽一個小動作,馬上就被向雨桐發現了。
“我擱著詐你呢。”向雨桐大笑道,“所以真有點貓膩對吧?快說快說,聽完拉倒,絕不外傳。”
“不,什麽都沒有,只是同學關系而已。”
“真的嗎?真的很奇怪哦,尤其是今天。”向雨桐將眼睛向上挑,像是在回憶什麽,“你走兩步就會看梓墨那看看,然後梓墨就會用眼神給你發指令,不管怎麽想,都很有嫌疑哦。”
有那麽一回事?
我是完全沒這印象,但是向雨桐那麽一說,好像真的有點這種感覺,是太頻繁了是嗎?
看來有必要降低頻率,否則碰上向雨桐這種比較敏感,觀察力比較好的,很容易就會重複今天的麻煩事。
“不奇怪啦。”我決定無力辯白一下,“軒梓墨本身就是班裡的傳奇人物,班裡指揮的事情就比較多,我下意識看她那邊,很合理。”
“很合理呢?”突然向雨桐話鋒一轉,“你怎麽解釋,剛才你被我詐到了呢?”
這種時候,就必須扯一些能讓向雨桐覺得認同的理由了;
真相很多時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讓聽者覺得合理。
就在我思慮萬千的時候,向雨桐的笑容完全沒有變化,然後突襲到我的身側,用了不算輕的力道,拍了我一下。
“算啦,就是逗你一下啦。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那麽慌誒。現在汗流浹背了吧,老弟。”
“多管閑事,作為人肯定會有很慌的時候啊。”
“哦?”
向雨桐像是放棄了這個話題,開始低頭玩起了手機,我也是順勢松了一口氣。
就在我家所在單元樓下,我轉身和向雨桐告別, 此時向雨桐突然拿起了手機,播放了一段音頻。
“如果慌亂可以加快你的工作效率,那麽你大可以那麽慌不擇路饑不擇食,但是從理性和常識來看,慌亂只會降低工作效率,從而使得課題失敗。”
這聲音我很熟悉,因為這是我自己的聲音,雖然有點電磁改變,但是我聽的出來。
我突然回憶起來,當時就是我正在調試無人機的運行邏輯,突然有人把咖啡不小心倒到了電腦上,直接讓我的熬夜成果付諸東流了。
我很明白當時生氣也沒有什麽用,連瞪都懶得瞪,只能一邊緊急補救,一邊下意識的把這話說出來了。
雖然在當時的場景,這是很好的,但是現在聽到了,只會讓我摳出三室一廳。
向雨桐好像很滿意我的表現,臉上露出了惡趣味的笑容,很顯然她是故意的。
就在難堪的時候,耳邊突然想起了軒梓墨的話:
“如果一個人讓你難堪從而獲取樂趣,那你必須要進行立刻反擊,這對於增加社交等級與質量,是有巨大意義的。”
也就是說,我必須現在開始反擊,那該怎麽反擊呢。
這時我突然想到了一個有趣的點。
“一年前就關注我了,還留了錄音。”我嘗試模仿向雨桐惡趣味的笑容,“雨桐同學,你有問題哦?”
向雨桐很顯然,沒有意識到我會反擊,還愣了一下。
“你笑的好醜。”
向雨桐擺了一個鬼臉,匆匆離開了。
呵......
夕陽與臉紅的少女,不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