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轉頭，又望向趙鐵柱趙鐵軍那倆徒弟，皺眉尋思。

　　“怎麽了?”吳有才追問。

　　劉海這才偏頭指著左邊半成品右邊損壞品，道，“這零件易中海他們是不是也按著加熱，鍛造，冷卻，矯直……等工序規規矩矩進行的?”

　　“這肯定的呀，否則還能再發明別的?”吳有才連忙點頭。

　　“或許可能呢?”

　　劉海喃喃，視線幽幽地落到打鐵的那倆徒弟身上，大冬天的，他倆熱得脫了棉衣，隻穿了件洗發白的單衣，敞開的領口，挽起的袖子，露出遒勁的肌肉……劉海笑了。

　　噝

　　吳有才不禁感到後背一涼，本能地朝旁邊避一避，離遠點。

　　接著，就看到劉海中站起身，大步上前，抬手就把加熱溫度再度提高一大截！

　　“師父?您這太過熱，過會鍛造後，這坯料會在之後質量下降，力量上軟化許多，不經用！”

　　倆徒弟都抗議道——

　　“過會加熱到一定時間，這鍛件表面會脫落一層厚鐵皮，損失很大，這可怎麽辦?要不要縮短加熱時間?”

　　後者的話，讓劉海若有所悟，“是啊，會脫碳哦?那……再找一塊坯料，表面塗上一層保護層，按我要的溫度繼續加重鍛造！”

　　倆徒弟聽後照做，但皆是心疼地看著那塊廢掉的坯料。

　　可是誰知照做之後沒多久，倆人就被師父要求:反覆不停鍛打坯料，直到滿意為止。

　　倆人面面相覷。

　　“愣著幹什麽，打鐵呀！”

　　劉海吼一聲。

　　倆徒弟嚇得一哆嗦，掄起榔頭幹了起來。

　　當當當

　　砰砰砰

　　汗流浹背。

　　吳有才咽咽口水，渴了，車間溫度太高，他灌了一搪瓷缸子水。

　　看看時間，都鍛造快一小時了。

　　看看劉海中，還沒有喊停的意思，相反，臉上還笑麽滋兒地。

　　這時倆徒弟褪了最後一件薄衣，赤著上半身，繼續下去。

　　倆人身體也跟鍛造的那火紅溶岩一樣地，虎嘯奔騰，每一榔頭下去，火花四濺！

　　又一小時過去。

　　吳有才挪到劉海面前，提醒道，“劉師傅，您看時間也不短了，要不讓徒弟們停下歇歇?”

　　總算知道劉海中為啥剛才笑得那樣滲人，不會是想把倆徒弟給累殘廢吧?

　　“我先看看。”

　　劉海先看了一眼鍛件。

　　然後讓倆徒弟歇歇，繼續加熱，然後鍛造。

　　趙鐵軍差點沒跪下，娘啊，累死人了啊！

　　日已西斜。

　　一大媽往返軋鋼廠，來回兩三趟，總算是能見著一大爺了。

　　天色擦黑時，易中海被放出了保衛科，但賈東旭還在裡頭。

　　“一大爺，您可不能不管您徒弟呀，我家東旭一直跟著您，萬一出點什麽事，我可不答應！”

　　賈張氏哭喪著臉，就等易中海點頭，萬一不答應搖頭，當場就撒潑打滾兒。

　　“我知道。”

　　易中海說道，皺眉看向一大媽，“李副廠長那邊需要再去談談，你回家再準備準備。”

　　“老易，這次撈你出來家裡就花不少，實在剩不多……”

　　一大媽不太肯，她懷孕生子，還要給自己孩子準備，而賈張氏只不過是老易的徒弟，再說這次也是賈東旭自己犯錯，二級鉗工，竟然連份內的工作都做不到，天天來軋鋼廠吃白飯嗎?

　　“什麽，那個李副廠長居然還要錢嗎，我找他領導去！”

　　賈張氏一聽，撒潑屬性上線，兜頭就衝向辦公大樓。

　　只是這次，不管是一大媽還是易中海，都沒有攔她，反而是都冷眼看著她鬧。

　　賈張氏是仗勢而為，可不是真傻，跑出去幾步，就嗅出不對勁，乾脆往地上一坐，嚎喪:“一大爺您救救您徒弟吧，要不然東旭要死了啊，求求您啊一大爺……”

　　下班的工人們都圍了上來。

　　易中海丟不起這人，趕緊把賈張氏扶起來:“老嫂子，說的什麽話，我能不救東旭?”

　　“來，咱們先回四合院想想辦法，先湊一湊，最好能兌成條小黃魚，這樣又好看又好拿……”他知道李副廠長喜歡什麽。

　　賈張氏也不是不識抬舉的人，立即答應跟一大爺分頭籌集資金。

　　這就讓跟來的秦淮茹，去後廚找傻柱想辦法。

　　眼看著都下班了，秦淮茹趕緊去後廚堵傻柱。

　　誰知道，傻柱非但沒下班，反而後廚熱火朝天地做著小灶。

　　“嘿，秦姐您來啦！”

　　見狀，傻柱端杓更有力，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一樣，“秦姐，有事您吩咐！”

　　傻柱把灶上活交給徒弟，抹抹手，走出來單獨跟秦淮茹說話。

　　“這麽晚了，給領導開小灶呀?”

　　秦淮茹悄悄咽咽口水，盯著那案上的口水雞，眼神豔羨。

　　“那倒不是，二大爺跟吳工他們在鍛造零件，這不，一天了，到現在還沒出車間，李副廠長吩咐的，給他們做頓豐盛晚飯！”

　　說著，見秦淮茹衝自己溫柔地笑，傻柱激動地搓手，暗示十足:“秦姐您放心，我飯盒都準備好了……”

　　不是為飯盒而來的秦淮茹，頓時伸手抹淚，哭得梨花帶雨，把賈東旭的事一說，借錢，“柱子你幫幫姐吧！”

　　“喲?”

　　傻柱還猶豫了下，經不住哀求，便把兜裡的五塊錢拿出，帶找後廚的其他人一塊集資，一共湊了十二塊五毛錢。

　　“柱子，你爸跟寡婦跑的時候，肯定給您留了不少盤纏吧，您多借一些給姐， www.uukanshu.net 等東旭出來，姐一定還你，好不好?”

　　無端被秦淮茹提起傷心事，還是當著後廚同事的面，傻柱臉色不甚好看，但又不知道該怎麽拒絕。

　　“師父，菜熟了，下一步再做哪道菜啊?”

　　馬華的喊聲，成功給傻柱解了圍:“秦姐，我先看爐灶啊，這是上次特別吩咐下來的，不能馬虎。”

　　他剛在後廚立穩腳跟，而且有往上升一步的傳聞，傻柱還是很認真對待的。

　　這跟之後傻柱穩坐後廚第一把交椅，靠廚藝自信自負不同，現在的傻柱，既沒有秦寡婦可肖想，也沒有一大爺對他“視如己出”。

　　秦淮茹捏著錢，看著自己的手，最終歎息一聲，轉身回四合院了。

　　“好了，菜齊了，趕緊去車間找二大爺傳句話，讓他們趕緊吃飯！給他們提兩個暖壺過去，別渴壞他們！”

　　傻柱忙完之後吩咐大家一塊乾活。

　　回頭一看，秦姐不在了，傻柱歎息一聲。

　　四合院

　　眼看著易中海把家裡所有的錢都翻了出來，一大媽眼圈紅了，狠狠奪下:

　　“老易，這是咱們這些年來僅有的，都給東旭用上，難道您就不覺得做太過了麽！”

　　“不管怎麽說，東旭是我徒弟，也叫你一聲師娘。”易中海滿面大義的正色模樣，“自從老賈走後，賈張氏拉扯著東旭過不容易，也不能指望她能拿出多少錢來……”

　　“虧你說得出口！讓外人聽到，還以為賈東旭是你親生子呢。”一大媽氣得跺腳，眼睜睜看著易中海把家裡剩余的所有錢都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