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

　　吃午飯，下午劉海就去紡織廠。

　　不一會兒，吳有才過來了，說是要跟著過去看看。

　　劉海見狀心裡頭尋思，之前他就提過這事，現在還提這事，瞧這副提著心的樣子，明顯是……紡織廠這裡頭有事?

　　“吳工，我師父自己過去就成。”不等劉海說話，趙鐵柱客氣著先說道。

　　“有事再找您。”

　　又說了會話，吳有才隻好點頭答應，匆匆吃罷，去忙自己的了。

　　師徒倆一桌吃飯沒外人，趙鐵柱精明的雙眼閃閃發亮，“我覺得吳工可能擔心您去了紡織廠遭人期負，這是想跟你一塊壯膽呢，好歹吳工身份在這擺著。”

　　“臭小子，你師父我剛跟紡織廠廠長見過面，聊了，人很好。”劉海笑罵。

　　趙鐵柱低低一笑道，“師父，俗話說小鬼難纏啊。不過也沒事，真鬧出事來，咱們軋鋼廠罩著您，您現在可是老火了。”

　　不等劉海再說什麽，外頭跑進來一人，趙鐵柱見了之後，急忙說了一句“有事忙師父回頭聊”，端著剩下的飯盒跟那人走了。

　　三兩口吃完，劉海收了飯盒。

　　剛出食堂，看見前面走過來的傻柱。

　　小子心情低落。

　　點了下頭算作招呼，朝前走去，“二大爺！”誰知傻柱從後頭追了上來。

　　劉海停步回身，就聽見傻柱憂慮地問道，“二大爺，晚上的全院大會，只要是咱們院在這軋鋼廠工作的，我都通知到了，可是咱們就算每家每戶都捐錢，能捐多少啊，賈家他困難啊，唉，您說以後賈家可怎麽生活啊，唉！”

　　聽到這話，劉海心中就樂了。

　　問道，“柱子啊，您這擔心賈家呢還是擔心秦淮茹呢?”

　　一句話直戳痛點。

　　“好了。”

　　見傻柱僵住，劉海寬慰道，“這個事不該你操心，想想咱們廠，能虧待了賈東旭嗎?院裡給賈家捐款，也是輔助性的，咱們廠不會眼看著賈家的，就把心放進肚子裡，先考慮考慮個人問題是吧?”

　　許大茂今天估計就從鄉下放電影回來，昨天吃宴，老許也沒跟自己說啥，劉海尋思著，要不要減化一下，直接給婁曉娥和傻柱給配一對?

　　別讓他倆再走彎道兒。

　　至於劉光齊，跟張春花在張家住得肯定和和美美，這小子天生上門女婿的料子，劉海現在打心眼裡就不想再看見這塊料。

　　“嗯！聽您的，二大爺！”

　　傻柱暗松口氣，當即點頭答應，目送二大爺離開，他心裡非常感激。

　　自打上次二大爺在鍛造零件時跟他說的那番話，之後，傻柱就覺得二大爺越來越慈祥越來越親和，感覺就像他爸一樣。自他爸跟寡婦跑了之後，再也沒有過父愛，就算，一大爺對他們照顧有加，但傻柱還是能感覺到這之間的疏離與冷淡，就屬於鄰居間的照顧而已。

　　就因為是鄰居間的照顧，之前一大爺竟然要沒收他的工資，說要幫他保管著，這實在令人生氣。

　　哪有鄰居幫忙保管工資的?

　　“唉，其實二大爺對人挺好的，光齊哥不知道珍惜啊，跑去倒插門！”傻柱歎息。

　　剛要出軋鋼廠門口，嚴大爺遠遠地打招呼，劉海笑著回應，就在這時，見著自看門傳達室裡走出來一個穿著工作服，但卻洗得整整齊齊，頭髮胡子也理得很乾淨的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雙老鼠眼迷縫著，爍光閃閃，嘿嘿發笑，“劉師傅，去紡織廠吧，祝您順利！”抬步回廠子車間去了。

　　這時嚴大爺打開傳達室的門，自裡面散出一片煙氣，熏得劉海皺了下眉頭，剛要走開，嚴大爺就道，“羅大炮現在日子過得不錯呀，瞧瞧，連走路都帶風。”

　　說著又抽了一口大前門，濃煙密布，賣關子的語氣:“知道他弄這麽乾淨，哪個娘們兒給他收拾的?嘿，說出來您可不信！”

　　“羅大炮?”

　　劉海挑了挑眉，原來他是羅大炮，一大媽給二大媽介紹的對象。

　　後面的話劉海沒問也沒聽，覺得羅大炮這副長相，就讓他不喜歡，因此也就沒多嘴，招呼一聲，出門去了。

　　紡織廠。

　　“喂，你爸來了。”

　　進廠裡，張春花遠遠地就看著了，她跑去找劉光齊告訴。

　　劉光齊跟出來時，廠裡大院已經沒有了劉海身影。

　　他想了想，說道，“肯定是去了壞機器的車間。”

　　張春花不甘地嘟囔，“這個事我早跟我爸說了，怎麽能讓他過來給咱修機器?他是個鍛工，他能修得了咱們紡織機?萬一他修不好，傳開了，都知道你們是父子關系，到時候讓咱們怎麽在廠裡做人?”

　　劉光齊沉默了下，然後冷冷地說道:“這個好辦，守住秘密，不讓任何人知道，他是我爸，那不就成了，丟人也丟不到咱們臉上。”

　　“要不跟他斷絕關系吧！”張春花直截了當地提議。

　　“啊?”

　　“啊什麽啊?當時在四合院難道還不夠丟人嗎！說什麽我媽丟黃手帕在現場，還打我媽……這不是造謠嗎?我看不僅斷絕父子關系連母子關系也斷了！以後他們家不管什麽事，都不會連累到咱們了！”張春花咬牙切齒地扯著袖子，“害得我媽……到現在還沒有從娘家回來，這是要我媽無家可歸嗎?這個壞分子，根本是災贓陷害我媽！”

　　張春花越說越生氣，罵到最後幾乎要跳起來。

　　“我斷我斷，我這就跟他們都斷了。”

　　劉光齊忙上前安撫，害怕她哭壞身子，“都懷孕了，多注意肚子裡面孩子。 www.uukanshu.net”

　　“注意又怎樣，孩子生下來也不跟您姓，他姓張，您是入贅到我們家的！”

　　張春花氣得一把推開他，朝外飛跑去。

　　劉海剛到了車間，看到面前擺放著一台紡織機。

　　還沒上手去碰。

　　旁邊來個大長臉男人，也不認識，生硬地丟給他一樣東西，打開包裹一看，是黑油乎乎的破損類軸承似的物件。

　　“就這個零件壞了，您拿回去看著鍛造吧，到時候送過來就成！”

　　劉海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西，說實話，他不認識，這個時代的紡織機，他今天還是第一次見著實物。

　　不過手裡這零件，他有。

　　見大長臉並不想多說話的樣子，劉海也不是多話的人，直接點頭:

　　“成。”

　　一個字。

　　說完就走。

　　大長臉反而愣住。

　　他知道劉海的身份，也知道劉海到這裡之前甚至是辜廠長還親自找他談話。

　　之所以這樣，也是想看看這劉海中會翻什麽浪花?

　　結果……

　　我特麽地說這麽多，您就回我一個?

　　臨走了，您連個“再見”也不會說?

　　真不是東西！

　　大長臉心裡叫罵，就在這時，只見張春花從外面衝進來，遂腆著臉迎上前，“張會計，您怎麽來這兒啦?”

　　張春花一把推開大長臉，張嘴噴過去一臉唾沫星子:“好狗不擋道！”

　　下一刻她拖住目不斜視離開的劉海，厲聲質問:“劉海中！我媽呢，告訴我，你們一家把我媽弄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