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蘭做了一個夢。
一片火海在翻湧,漆黑的魔鬼撐傘走在火雨中跳舞。
一群紅膚矮小的惡魔們在一旁伴唱——
“I'm singing in the rain.”
(我在雨中唱歌。)
“Just singing in the rain.”
(就這麽唱著。)
“What a feeling.”
(這是多麽驕傲的感覺。)
……
是一首很熟悉的歌,魔鬼在梅蘭面前停下,咧開嘴大笑地前仰後合,火雨滴在傘面,迸濺火星。
夢境的下一瞬間,又是另外一處情景。
身後傳來轟隆巨響!
梅蘭的面前有一個箱子正放在熔岩流淌的地面,硫磺味刺鼻。
沙啞古怪的男人聲音在身後響起:“打開那個箱子!”
清脆動聽的女人聲音在身後響起:“打開那個箱子!”
箱子前方泛著藍光遮蔽了梅蘭的視野——
……
教堂。
玻璃彩繪透著迷離的光。
梅蘭急匆匆地跟在一個女人身後——似乎看到了她裙擺下方伸出來惡魔的尾巴。
快步趕過去,想要看看女人的長相。
結果夢境在奔跑中搖動,慈眉善目的老者摸著梅蘭的頭。
“孩子…對不起,你本不該遭受這些。”
……
……有人在說:“這是你的宿命,你注定不凡。”
……
反覆扭動出了一身汗的梅蘭終於從夢中醒來!
天色蒙蒙亮,雞也還沒起床。
家裡僅有些柴火,給工作到後半夜才歸家的母親做飯的話,梅蘭必須要早些起來。
洗菜切菜,生火做飯。
忙碌到日頭漸暖,貧民窟的鄰居陸陸續續出了家門,梅蘭一一打過招呼。
飯菜放至溫熱,梅蘭便要去喊自己的母親起床。
推開房門,瓶瓶罐罐的化妝品空瓶作響,滿屋混亂刺鼻的劣質香水味,內衣雜亂地扔了滿屋。
裹著被子在床上縮成一團的就是梅蘭的母親。
梅蘭踮起腳,稚嫩的手伸到床上,隔著被子推了推她。
回應梅蘭的,是一個沒什麽力氣的巴掌。
她將胳膊從被窩裡擺出來,無精打采的揮揮手,胳膊上面盡是些愈合許久的針孔與法力焦灼的疤痕……
暗黃、瘦弱。
梅蘭不理解那些傷口。
乖乖退回房外,梅蘭望向天空,日暈閃爍了一下。
那扭曲古怪的夢仿佛又一次襲來。
……
雲層在撕裂,月球正在砸下來。
有人在暢快大笑。
……
女人跪服在地,雙手高舉,“現在起,魔族無條件對人類宣布投降,並接受任何處置。”
但她臉上,分明露出了勝利者的笑。
……
浮在空中的巨大城市在離解崩落,哭喊聲不絕於耳。
黑雲滾滾,猩紅的閃電交錯。
……
神明從天而降,手持獵弓對準了信徒的城市。
“…神啊!我們不是獵物!”
……
墨綠色的人影撕裂了天空,露出背後的齒輪與電湧。
“遊戲,結束了。”
……
好像走馬燈片段一樣不斷閃爍的幻覺,分不清哪個先哪個後。
但回過神來,梅蘭不知何時已經吃完了飯,自己正渾渾噩噩的收拾屋子。
梅蘭的母親說晚上奧利德先生會來家裡做客,晚上不能工作,所以她早早便的出門了。
她是這座貧民窟的街鶯。
而她和奧利德,二者的關系頗為微妙,從來不讓梅蘭過問。
到了傍晚,奧利德先生提著一隻燒雞,拿著兩瓶紅酒來到家裡做客。
梅蘭一看,小臉皺成一團。
這家夥的酒量並不好,有幾次在家裡喝多了之後狠揍了自己幾頓。
但現在,他穿著廉價西裝,頭髮被汗漬浸成一縷縷的模樣,臉上帶著溫和笑容。
梅蘭歎口氣迎他進屋便去準備晚飯。
暗自祈禱——
如果他揍我,最好有什麽神啊惡魔啊把他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