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十分的藍,沒有一片雲彩。
中午兩點的太陽十分的毒辣,可在大片樹蔭下又是恰到好處。
三個小孩在菜地裡跑來跑去的。
不一會兒,其中一個比較壯的皮膚黝黑的男孩,爬上一顆桑樹。一邊吃一邊摘樹上的桑葚,放進一頂白色的鴨舌帽裡,沒一會兒嘴巴和帽子都被染紫。
“甜不甜。”樹下的小女孩咽了咽口水,抬頭問道。
“又酸又澀,難吃。”男孩說完又拿起一個飽滿的桑葚塞到嘴裡。
“那你還一直吃。你騙人!”女孩不信,嘟著嘴道:“哼!不和你玩了,我去找寧宇。”
“別啊,你接我下來一下,太高了我不敢跳。”男孩慌了,上去容易下去難。
女孩沒有理他,直直的朝著另一個叫寧宇的男孩方向走去。
寧宇趴在水溝邊,一隻手伸了進去不斷的摸。
說是水溝,其實已經被太陽蒸發的像是一堆稀泥,時不時泥巴還會咕咚的炸個泡。旁邊的土上有寧宇忙活半天的戰利品,兩隻用草捆一起的小龍蝦。
女孩來到一邊蹲下,靜靜的看了一會兒,開口道:“呐,寧宇。幫我捉隻蝴蝶嘛,過會兒一起吃桑子。”
“不行,沒空,我發現一條大大的泥鰍!”寧宇對著面前的稀泥十分執著,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只要一隻嘛。你捉到後,我悄悄拿他那條大的和你換。”
原來兩個男孩在比賽,比誰的抓的龍蝦大。
樹上的男孩很快就抓了四隻,其中一個的體型比另外三個加起來都大,硬是說把龍蝦它爹都捉上來了。覺得自己對於這場勝負毫無懸念後,就爬去一邊的樹上偷桑葚吃。
“好啊!一言為定!”
寧宇一想到自己鐵甲大寶的模型玩具不用輸出去了,心裡激動萬分。那可是他一個月前生日時,對父母死纏爛打才得到的。
他伸著胳膊,在一邊的雜草上用力轉著擦了幾下,盡量泥巴凝固前抹乾淨。至少大部分抹掉了。
寧宇蹦起來提了提褲子,轉去一邊菜地上仔細搜索。
女孩口中的蝴蝶是菜粉蝶,翅膀是白色中帶著黑點,偶爾有幾隻黃色的,菜地裡非常多。女孩一直覺得它們是精靈的使者,在田野間自由的飛舞,跟著它們走,一定能找到幸福。
寧宇則是不止一次和她說過,這蝴蝶是大青蟲變的。直到有次女孩較真,說不過他,哭著向寧宇爹告狀後,寧宇再也不提什麽大青蟲。
二小孩不斷的穿梭在菜地上,女孩在後面跟著他,小心的注意不破壞到農作物。
“那隻非常大!絕對是蝴蝶它爹!”
“應該是蝴蝶它媽。”女孩連忙糾正道。
“噓~,安靜!”寧宇十分激動,今天在發現龍蝦爹後,又要發現蝴蝶媽了嗎?
綠白相間的韭菜花上就像沾著一片白色的樹葉,仔細看去確實是一隻蝴蝶。
它的翅膀有一片樹葉那麽大!小一點的菜粉蝶才有它一片翅膀大!
男孩上半身保持一動不動,非常緩慢的向前跨步,確保腳掌把土蹬穩了,沒發出聲,才跨出另一隻腳。
就這樣,慢慢的。
只剩下一米不到的距離。
“砰——嘭!”
堪比在頭頂打雷的聲音戳著寧宇的耳膜,心臟都快蹦出來了,向前摔了踉蹌。
緊接著是強風從後背襲來,他趕緊轉身雙手護在臉前,這風幾乎要把整個身體吹起來了。乾土帶著石子隨著風打擊著寧宇的身體,十多秒才停下。
噩夢開始了。
寧宇猛地抬頭看向爆炸的方向。
天空不不再藍。市中心,一大朵蘑菇狀的火雲騰空而起,最頂部不斷噴著黑煙,蔓延蓋過所有蔚藍。
呼吸越來越急促,內心不禁慶幸自己現在在郊區才活了下來。
這股慶幸是虛假的,他好像有點印象,這個場景自己見過無數次。此刻又是像看著一部第一人稱的電影,行為和感覺全都不受控制。
他艱難的站了起來,余光中瞟見地上一抹白裙。
是女孩的。
朦朧的記憶已經告訴他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可一回頭還是忍不住叫出來。
白裙就真的只剩下白裙,還有一地的碎骨,其中夾雜著一個白兔的發卡。
“這是什麽!為什麽!”
九歲的寧宇連滾帶爬朝著那顆大桑樹挪去。靠近時才看清,樹已經只剩樹杈沒有一片葉子。樹上掛著的一頂白色鴨舌帽,帶著斷樹枝降落到了他的腳邊,看清了帽子上還有幾大塊桑葚留下的紫色汙漬。
“哈?!為什麽會這樣!”
咬著牙,秉著淚,再給已經超過150的心率繼續加壓,猛地向村裡跑,得找父母去!
天色漸漸變得和太陽剛落山一般,看得清輪廓,走近了才能清細節。村中各式自建的小磚房沒一處完整的,大多倒了,剩下鋼筋的框架矗立幾米高。
寧宇家更是嚴重,三層半的樓,直接只剩下一層,碎石遍地。
他在村子裡跑呀跑,就是看不到一個人,看不到一隻鳥、一隻蟲。
“有沒有人?!”
“人。”
回答他的只有回音。
黑色的天空下起了小雨。
雨水浸透了男孩的衣服,濕潤了皮膚,立馬帶起瘙癢和輕微的刺痛。刺鼻的味道順著鼻腔進入肺部,忍不住的想要咳嗽。
是酸雨。
……
村中轉了幾小時又回到了自家的“廢墟”,好在玄關處的一空屋勉強維持的形狀,得以躲雨。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兒?”寧宇蜷縮在這雜物間的一角不斷的發抖。
天花板上的裂縫一直滴著積儲的酸雨,嘀嘀嘀的非常有節奏。
“噔噔!噔噔!”
沉重的腳步聲比水滴聲的頻率稍快一些,越來越近,十分顯著。
角落的寧宇一驚,這腳步聲的主人應該在自己滴水未進兩天后才到來,為什麽現在就出現了?
男孩一不小心就站了起來,內心大喜。
--這次的夢從現在開始,可以自由控制身體了。
--但是晚了。
破爛的門檻被一隻巨大的橡皮手套扒住,超過五十碼的類橡膠材質皮鞋跟著跨了進來,反光的黑色護目鋼盔罩住的頭部的正前方,接著整個身軀映入眼簾。
一套大型宇航服,差不多有兩米高。
寧宇本來想一把衝出去,可對方太過龐大,站在門口幾乎全堵住了,他隻好雙手護在胸前。
三秒過去了。
十秒過去了。
噩夢並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發展下去,沒有一隻手把自己拎起來,沒有從腰間拔出電擊槍擊暈自己,沒有再次醒來到另一個地獄。
男孩撿起一塊石頭,快速脫手向宇航頭盔砸了過去。石頭粉碎成幾塊,也沒有給上面留下一道刮痕。
看對方任沒有表現出敵意,只是觀察著這間破屋子,於是發問到:“你究竟是誰?”
“宇航員”好像說著什麽,手也在跟著比劃,寧宇完全不明白。
“你把頭盔摘了,我聽不到!”
對方真的照做了。
宇航員先按了幾下手臂上的按鍵,繼續解開頭盔兩側的扣子,用力一轉,成功取下。
豬頭。
這是一隻豬頭人!這麽巧?
寧宇突然想起來了,自己是被豬頭人襲擊了!和面前這一隻一模一樣!
--得盡快醒來!不然明天就變成其他人盤子裡小炒肉了!
--可是村子裡除了面前這怪物已經沒有其他活著的東西了!估計其他地方也一定都一樣。
豬頭人摘下頭盔後沒有停下動作,而是不斷解開拉鏈、扣子、鉤子,最後扔在了一邊。
--果然是飯店老板變成的那隻!圍著的深色圍裙一模一樣!
豬頭人拿起宇航頭盔,遞給了寧宇,點了點頭。
寧宇一愣,伸手去接,沒有想像中的那麽重,應該是什麽碳釺維高分子材料做的。
--不愧是夢裡,上一次還想用菜刀爆我頭的怪物,這一秒卻像是熟人一樣。
頭盔突然亮起,成了一面顯示器。
【歡迎會員02,《命運-雕刻家》為您服務。】
顯示器,上方小喇叭圖標後面跟了幾個字。
【夢境追憶次數已達上限(30次),充能30%;殺意鎖定充能10%;共40%;】
除此之外只有兩個圖標,寧宇也都分別點擊了一下,分別出現:
【確認消耗10%充能進行登記?】
【確認退出?】
“這都是啥?退出是不是就能醒了?”
在寧宇琢磨這個頭盔時,豬頭人也沒閑著,它打開了沒有玻璃的窗子,不斷把屋子裡的碎石塊向外扔。它在幫寧宇收拾屋子。四肢發達,行動迅速,屋裡原本放著的木板、稻草也都清空了。毫無攻擊性。
寧宇猶豫再三,最終決定把這個登記操作快速弄一下,再退出。
【請選擇登記目標。】
兩個頭像,頭像後面跟著名字。頭像一個是自己的,另一個則是身邊這個正在掃地的豬頭人,它的名字詭異的是“畸變者-P36”。 www.uukanshu.net
寧宇點擊了豬頭,這怪力亂神的東西自己肯定不當實驗品一號。
點擊後的瞬間,充能百分比像是電量一樣縮在屏幕右上角,點了一下‘確認登記’後就變成了30%。
豬頭人不知從哪兒拿出了一把菜刀,走到房間的一個角落,一動不動。幾秒後,身體像是覆蓋了一層白霜,不斷蔓延,直至全身。最後白色不斷加深,像是半透明的雪變成了白色油漆一般。
整個過程只有幾十秒,最後化為一尊雕像,石膏材質的。
寧宇菊花一緊,心裡不斷‘臥槽’,剛才點他自己的頭像是不是就變成遺照了。雖說是夢裡,還是有點後怕。
寧宇走到石膏豬頭人面前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對不住了。早知道是這樣,就應該讓你把天花板的裂縫補了再點。”
石膏身上突然射出億束光線,組成了兩行字。
【部件摧毀1(5%);】
【解析(20%);】
“高科技石膏?”
寧宇想起多年前第一次用安卓機的時候,幾小時內所有按扭都按了一遍,在一天內就快速上手了,還發現了狂點設置-關於手機-Android(版本號)會彈出不同版本的小彩蛋,半年內學會刷機、root等操作,在同學中小賺了一筆生活費。
當前的情況也一樣,寧願犯錯,也不願什麽都不做。
部件摧毀1,確認。
點數變成25%,豬頭人手上的菜刀,精確的碎成了渣。
【部件摧毀2(5%)解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