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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之埃》第20章:麻辣
  白駒過隙,時光如水。

  不知不覺,馬海生在北海科技公司工作已滿兩年。

  在這裡他是新人,夾著尾巴做人;見到任何人都要客氣三分,這和他的做人理念有關。

  也和他從小形成的內斂性格有關。他從小親媽不疼、親爸不愛,是爺爺奶奶撫養大的。

  這種陰影鋪就了他性格的底色。

  考上大學後,在學費方面捉襟見肘,無法與班內家庭條件好的同學相比。

  工作後,單位裡那些自認為是本土人士的人時常拿有色眼鏡看待他,用“地域黑”歧視他。

  這些他忍了,像浮塵一樣拂去,也沒有放在心上。

  他想:“只要自己不覺得尷尬,那麽尷尬的就是別人!”

  讓馬海生感到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自從他成為秦霞的男朋友後,那些平時對他不友好,甚至歧視他的人,態度立馬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像川劇變臉一樣,又像契訶夫小說中的“變色龍”。

  馬海生徹底見識了人性的複雜,看到人情世故中的秒變臉,速度太快了,以至於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我馬海生還是馬海生啊,我沒有任何變化!”馬海生對自己說,“我就是一名普通的科技人員,除了學歷高、職稱高外,沒有任何其它光環可以炫耀,也沒有做出讓大家刮目相看的業績。”

  但是,千真萬確,別人對他高看一眼!

  就連徐先賢對他也比以前客氣了不少。徐先賢的為人馬海生知道,他是一個公道正派的人。連他對馬海生都客氣三分,那麽其它見風使舵的人更不用說了。

  看來,變化的是別人。馬海生自我解嘲道:“人怎麽這麽現實,我都有些不適應了!”

  因為馬海生是秦霞的男朋友,潛台詞就是他身上貼著秦俊副總裁“準女婿”的標簽。

  有其光環罩著,就讓人高看一眼?!對於周圍人的變化,馬海生並不覺得突然,也絲毫影響不了他的心境,他甚至暗想:職場啊,職場!真是現實,直白點兒,真是勢利啊!

  不管馬海生怎麽淡定,在周圍人看來馬海生這小子跟原來就是不一樣,

  北海科技公司的人群對待秦副總裁的準“乘龍快婿”也分為幾種態度,老員工對於馬海生這樣的青年才俊並不覺得特別,他們無欲則剛,連秦俊都不在乎,何況秦俊的“準女婿”?他們乾好自己的活兒,又不違法亂紀,秦俊能把他們怎?

  他們甚至對於憑裙帶關系在北海科技公司裡混得風聲水起又不知內斂的人,打心眼裡抵觸甚至憤憤不平呢!

  就像魯迅先生在《拿來主義》諷刺的那樣,做了富家翁女婿而炫耀於人的某文人。

  有的人認為,馬海生走了桃花運,即將成為秦俊的“乘龍快婿”,秦俊又多了一條“眼線”。可不能得罪他,於是有意無意地跟馬海生套近乎。這是一條接近秦俊並取得秦俊信任的捷徑。至少不要讓馬海生在秦俊面前說對自己不利的話。

  這種情況,作為職場“老油條”的高工包俊峰看到了廬山真面目:人們對馬海生態度的轉變就是緣於利益的轉捩,如果他馬海生不是秦霞的男朋友,有的人還是會把他視作來自月球上的另類人,照舊歧視他,甚至為難他。

  處於戀愛中的青年男女是浪漫的,也是甜蜜的,他們一起漫步在公園的小路上,一起欣賞美麗的星空,一起赴海濱城市旅遊,一起到電影院觀賞一部大片,一起到咖啡廳享受慢調的時光,一起欣賞一場經典音樂會,一起分享彼此的夢想與快樂!……

  他們的愛情之旅,像一首美妙的旋律,悠揚動聽。

  秦霞與馬海生每周都在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牽手、接吻、陪伴,沉浸在愛情的蜜汁裡,盡情地享受著柔情蜜意。

  馬海生原以為需要奮鬥多年,未來才能擁有的物質基礎,秦霞已經擁有了。

  這是夢境嗎?馬海生開的是大奔車,不過這車的主人是秦霞;馬海生出入大套複式房子,不過房產證上登記的是秦霞的名字。

  天啊,秦霞的房子可有二百多個平方,樓上樓下兩層,屋裡裝潢富麗堂皇,高檔竹纖維壁布、真皮沙發、大理石地板、羊毛地毯、闊氣的水晶燈、豪華的實木家具,高檔的洗碗機、掃地機、中央空調、掃地機器人……有些家具以前見都沒見過,據說這頂水晶燈就價值二十幾萬元。

  馬海生覺得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樣, 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他不禁想起小時候的生活環境,那是SH市一個老國企家屬區的筒子樓裡,兩間房屋,兩個窗戶,面積逼仄,室內擺放老式的家具、電視、洗衣機,做飯在走廊裡,煤氣灶炒菜,高壓鍋蒸飯。

  爸爸跟繼母時常吵架,有時候因為妹妹,有時候因為自己,吵架多數是因為柴米油鹽。

  繼母吵架時凶巴巴的樣子,在海生記憶之庫裡儲藏得滿當當的!

  “你去掙大錢,買房啊!”繼母尖聲大吵。

  “我不是下崗了嘛!”爸爸底氣不足。

  “下崗也不能在家閑著啊,你是一家之主!”

  “我不正在找工作嘛!”

  “那你找到啥時候啊,都過去半年了,咱們家那點積蓄撐不到多長時間了!”

  “這,我知道!”

  “你知道,還在家混吃混喝,不操心!”

  “誰混吃混喝了!”

  “就是你,你讓我一個女人養家!”

  “誰讓你養家了?”

  “難道不是嗎?你半年都沒有往家裡拿錢了!”

  “可我以前掙的有家底啊!”

  “這點積蓄,早晚會坐吃山空的,吃穿了你去問你父母要錢啊?”

  “虧你說出口,我怎麽能向老人要錢?”

  “掙錢啊,拿錢回來,我屁都不放!”

  “婆娘!嘴不饒人!”

  男人是有尊嚴的,妻子的話太傷男人的心了。當妻子把男人的尊嚴踏在腳下的時候,這個男人的精神也就快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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