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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戰歌》第3章:呂氏之亂
  一、密室的陰謀

  十六年前,當時還是龍川縣令的趙佗剛剛成為南海郡守,為了鼓勵漢越兩族通婚,趙佗娶了南越大族呂氏的姑娘——靜夫人,後來趙佗稱帝後被封為“靜妃”。其實,呂氏一族對於漢人一向是不合作態度,並不願意自己家的女兒嫁給趙佗,只是迫於趙佗的權勢,敢怒不敢言。

  趙佗在南越推行的一系列政策也引起南越本地大族豪強的不滿。比如漢越通婚政策,看似是兩族平等通婚,其實是越族的姑娘嫁給漢族的男人,因為當初三十萬秦軍南下,基本是清一色的男人。這對於南越的男人來說,就是女性資源的流失,造成了南越男性在婚配上的劣勢窘況。此外,趙佗建國之前兼並桂林、象郡,打廣西等等一系列立國之戰都動用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給南越人帶來集中的財政和戰爭負擔。

  因此,在南越大族當中,對趙佗及新生南越國不滿的情緒正在暗中滋長,越來越無法抑製,而這種情緒一旦產生,就很難再撲滅,只有等著一個大爆發。這個大爆發,很快就來了,它的導火索,就是趙佗在長沙戰場上頒布的征兵令和征糧令。

  自從趙佗掌權以來,一直視秦始皇為典范的他在南越實行郡縣製和官僚製,嚴重損害了像呂堪這樣的地方大族,而連綿不斷的戰爭則有直接損害了南越廣大普通百姓的利益。因此,當這次征兵令和征糧令傳回國內京都的時候,引發了大規模的不滿。在隨後的征兵和征糧過程中,逃亡事件和抗征事件時有發生。

  此時,作為南越本地領袖的呂堪覺得時機已到,必須乘著趙佗在外征戰國內空虛的機會將漢人徹底殺淨,否則南越人民將永遠受漢人趙氏政權的奴役。很快,呂堪就聯絡了京都和其他各郡的世族豪強來家相商大事。

  其實,早在呂堪發出邀請之前,許多南越世族都派人向呂堪表示了誅殺漢人、驅除趙氏的意願,而且聲稱萬事俱備,只差一個領頭人,而這個領頭人非呂堪當今的國仗莫屬。

  在呂堪的密室內,燈火通明,十多個老者分兩派正面相坐,呂堪端坐在中間,眾人皆是神情嚴肅,默然無聲。不知道過了多久,呂堪緩緩地開口說道:“諸位的心意我何嘗不明白。這十六年來,我家女兒陷於深宮,與家人不得相見,家族子侄具被送往戰場,說到對趙氏的恨,我呂堪絕對不輸於在座各位!”

  “既然如此,呂公為何隱忍至今。如今再不舉事,我等祖宗之地可就都歸了他趙氏一族了!”一位老者說罷,又惡狠狠地痛罵了起來。

  另外一位稍顯年輕的老者接著話茬說道,“當年秦將屠睢多麽厲害殘暴,不照樣被我們越人給殺了嗎?當年虎狼之師的秦軍,不照樣被我們越人給打敗了!”

  “是啊!再這樣下去,我們還有什麽面目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啊!”說完,老者開始痛哭了起來……

  於是你一言我一語,大家盡情的釋放著對南越趙氏的不滿和怨恨。痛哭聲、咒罵聲此起彼伏,鬧成一片。

  “如今已到了危急存亡之際了,如果我們再不行動,越地將成為漢地,越人將被趕盡殺絕。如今之計,唯有拚死一搏!”呂堪用盡所有的力氣喊出了一句話。

  頓時間,整個密室全都安靜下了下來,在片刻間的死寂之後,眾人歡呼了起來,皆喊到“拚死一搏!”全然忘記了他們是在秘密商討謀反的死罪。

  經過整整一晚的商討,呂堪與眾人制定了如下的計劃:首先呂堪以靜妃父親的身份入宮談事靜妃,並在告知在宮中的眼線準備行動,一旦外面得手,就在宮中作為內應起事,打開宮門;呂堪的大兒子呂端帶領呂家門丁和其他世族門丁攻佔京都主城們,解除守衛武裝,封鎖京都,禁止消息泄露;另外京都的幾位世族,則帶著各自家族的子弟,猛攻宮門,與呂堪裡應外合,控制兼國的太子趙恆;帶京都事成之後,其他各郡再一並起事,群起響應。

  當時整個京都的部隊全部都在長沙前線,連負責京都防衛的高昌候屠啟也督運糧草,所京都及皇宮的守衛工作全部都落在禁軍校尉兼京都令衛鍾身上。作為皇帝的護衛軍,禁軍滿員編制也只有區區不到五千人,如今還有一部分被隨趙佗出征,整個京都只剩下不到兩千人的兵力,根本無法抵擋本地大族所動員的廣東門丁和百姓。

  可是,天不絕趙。就在呂堪跟其他世族長者商討反叛計劃之時,呂家的一個下人偷偷溜出府去,找到自己正在禁軍當差的弟弟,告訴他,呂府最近有其他氏族長者頻繁出入,恐將有大事發生,讓自己的弟弟請假告休,不要再去宮中當值,免得卷入其中。待哥哥走後,弟弟思前想後,最後還是決定將聽到的消息報告給了都尉衛鍾。

  衛鍾一聽這個消息,大驚失色。盡管此時衛鍾也不確定呂堪是否真的有造反的意向,而且單憑一個與其他氏族長者頻繁聯系的消息也不能證明呂氏就有反心,但是無論如何不得不提前做好萬全的準備,畢竟京都是沒有任何軍力,一旦真的發生反叛,在宮中監國的太子趙恆就非常危險。

  在進過短暫的思考之後,衛鍾隨機做出了兩個決定,真是這兩個決定挽救了瀕臨滅亡的南越國和趙氏政權,同時也將呂堪及其他南越氏族徹底推向了無底深淵。

  衛鍾首先派十多名劍術高超、機警矯健的禁軍護衛偽裝成商隊,當夜就將化妝的太子趙恆帶出京都,一路晝伏夜出,且行且走地向南越邊境靠攏;其次,連派三波不同的信使騎上快馬星夜出發,向遠在長沙國作戰的趙佗報告京都情況,稱呂堪有反叛跡象,希望能派兵增援。

  做完這一切之後,衛鍾常常的舒了口氣,此時,天已經大亮,一夜未合眼的衛鍾卻是睡意全無,他知道,迎接自己的將是一場慘烈而險惡的生死之戰。

  二、皇宮保衛戰

  在宮門外,年過五旬的呂堪正在靜靜的候著,此時的他,心裡正計算著大兒子呂端進攻京都城門的時間。盡管是在南方,但是十二月的天氣也不必北方強似到哪裡。尤其是今天,天氣格外陰沉,涼風吹來,連在宮門前當值身穿厚甲的禁軍護衛也不禁打個冷顫。呂堪花白的胡子在風中微微飄起,呂堪一臉滄桑的定在那裡,就像一尊落寞的雕像。

  “靜妃娘娘宣呂堪覲見~”一溜小跑地從后宮跑到前宮門外的黃公公拖長著尖銳的太監腔地宣讀到。

  還沉浸在昨晚密謀情景中的呂堪並沒有聽到黃公公的宣告,依然一動不動地立在寒風中。

  “呂大人,靜妃娘娘宣您覲見呢。”見呂堪沒有反應,黃公公走上跟前提醒道。

  此時的呂堪才從自己的思緒中跳了出來,跟隨黃公公來到了后宮靜妃娘娘處。

  “老臣參見靜妃娘娘。”呂堪雙手作揖,行鞠躬禮。

  靜妃連忙去扶呂堪,“爹爹快不必行此大禮!”

  在支退了眾人之後,呂堪帶著悲涼的哭腔對靜妃說:“女兒,為爹的不能保護你,以至於讓你深陷這宮中,每念及此,痛心不已!”

  “爹爹塊切莫出此言,女兒在這宮中錦衣玉食,一切都好。只是爹爹年紀大了,女兒不能在您身邊盡孝了。”說完,靜妃竟嚶嚶地哭了起來。

  呂堪壓低著聲音說道:“乖女兒,莫哭。為爹如今已經想到救你逃出這深宮的辦法了,成敗就在今日,你大哥此時應該已經快得手了吧!”

  在京都的主城門外,呂端真刷領著五百多人的氏族門丁猛攻守城軍隊。喊殺聲,刀劍的撞擊聲、戰馬是嘶鳴聲在這個冬日的上午顯得更外沉重。守城的只有百余位士兵,在激戰了約一個時辰之後體力不支,便逐漸落入了下風,被逼到了城牆角下被迫采取防禦性戰鬥。

  此時,早就有人將京都主城門的戰鬥報告給了衛鍾,可是衛鍾此刻也是焦頭爛額,僅靠手上兩千人不到的禁軍抵禦宮門外其他氏族門丁的攻擊。好在提前有準備,所以呂堪裡應外合的計策還沒來得及實施就在宮中被衛鍾帶領的禁軍抓了起來。

  衛鍾原本以為抓住了呂堪便可讓前來逼宮的其他氏族罷手,可沒想其他氏族此時已經殺紅了眼,並沒有因為呂堪的被抓而撤退,相反向衛鍾守衛的宮門發起了一撥又一撥更猛烈的攻擊。這時在主城門攻擊守衛的呂端聽說父親被衛鍾所抓,於是趕緊放棄進攻城門,轉而掉頭與其他氏族一起圍攻皇宮。

  一時間,衛鍾的壓力倍增,但是已身陷絕境的他沒有了別的選擇,只有死戰報國。在衛鍾身先士卒的激勵下,禁軍士氣高昂,打退了氏族門丁們一波又一波的進攻,從上午到晚上,皇宮依然牢牢掌握在衛鍾手中。

  入夜了,宮外的氏族暫時停止了進攻,衛鍾則趁機搶修工事,撤下傷兵,並對皇宮個入口進行布放和巡視。他知道,經過今天一整天的激戰,士兵大多都已人困馬乏,明天將迎來更加艱難的一天。

  在氏族這邊,氣氛卻很凝重。眾位長者沒想到衛鍾竟然會實現知道消息,做了相關的防備,以致於呂堪一進宮,就被抓了起來。而且聽說太子趙恆早已逃出京都搬救兵去了,如果在短時間內不迅速攻佔皇宮,帶官軍大部回援之後,那就徹底沒有任何成功的希望了。

  “緊靠我們這一千多的門丁,跟衛鍾的禁軍比,無論是人數、裝備還是訓練,都遠遠不及。我們一定要想辦法動員廣大的南越百姓參與進來,唯此一途,我們或許還有勝算。”呂端站起來慷慨陳詞地說道。

  第二天,氏族門丁組成的聯軍再次向衛鍾守衛的宮門發起更加猛烈的進攻。戰況十分激烈,守衛宮門的士兵將宮門緊鎖,登上宮牆,用長矛和石塊迎接前來進攻的聯軍。在他們身後,就是那座巍峨雄偉的皇宮。

  伴隨著呐喊聲,攻城木撞擊著城門,發句巨大的聲響,震動在每一位守城士兵的耳膜之上。守城的士兵不斷的把準備好的石塊和磚木想宮牆下的聯軍砸去,連日下來,聯軍死傷慘重。

  戰事進展不利,時間一點點流逝。呂端決定做最後一搏,將呂氏一族以及其他氏族的所有財產全部拿來用做軍費,只要願意參加聯軍的百姓,現場即可領取文錢五十貫。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時間,留守在京都的青壯百姓十之八九都參加了聯軍,一時聯軍人數激增,達數萬之眾。

  很快,京都四個城門全都失守。於是聯軍開始對皇宮發起最後的宮中,務求必克。

  在後退立斬的脅迫和破門有功的激勵下,聯軍士氣大振。由於人數懸殊太大,禁軍的人數漸漸有些捉襟見肘了。衛鍾一邊指揮作戰一邊高呼著激勵士氣,“將士們,如今聖上在外征戰,我等負有守衛皇宮之責,如今京都城門已失,若是皇宮再受不住,那我們只有死戰以報皇恩!”

  禁軍受到主帥的激勵,紛紛奮勇向前,無一不以一當十。這場慘烈的戰役,從早上打倒晚上,呂端是志在必得,衛鍾是寧死不肯後退一步。為了鼓舞士氣,雙方將領都親自上陣,衛鍾手下的幾位禁軍統領全部戰死,幾大氏族的公子也戰死好幾個。

  戰鬥持續都第二天佛曉,依舊勝負難分。此時,宮門已經被攻破,衛鍾已經負傷。眼見如潮水般的聯軍湧進了宮門,衛鍾自知無力回天,仰天長嘯一聲,抱著必死的決心衝進敵陣,與蜂擁而來的聯軍砍殺在一起。禁軍士兵此時也是做最後的一搏,他們大多是歲趙佗南下的秦軍或者秦軍的後台,骨子裡有著秦軍奮發死戰的血統,如今,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譜寫著一曲激動人心的悲歌。

  三、皇宮前的驚天逆轉

  當初衛鍾知道呂堪有可能造反的消息之後,第一時間將太子趙恆送出了城。在十余名禁軍的護衛之下,太子趙恆一行晝伏夜出,且行且走地向南越邊境靠攏。出城後的第四日的清晨,太子趙恆一行走到了一處茂密叢林,因為一整晚上的趕路,大家都有些乏了,於是找了一個隱蔽處準備休息。

  正當大家快要逐漸進入夢鄉的時候,忽然從不遠處傳來人群的嘈雜和戰馬是嘶鳴。護衛太子趙恆的禁軍衛士一下子警覺了起來,立馬起身蹲地,查看周圍的情況。此時的太子趙恆也已經睡意全無,半蹲在草叢樹枝中觀察情況。

  透過密密麻麻的樹林,太子趙恆看到不遠處有一隊人馬打著南越軍旗,押送著一車車糧食在緩緩前行。

  “原來是我南越的運糧部隊!”太子趙恆欣喜的說。

  於是眾人走出草叢,向運量隊伍表明身份。一開始,帶隊的那個小統領還有點半信半疑,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京都已經發生內亂,而且他們之前也根本沒見過太子趙恆。突然有個人從草叢中爬出來,自稱是南越國太子趙恆,他們自然不敢相信。

  太子趙恆一看這情形,也急了,情急之下,他去下自己身上佩戴的玉佩,說:“現在京都發生叛亂,你將我這塊玉佩交給高昌候屠啟,他就什麽都知道了!要快!!!”

  那位統領結果太子趙恆的玉佩看了看,確實是快好於,並非尋常官宦子弟可以佩戴的。於是立馬讓人帶著玉佩去報告督運糧草的高昌候屠啟。

  約莫一個時辰左右,高昌候就帶著百余騎飛奔了過來。下馬後,屠啟向太子趙恆行君臣禮,“臣屠啟參見太子……”

  還未等屠啟說完,太子趙恆連忙扶起屠啟,“屠將軍不必客氣,此非常時期,還請屠將軍趕緊回軍京都,要是晚了,整個京都可能就丟了!”

  屠啟一聽,大吃一驚,沒想到局勢竟然這麽嚴重,“太子趙恆陛下,京都到底發生了什麽?衛鍾呢?”

  於是太子趙恆將他出城之前知道的事情想屠高複述了一遍,並以監國的名義命他回師京都。

  當時屠啟負責整個南越軍在整個長沙戰爭中的後勤補給,手裡可支配的軍隊大概有兩萬多人。於是,當天中午,屠高就集結了附近的運糧部隊,再加上自己身邊的親兵護衛,一共大概五千人,快馬加鞭的往京都趕。

  衛鍾派出的三波信使此時也已先後達到趙佗的禦帳。趙佗接到第一個信使送來的求援信時,還有些將信將疑,畢竟衛鍾在心中直說聽聞呂堪最近在與南越氏族聯系頻繁,並無提及其他造反信息。如果單憑“與南越氏族聯系頻繁”幾個字就將大軍班師回朝,那未免也太草率了。

  可是在後來的半天裡,趙佗連續收到了衛鍾派出的第二個和第三個信使,盡管內容都一樣,但衛鍾一次性同時派出三個信使,就是擔心信使在路上被劫,所以狡兔三窟,可見此事之重要、之緊急。

  於是,趙佗命趙光帶五萬人馬留下,以防漢軍趁越軍撤退時攻擊氣候,其余大部隊歲趙佗班師回朝。與此同時,趙佗命任越帶領精兵五萬火速回援京都。

  正當衛鍾體力難支,決心自刎殉國之時,叛軍後面忽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從灰蒙蒙的天邊掩殺過來。叛軍被這樣一衝擊,頓時亂作一團,衛鍾再定睛一看,原來是太子趙恆帶著屠高回來救援來了,於是精神大振,跟著僅剩的禁軍一起殺進了敵陣。

  經過半日的巷戰,呂端和南越氏族帶領的聯軍被肅清乾淨,或死傷、或投降。屠高一邊命令部隊打掃戰場,清點敵我傷亡人數,一邊將呂堪呂端父子,以及其他南越氏族收押監管,待趙佗回京後處置。

  在一片廢墟的宮門前,屠高見到了滿臉汙血、滿身傷痕的衛鍾。“衛將軍,十七年前老夫差點死在了桂城,後來是你帶兵救了我一命。今天我可是一命還一命啊。哈哈哈……”

  “今天辛虧高昌候啊,不然我衛鍾以及我這幫禁軍兄弟可都得死在這宮門前了。我們大越的國都也將淪為奸人之手,如果那樣真是後果不堪設想啊!”

  四、誅九族,斬滿門

  十余天后,趙佗率領大隊人們回京都。在朝堂之上對呂堪呂端父子,以及參與此次叛亂的南越氏族進行審判。

  “朕自認待你們呂家不薄,封你家女兒為妃,並力邀你們呂家入朝為官,為何卻要反叛?”趙佗聲色俱厲地問道。

  呂堪跪在大殿之上,毫無愧色,慨然朗聲地答道:“祖宗之地,豈是小恩小惠能夠收買的。今日被俘,要殺就殺,何必多費唇舌!”

  其他氏族長者也是一副鐵骨錚錚的樣子,這可氣壞了趙佗。原本他想通過大殿親審來讓呂堪一行人服罪,沒想到卻弄巧成拙。尤其是得知整個京都的青壯年百姓幾乎都參與了圍攻皇宮的行為後,趙佗更是暴跳如雷,氣不打一處來。

  一代梟雄趙佗一直太自信了,無論是秦始皇還是項羽劉邦,如今都已風流雲散,只有他趙佗屹立在南方,可是今天卻讓這幾個南越土著給狠狠地羞辱了一頓,其憤怒可想而知。盛怒之下,趙佗宣布誅殺呂氏九族,所有參與領導本次叛亂的氏族全部滿門抄斬,而參與叛亂的百姓,則全部充軍流放。

  一時間,護城河的水都被處決犯人的血給染紅了。無數越人家庭在這場叛亂中妻離子散,無數冤魂從此沉冤水底。一連數月,京都都陰雨連綿,許多越人紛紛說,這是老天爺在流淚,在為越人的處境傷心。

  不得不說,這不是一個正確的決策。南越畢竟以越人為主,如今趙佗一下子處決了這麽多的越人氏族,固然可以取得震懾的效果,但是也會讓漢越兩族的矛盾越來越深。尤其是對越人民間領袖呂堪的處罰,更是埋下了一個更大發引線,一旦時機成熟,這個引線便會引爆整個帝國, 而點燃這個引線的人,正是呂堪的孫子。

  呂堪被滅了九族,但是卻意外地留下了一個孫子。當時,呂堪的孫子呂嘉,也就是呂端的長子,正跟著舅舅在象郡的深山裡打獵。作為漁獵民族,越人一直有打獵的傳統,越人的孩子到了六歲之後,就要開始學習打獵和捕魚,尤其是氏族子弟,尤為注重這方面的教育和培養。

  當時的呂嘉剛滿六歲,在舅舅的帶領下進入深山,進行為期一個月的狩獵學習。學期滿後,舅舅帶著小呂嘉會京都走。走到桂城的時候,舅舅得知呂氏一族已被誅了九族,世世代代生活的京都已成為了小呂嘉最危險的地方。當時,抓捕叛黨的風聲正緊,豈止是京都,整個南越國小呂嘉都待不下去了。

  經過考慮,舅舅決定帶著呂嘉遠赴長安。既然南越國不安全,那麽夜郎、同師、閩越等南越國屬國肯定也不安全,唯一可去的地方就是漢朝。漢人能來越國,我越人也能去漢朝,只有到了長安,才能真實了解漢人,將來才會有一天將這些漢人的方法用在漢人自己的身上,以漢製漢。

  呂嘉這一去,就是四十四年。當四十四年之後的呂嘉回到南越的時候,當年的的稚嫩孩童如今已然變成了陰沉內斂的老者。一個巨大的陰謀也隨之展開,從此之後,南越國就再無寧日,直致整個帝國的傾覆和整個皇族的滅亡。當然,這個陰謀的始作俑者呂嘉也不會知道,在這個巨大陰謀的背後,其實還有這一雙威嚴而狠毒的眼睛注視著這一切,只不過當呂嘉意識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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