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出場人物
林城 30歲都水監舟楫署令正八品下
馬宗 41歲都水監舟楫署丞正九品下
辛慶奇 35歲都水監舟楫署丞正九品下
劉明 37歲京城農民
呂元 35歲將作監中校署令從八品下
蔡金鎮 41歲西渭橋津令正九品上
這日林城正在辦公房,辛慶奇來到了房內。
辛慶奇道“大人,這裡有十艘商船需上戶,您看一下!”把一些資料給林城。
林城看著資料道“上戶?”
辛慶奇道“就是朝廷對行駛在全國各地的商船、官船都要進行登記管理,首先由掌櫃道各津衙門申請或者直接向我們舟楫署申請也行,由我們對他們的船隻進行審查,只要船隻大小、載重、安全等符合規定,我們就依法進行登記!登記以後,就由我們舟楫署和各津口進行管理。”
林城道“沒問題啊,那就審核通過呀!我看你都簽字了。”
辛慶奇道“這些船隻我都看了,都是符合規定的!”
林城點頭道“可以的!”簽署自己的名字。
此時,外邊衝進了一農民,官差們攔都攔不住。
農民一下子跪在地上道“大人,請為我做主啊!”
辛慶奇似乎和此人認識道“都給你說了,你的船隻不符合規定,不能登記!”
林城道“你說說,你這啥情況,快起來!”
農民起身哭訴道“林大人,我叫劉明,是京城附近的農民,一個月前,我在城東的船場定了一艘船做好了,我按要求來你們舟楫署衙門登記,可是,辛大人看了我的船之後,說我這船不符合規定,就不給我的船登記!”
辛慶奇道“我們朝廷對船只是有明文規定的,船的桅杆是不能超過20丈,這樣也是不安全的啊!”
劉明道“那為什麽船場又能生產出來啊?而且這官府朝廷天天都去船場檢查,怎就沒發現這個問題啊!”
辛慶奇道“是,每艘船生產出來,我們朝廷中校署都會核發出場證明,但是這並不代表,這船就可以在我們的航道上行駛啊!你的船可以在山郊野地的水庫、小河行駛啊”
劉明不服氣道“你說我花了差不多將近五百兩,就是為了把船扔在山塘裡邊?我是要拿來做生意啊”
林城道“這個事情應該是雙方標準的一些問題,劉掌櫃...”
劉明道“我不是什麽劉掌櫃,我是個農民!”
林城道“老劉!你先回去等兩天,我這邊將協調中校署和場家看有什麽解決辦法!”
在劉明離開後,林城與辛慶奇立刻找到了中校署令呂元,向他說明了相關情況。
呂元喝了一口茶對林道“大人,我也不好說什麽,怎麽來說呢!我們中校署負責監督各船隻生產,也制定標準,但是我們這裡的船隻只要符合安全,基本都是可以出場的,但具體到你們管轄的領域,內河航運這裡,又有一套標準,其實我們雙方都是符合規定的!”
林城道“呂大人,可是目前的情況是,人家老百姓要拿船隻來搞運輸啊!”
呂元道“那就是他在生產的時候就沒說清楚這個事情,我們也不知道他是用在深山老林的魚塘自用還是要跑航運啊!”
林道“那你有什麽解決辦法?”
呂元道“這船都生產出來了,你不可能不讓他跑吧?我的建議還是你們給人家把航運登記做了!”
辛慶奇道“呂大人,這可是違法的!”
呂元不在乎笑道“林大人不清楚,你辛大人還不清楚?這全國近兩萬艘在航道裡跑的商船、官船有近十分之一是沒有登記的黑船,你管得到嗎?”拍著林肩道“所以,林大人,你還是先想好如何在這三個月之內造出五十艘船吧!”
林城無奈道“呂大人,說得有些道理,但是,這畢竟很危險,也是個巨大安全隱患啊!”
呂元道“要麽就最後一個辦法,讓那農民把船返場修改一下,我這邊重新核發出場證明、你就可以開了嘛!只是這費用可至少好幾十兩,誰承擔這筆錢?”
林城點頭道“也是,我先讓那農民去和場家談談!”起身道“對了,你的造船任務找到場家了嗎?”
呂元笑道“我可是找到了哦!就看你啦,林大人,我可聽說兵部的主事大人也找到了哦!”
林城走出門外道“這一天天的,我還是先想著如何不被責罰吧!”
林城、辛慶奇二人再次走訪船場了解生產情況,尋找造船場家。並吩咐下人去讓農民劉明與船場家協商。
下午,林城、辛慶奇來到了京城往西的西渭橋津,江面一片繁忙,主要是各類官府漕運的糧食在這裡中轉堆放,大小官吏官差都在忙碌著。
林城二人邊走邊看。
辛慶奇道“這西渭橋是我們大運河的終點站了,這裡是大宗商品和官府漕運糧食的中轉站、臨時倉庫,再往西走就得換小船了,當然這裡的東西主要都要給京城用!”
林城道“這來來往往的,挺熱鬧啊!”
此時西渭橋津令蔡金鎮也聞訊趕來了,與二人寒暄一通,便開始介紹這西渭橋津的基本情況了。
蔡金鎮道“前朝的隋煬帝將政治中心由長安東移洛陽後,大業七年三門峽底柱崩塌,壅塞河道數十裡,黃河漕運停止,廣通渠亦多年失修,逐漸淤廢。到了我大唐定都長安,初期年約幾十萬石漕運由黃河經過渭水,可以完成運糧任務。但到後邊,這漢中地區人口逐漸繁盛,漕運糧運力不足了。顯慶元年,開鑿過三門山,但是沒有成功,運河也依然只能通小船,開元二十一年京兆尹裴耀卿的建議,在黃河北岸鑿開一條山道,用來繞過三門峽水運的凶險河段,采取水陸聯運的方法增加運輸量。七年後,開元二十九年,陝郡太守李齊物主持,在三門峽開鑿了一條新河道,稱為“開元新河”,又名天寶河。新河東西長五裡,寬四五丈,深三四尺,效果不理想,只有在水大時可以通船,後來經過修修補補,達到了部分效果,就是現在這樣,豐水期行大船,枯水期行小船。”
眾人邊看邊走。
蔡金鎮道“每年漕運江南米四百萬石要通過黃河、漕渠運到首都長安,這西渭橋就是終點的終點了。全國的漕運都集中在這裡。聽說工部還打算把運河一直再往西開鑿一點,開到陳倉地區。”對林道“因為這裡是漕運糧食重地,所以什麽司農寺、戶部甚至是兵部的官吏都經常過來,畢竟他們這幾家部門要分別負責皇宮、朝廷、軍隊的糧食管理!”
說話間,林城等人看到了之前買船的劉明跑了過來,下屬官差準備阻攔,林城示意不要阻攔。
劉明焦急道“大人,不行啊!我那船場家,說不能給我改造,如果要改造就需要100兩!”
辛慶奇道“畢竟他們改造也需要成本啊!你和船場商量,讓他們少點可否!”
劉明搖頭道“不行,他們說最近要給朝廷造船,都沒時間給我弄,一百兩還需要等到下個月才能改出來”跪在地上道“各位大人,我好不容易東拚西湊了幾百輛用來買船,這船可是我全部的身家啊,請大人想想辦法!”
林城想到了之前拜訪一直沒有生意的順風船場。
林城扶起劉明道“老劉,我給你想辦法,你先回去!等搞定了,我讓人聯系你”
在結束一天的考察行程之後,林城連夜與舟楫丞馬宗、辛慶奇開會,幾人在林城家邊吃飯邊聊著差事。
辛慶奇笑道“這這麽久還很少晚上開過會,而且這開會還是邊吃飯邊開!”
馬宗對林道“這兩天,走訪下來,林大人有什麽感悟啊!”
林城道“自大唐建國初期,運河雖然能把江淮物資運往北方去,但因洛陽、長安間的交通非常困難,這些北運物資多半還是集中於洛陽,我們也只有少量的漕運、商品真正通過水運到了長安,所以,洛陽,在我大唐是重要的交通樞紐啊,以目前來看,我們的政治中心雖在長安,但經濟中心卻在洛陽啊。但是到了我們高宗皇帝和玄宗皇帝之後,大力開鑿運河航運,洛陽以西的交通大為改進,由江淮經運河北上的物資便可不在洛陽停留,一直運到了關中。這樣一來,我們的長安才真正成為了政治、經濟中心。”
馬宗鼓掌道“林大人算是看深悟透了!”
林城對二人道“今日叫二位大人來, 就是兩件事!我這兩天看了幾家船場,各方面都不錯,為了盡快完成任務,我建議我們采取公開招標的方式,確定兩家船場來造船,每家造二十五艘!”
馬宗點頭道“這種方式可以,既可以做到公平公正公開,也可以做到不把雞蛋放到一個籃子裡,影響進度!”
辛慶奇道“再加一條,每家原則是20艘船的任務,根據質量和進度,再確認把剩余的10艘船給哪家!”
林城笑道“這方法可以,可以!馬大人你分管的船舶這塊兒,今晚與下屬商量擬一份招標告示出來,以舟楫署名義發送到京城及周邊地區船場,提出要求,並要求他們提出自己的保底價格,五日之後確定,到時候,哪兩家價格低,我們就用哪兩家的!”對馬宗道“另外一個事情,就是這老劉的船改造事情,原船場不乾,這個是市場行為,我們管不了,我想到了順風船場那個年輕的汪掌櫃,最近生意不好,我看可以給他做,但是至於改造修理費用,暫時不給他,我非常佩服汪掌櫃創新技術的勇氣,我也想讓他報名造官船,如果他中標了,那這修理費我估計他也不能要,但是,如果沒中標,我就和老劉商量,讓老劉分期付款或者以後幫汪掌櫃拉貨。”
馬宗道“這就要看汪掌櫃同不同意了!”
辛慶奇道“這個沒事兒,我去給汪順說說,我和他熟悉,以前他在幫朝廷搞漕運運輸,後來才繼承家業搞了造船!”
林城點頭道“好的!”舉起酒杯道“本官就在此謝過二位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