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百合得周之舟應允,立即回到蒼山,召集教眾,商議大事。
庸道成貴為掌教,花百合在教中,卻隻掛個閑職。
俗話說人走茶涼,何況庸道成死了三十年。
之前大家還能給花百合幾分薄面,可近三十年來,為了尋找戚無憂,替庸道成報仇。
八玄教及其轄下宗門,已是怨聲載道。
因此花百合的命令傳下去,僅來了寥寥二十來人。八大長老,僅來其二。
花百合十分執念,眾人也都清楚。所謂的大事,不外乎是搜尋戚無憂。
慢說八玄教一家,當初七大名山聯手,也未能找到戚無憂。
如今過了三十年,繼續打探笑面人屠,實屬徒勞無功。
眾人興致缺缺,也就不給花百合面子。
來的二十三人中,修為高的武者中,只有刑堂堂主、執事堂堂主,以及三長老和五長老。
另外十九人,除了花千惠,屬花百合與庸道成之女外,其余全是夫婦二人的弟子。
四名女弟子是花百合的徒弟,另外十四人,均是庸道成弟子,其中便有安山七傑。
安山與雀尾山相連,距離五界山,也僅有數十裡。
安山是個小地方,方圓只有數百裡范圍,武者以靈力境為尊。
其中只有三個勢力,分別是紫藤幫,千葉幫與沙樹幫。
紫藤幫隸屬千毒門,千葉幫隸屬五虎門,而沙樹幫則隸屬於斷刀門。
在安山只有一幫之主,才有靈力境實力。
其余幫眾源力境有之,氣力境有之,還不乏人力境。
至於安山七傑,屬於散兵遊勇,並未加入任何幫派。
只是他們居住的地方,屬於紫藤幫的地盤。
安山七傑中,老大焦鋒,氣力境大成。三十歲不到,長相頗為威嚴。為人處世,甚為豪俠仗義。
老二千竹,人力境修為。他為人木訥,凡事以焦鋒馬首是瞻。
老三段言,人力境修為,為人迂腐,喜歡同人爭辯。凡事皆要爭個明白,否則決不罷休。
老四無悔,氣力境中階。他為人隨和,卻缺乏主見,喜歡被人推著走。
老五楊之,氣力境中階,為人比較隨性,做事不分好壞,隻憑個人喜好。
老六孟長君,人力境修為,長的頗為俊朗,為人瀟灑倜儻。
老七全武德,也是人力境修為,性格偏陰柔,言語不多,做事果決狠辣。
七人中,僅有焦鋒,無悔與楊之,是氣力境大成。其余四人,不過是氣力境,也就是凡人。
他們自小一塊長大,八九歲便已結拜,以年齡論大小,自此形影不離。
無論凡人或武者,居住在誰的底盤上,便屬於這裡的一份子。
安山七傑居住的地盤,屬於紫藤幫。按理說,他們理應入幫。
可他們瞧不上紫藤幫,除了老大焦鋒,其余七人均覺得,以他們的天賦,應當去南山定教,最差也是七大名山的八玄教。
只不過他們修為太低,又無人引薦,慢說七大名山,即便想去千毒門,或者五虎門,也殊為不易。
而紫藤幫的幫主牟蒼狼,頗為愛惜焦鋒、無怨及楊之,想拉他們入幫。
甚至沙樹幫及千葉幫,也想拉三人進入自己的幫派。為此三方勢力,還曾大打出手。
可安山七傑,畢竟在紫藤幫的地盤上土生土長,因此牟蒼狼佔了個理字,更有主動權。
人族以武為尊,幾乎人人好武。一般三歲打拳,六歲練氣,至三十歲可氣力境大成。
能在三十歲氣力境大成的武者,有兩個先決條件,一是有名師指點,一是有功法可用。
而安山七傑,既無名師指點,亦無功法可用。
居然有三人,三十歲不到,練到氣力境大成,其天賦超越常人。
牟蒼狼也是看中這一點,才費盡心力,五次登門拜訪,要收他們入幫。
安山七傑以焦鋒為首,他覺得先去紫藤幫,有了功法與資源,好好的提升修為,再慢慢的圖發展也不錯。
只是牟蒼狼明言,只要焦鋒無怨與楊之,其他四人不要。
但他也承諾了,在集市上給他們劃一塊地方,讓他們自謀生路。
這等於是斷了其余四人的修武之路,焦鋒斷然拒絕。
當初歃血為盟,此生患難與共。大家生同寢,死同穴。讓焦鋒舍棄兄弟,那是萬萬不能。
焦鋒也對牟蒼狼明說了,要去大家一起去,要不去都不去。
牟蒼狼卻只收他們三人,雙方總是談不攏,最後他也只能作罷。
焦鋒不去,楊之與無悔兩人,兩人雖然心動,也只能放棄。
可牟蒼狼卻不死心,他看三人天賦過人,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到時候紫藤幫,以及他牟蒼狼個人,也會跟著沾光。
因此他又領著屬下,第六次登門。
並言明來意,倘若焦鋒不跟他走,便直接綁了他們三人,或者乾脆殺了其余四人。
焦鋒豈肯受此脅迫,大家一言不合,便動起手來。
牟蒼狼自持身份,派屬下與焦鋒動手過招。
安山七傑中的老五楊之,因做事全憑喜好,難免會得罪人,經常惹下麻煩。
焦鋒迫不得已之下,只能為他出頭,因此時常與人爭鬥。
焦鋒的內勁敵雖不過靈力,可他善於貼身短打。
尤其臨場發揮的本事,非一般人可比。將原本十成功夫,能激發到十二分。
而兩個源力境的武者,盡管靈力上壓製焦鋒。
可缺乏應變能力,被焦鋒貼身後,瞬間有些手忙腳亂。
源力境的標志性手段,靈力幻影隻做迷惑之用。只是焦鋒心智堅韌,完全不起作用。
兩名源力境武者,隻得一左一右,夾擊焦鋒。迫使他對掌,想以靈力取勝。
奈何焦鋒異常機敏,左右乘瑕抵隙,招招不離對手要害,始終避免與對方角力。
源力境與氣力境之間,一是內力,一是靈力,已經有了質的變化。
除此之外,也並無多大不同。
至於靈力幻影,對付心智堅韌之輩,似乎也用處不大。
因此焦鋒以氣力境修為,獨鬥兩大源力境武者,居然不落下風。
瞧得牟蒼狼是眉開眼笑,並暗暗發誓,今日無論如何,要將焦鋒抓回去,再慢慢調教。
氣力境鬥源力境武者,也時有發生。不出意外的話,自然是源力境武者勝出。
即便氣力境能性,也屬鳳毛麟角。
而焦鋒獨鬥兩大源力境,依然進退有據,可算是人族頭一遭。
楊之在一旁瞧的眼熱,也不招呼一聲,縱身而起,撲向其中一人,形成二對二的局面。
有了楊之加入,兩名源力境被壓製。盡管一時間還不會輸,場面上卻很不好看。
牟蒼狼眉頭一皺,堂堂兩名源力境武者,若是輸給了氣力境,他面子上掛不住,於紫藤幫聲譽有損。
隨即單手一揮,打出他的回魂勾。
回魂勾屬於靈器,僅有三齒,往後彎曲,形成倒鉤。
牟蒼狼的回魂勾有九把,他只出兩把,分擊焦鋒與楊之。
楊之拔出長劍迎敵,隻一個照面,長劍斷為數截。
焦鋒苦無沒有兵器,只能左閃右避,險象環生。
他想故技重施,要靠近牟蒼狼。
可牟蒼狼的回魂勾,十分靈活,總是近不了身。
三招一過,楊之受傷,焦鋒也已經左支右絀。
兩名源力境武者,見幫主出手,早已退過一邊。
牟蒼狼哈哈大笑,對焦鋒說:“你還是乖乖跟我回去,否則小命不保。”
焦鋒怡然不懼,回道: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受人脅迫?焦某死則死耳,想叫我跟你走,除非咱們七兄弟一起,否則是萬萬不能。”
牟蒼狼為了得到焦峰,也是煞費苦心。卻見他如此冥頑不靈,不禁怒氣橫生,威脅道:
“焦鋒,我幾次三番對你忍讓,你真當我不敢殺你麽?”
焦鋒反唇相譏:“那你還等什麽?來吧。”
牟蒼狼氣的須眉倒豎,下手卻依舊不緊不慢。
最後眉頭舒展,勸焦鋒:
“你隨我去幫中,有人指點你修煉,還有玉珠供你享受,修煉至少快了十倍。”
“真不知你是怎麽想的,放著大好的機緣不要,偏偏要在這偏僻的地方,荒廢自己的時日。”
焦鋒道:“焦某早已說過,咱們七兄弟生死不棄,要去一起去。”
牟蒼狼已經不耐,聞言喝道:“好,那我就先殺了你。”
牟蒼狼比焦鋒高了兩個境界,他又有靈器在手。若想殺焦鋒,不費多大力氣。
最近他對焦鋒,那是處處忍讓,早已生了一肚子悶氣。
眼看焦鋒冥頑不化,想要帶他回紫藤幫,已是不可能。
於是一狠心,打出另外八把回魂勾,用的是九子連環。
焦鋒雖威風凜凜,可面對的靈力境的牟蒼狼,對方用的又是靈器,使得還是絕招九子連環,也沒了還手之力。
眼看他就要身首異處,空中忽然傳來一聲爆喝:“慢著,手下留情。”
這一聲喊,震的牟蒼狼耳目失聰,靈器不受控制,自行跌在地上,想不收手也是不能。
只見一行八人,駕馭一柄飛劍,從空中緩緩落下,擋在牟蒼狼與焦鋒之間。
牟蒼狼搖搖腦袋,逐漸清醒過來,見對方能禦劍飛行,知道來的是個強者。
飛劍屬於法寶行列,法寶須得放在氣海中溫養。
而想要開辟氣海,最低是個仙力境,牟蒼狼不敢放肆。
遂拱手行禮,而後問道:“不知前輩如何稱呼,有什麽吩咐?”
領頭的中年男人,約莫四十出頭,正是蒼山八玄教庸道成。
他領著八個弟子,去五界山歷練。今日回八玄教,從空中路過安山。
庸道成早已瞧見,焦鋒不過是個氣力境,卻獨鬥兩大源力境。
非但不落下風,還十分勇猛。
面對靈力境的牟蒼狼,怡然不懼,氣度非凡。他心中頗為喜愛,覺得是個人物,有心收為弟子。
待瞧見牟蒼狼用九子連環,知道焦鋒接不下來,只能出言喝止,從飛劍上跳下來。
他上下打量喬峰,不理牟蒼狼。大徒弟衛蘭則對牟蒼狼喝道:“大膽,快滾。”
牟蒼狼哪敢多說一個字,領著四名屬下,灰溜溜的走了。
焦鋒衝庸道成拱手道謝,庸道成見他不卑不吭,進退有度,有股子正氣,真是越看越喜歡。
他忽然有些莫名其妙,指著身邊的女兒,向焦鋒做起了介紹,似有亂點鴛鴦的意思。
女兒花千惠見了焦鋒,也是滿心喜歡。
他不僅長的高大威猛,又氣度凜然。這種特性,與生俱來,非後天能練就。
花千惠貴為掌教明珠,本身仙力境修為,一直眼高於頂。
認為世間男子,除了爹爹外,皆如糞土。
直到見了焦鋒,已經芳心暗許。她覺得只有這樣的男子,才能配的上自己,遂含羞帶俏的盯著焦鋒。
焦鋒於男女之情,十分木訥。對於花千惠的目光,視而不見。庸道成的話外之音,也置若罔聞。
庸道成見他無動於衷,也不好太著痕跡,遂改口介紹自己,乃蒼山八玄教庸道成。
並問焦鋒,是否願意拜他為師?
焦鋒自己拜不拜師,倒也沒放在心上。但他要為兄弟們考慮,對牟蒼狼如此,對庸道成也一樣。
盡管聽說是八玄教掌教之尊,常人一輩子也碰不到的機緣。
不過焦鋒還是那句話,七兄弟同生共死。要走一起走,要拜師一起拜師,絕不丟下一人。
庸道成愛屋及烏,一口答應下來,收七人為徒。
並且當面承諾,自己會一視同仁。 至於他們成就如何,主要看個人天賦。
焦鋒這才大喜,當即跪拜。其他六人一起跪下,衝庸道成磕頭拜師。
待到三跪九叩後,花千惠跑到焦鋒身邊,挽著他的胳膊,將焦鋒拉起來。
焦鋒掙扎兩次,花千惠反而抱的更緊。他顯得局促不已,眾人一陣哄笑,庸道成也是瞧得滿心歡喜。
可惜就是在回八玄教途中,路過一處集市中,適巧碰見了笑面人屠戚無憂。
戚無憂路過一處酒攤前,他不說也不問,拿起一壇子酒就走,一邊走還一邊喝。
攤主追過來索要玉珠,還被他一腳踢翻,正好被庸道成瞧見。
這種事常有發生,此地也不是蒼山,原本庸道成也沒想管。
他就是隨口嘀咕了一句:“一個高階武者,如此欺辱一個凡人,真是太不像話了。”
他離戚無憂足有二十丈,說話聲音又小,以為戚無憂聽不見。
沒想到戚無憂忽的轉頭,招呼也不打,衝他伸手遙遙一握,用的正是他成名絕技,禁錮之力。
禁錮之力練到最高境界,可封天禁地。戚無憂雖未到那個境界,威力同樣不可小覷。
庸道成猝不及防之下,遠遠的被戚無憂禁錮,絲毫動彈不得。
戚無憂隨後左手一掌輕拍,庸道成胸膛塌陷,就此一命嗚呼。
戚無憂這才說道:“我無緣無故,當街殺人。豈不是更加不可理喻?”
他將庸道成的屍身,摔在地上,轉頭揚長而去。
可歎堂堂七大名山之一,蒼山八玄教掌教,卻死的如此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