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月亮高懸。
偶有烏雲劃過時。
督查院右都禦史魏文本府邸。
十來道黑影鬼魅一般的出現在府邸正門。
魏府家丁在夜色下並不容易視物,加上夜深時的昏昏沉沉,頓時間就被這群黑影給打暈了過去。
“有狗!”有人說道。
“我去,我懂殺狗!”另有人回應。
嗷嗚……
片刻。
偌大的魏府當中,兩條大型猛犬隻來得及如小狼一般嗚咽兩聲,就沒了聲響。
“魏大人忠心為國,咱也不能寒了他心!但孤這次動作,不得不小心,你們便去擄了他幼子便可!切記,不可打罵,要以禮相待!”
李承安悄聲對著眾人交代道。
他不是傻子。
更不是莽夫。
雖然行為狂暴,但腦子非常夠用!
畢竟能當特種兵的人,哪個不是人才?
魏文本是愚忠之人,但那也只是記憶中而已,李承安必須要有戒心,先讓人將他幼子擄到手,待一切談妥之後,再放回就是!
只要不明裡表現出來他幼子是自己擄走的,心裡知道也只是心裡罷了。
頓時。
兩個侍衛就趁著黑暗,摸進了魏府後院。
同時李承安領著余下八人,也迅速的跟了上去,沒曾想魏文本這時候根本不在後院,李承安領著八人又折返過來。
最終竟在前院書房,找到了對方!
“魏大人公忠體國,身體如此年邁,竟還熬夜處理公事,孤汗顏呐!”
理了理衣衫。
將寶刀別在腰間之後,李承安就吩咐八人守在門口,一臉謙虛柔和的走進了書房當中。
“你……?漢王殿下!”
魏文本一驚,頓時起身就要拜下。
李承安連忙上前攙扶住了這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老人家值得尊敬!
要是能上自己的船,就更值得尊敬了!
“聽聞漢王殿下遊湖落水,臥床不起!老臣羞愧未能來看望殿下!還望殿下贖罪!”魏文本說道。
他知道李承安落水,更知道李承安被診斷為半身不遂的事情,他有心來看望,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顯然容易遭人算計。
因此便未能成行。
李承安眼見魏文本說的真切,心下對老頭越發的尊敬了些。
也不廢話,直接就道:“父皇昏聵無能,孤遭奸臣算計,妖妃又在后宮作祟!這大商天下,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裡已經波濤洶湧!鎬京城內,都遍地是乞兒!魏大人,孤病倒之後,夢見我大商太祖騎龍而來,點化了孤!並要孤蕩平這大商妖氛,還大商一個朗朗乾坤!為此孤親身過來,就是請大人與孤一同入宮,謀此大事!”李承安盯著魏文本。
魏文本動容,驚訝的看著李承安。
隨即二話不說,當場跪下,“殿下聖明!這大商朝堂亂象紛呈,老臣便是有心,也難以濟事!沒成想殿下夢中頓悟,得太祖點化!實乃我大商之福啊!”
魏文本老淚縱橫道:“殿下找到老臣,老臣敢不為殿下效死?”
愚忠老臣,果然忠義無雙!
李承安不由感歎。
縱觀穿越前的歷史,王朝末年,愚忠老臣,在外人看來是不識時務,在皇家眼中,何嘗不是一種欣慰?
拉著魏文本,李承安與其交談了半個時辰之久,從拉家常,到對陽平帝失望,對朝堂亂象的抨擊,最後再到今晚的謀劃。
兩人商量好之後,魏文本表示他派人去聯系那些絕對忠義者。
隨即又推薦李承安去找大商武國公,當年一人打的周圍數十個大國毫無反擊之力的大商軍神!
“多謝老大人!孤若能成事,還望老大人與孤同心協力,治好這大商百萬裡山河!”李承安感動道。
接著就準備出門,心下卻依舊在思考,要不要這時候安排人放了魏家幼子。
沒曾想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清脆驚呼。
接著就有侍衛抽刀的聲音。
魏文本連忙大呼道:“不可!殿下,是小女!”
“住手!放她進來!”李承安立即朝門外喝道。
一纖細柔弱,面容卻精致無比,畫著淡妝,但一身書香氣息讓李承安為之驚豔的女子進了書房。
女子手上端著盤子,盤子內是熬好的晚點。
顯然老父親在熬夜處理公事,這女兒乖巧懂事又孝順無比,也舍不得老父親勞累,熬了些補品給老父親端來。
李承安看著女子。
女子本身因為侍衛驚嚇有些發白的面上,驀然多了一抹紅暈來。
李承安微微一笑。
就繼續看著女子。
魏文本皺了皺眉,隨即心下一動,便道:“聽聞殿下愛妃落水亡故,不知殿下可再有良配?小女年近雙十,卻還未婚配,老臣也頗是苦惱!殿下若不嫌棄,便讓小女前去服侍殿下如何?”
人老成精!
別看魏文本愚忠,但能做到他這個位置,還這麽多年的,怎沒點眼力?
眼見李承安盯著他小女看,他就讀懂了李承安的心思。
對方想要兩方結盟更深!
或者他手裡有一個能要挾自己的手段罷了!
魏文本心下一歎,就主動點了出來。
“小婿承蒙嶽父大人厚愛了!”李承安拜道。
目的達成。
李承安便不再拖拉,也沒等魏文本小女魏月去收拾,毫不猶豫帶著人返回王府,讓人好生照料,表明了這是他的側妃之後,立即讓侍衛將魏家幼子放了回去。
“天殺的!我找遍了全府上下,連那馬廄都找過了,怎生現在我兒竟在房中酣睡?!”
魏老婦人又驚又喜的叫道。
聞聽此事後,魏文本面皮抽了抽。
一張皺巴巴的老臉上反而多出了幾分欣慰。
殿下當真是受了太祖點化!
這番心機,我大商有望了!
魏文本感歎。
而李承安則是循著魏文本的推薦,轉瞬就領著人找去了養老在家,表面上不問世事的大商軍神,武國公李神宗府邸。
當然。
李承安依葫蘆畫瓢,首先還是悄悄摸過去,讓人擄走了李神宗視若珍寶的小孫女,然後再整理了衣冠,一副禮賢下士乃至求賢若渴的摸到了李神宗房間門口。
“國公爺!在下漢王李承安,拜見國公爺!深夜叨擾公爺安歇實屬不該,不過事出緊急,不知老公爺可有空閑出來一見?”
李承安沉聲對著裡面說道。
片刻。
房門打開。
一穿戴整齊,面容剛毅的高大老人就走了出來。
“殿下安然無恙,老臣欣慰!殿下帶刀而來,怕是要做大事吧?這大商,也是該整頓整頓了!老臣不過塚中枯骨,但請殿下安排便是!”
李神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