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崖

　　我可是四明大俠的徒弟，就算是最不成器的徒弟，那也是四明大俠的徒弟，就匪虎我想我還能對付，只是意外無處不在。正當我想玩一個看似狼狽，卻能讓匪虎倒霉的招。誰知剛一貓腰蹬腿，余光瞥見秋分一臉正氣地過來幫我，而且是那種完全不顧死活的衝向匪虎。

　　完全不及收腿，匪虎原來直向我的身體現在直向了秋分，被我一蹬，變成了直直的撲向了秋分。

　　我暗道“不好”伸手去拉秋分，腳底一滑反倒也是成了推力，一陣寒意，因為秋分身後不遠就是懸崖。

　　是的，秋分就這樣被推到的懸崖邊上，離墜落就一步之遙。

　　反應最快的不憂衝過去想把秋分往裡拉，是的，他以最快的速度拉住了身體搖晃有可能倒向懸崖的秋分。只是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他們站立位置的石塊突然開裂……

　　是的，不憂與秋分一起與那巨石一起直墜而下。

　　不憂哥哥，我大喊。

　　不憂，安哥大叫

　　秋分，另一個聲音痛哭出聲。

　　原來秋一也到了，他所看到的正是匪虎要抓我，秋分衝上來，反被推向懸崖，不憂去拉秋分，然後一起墜崖……

　　怎麽會這樣呢?我可以去想各種可能性，只是這樣的結果是我想不到，也不敢想的。

　　秋一衝到懸崖邊，也準備往下跳，被眼疾手快的安哥一把拉住。然後把他按倒在地上道:“都這樣了，你還想跟著跳?”

　　我趴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著，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我甚至想，還不如我去死比較好。

　　原來看著身邊的人，突然從身邊消失是如此難言的悲苦。

　　那邊秋一掙扎了幾下，與我一樣無聲地流著淚。

　　太陽已然消失不見，陰沉沉的天，如同我心裡的陰沉，這時又下了幾滴雨，真的只有幾滴，我甚至懷疑都沒我今天流下的淚的。

　　突然有一種感覺，不憂不會死，秋分也不會死。

　　就這樣，我止住哭，走到秋一面前道:“我家不憂哥哥一定不會有事，你弟弟也不會。”

　　聽我篤定的語氣，秋一也止住了哭，不解地看著我。

　　我很生氣:“你不信嗎?他們不會有事，真的。”

　　秋一搖了搖頭，一臉悲切之色:“我弟弟是為了我，我豈能獨活。”

　　這人真是麻煩，我還不知道如何回羅家說明情況呢，他至少有前因明了，再讓他死在我面前怎麽了得。

　　我冷靜下來了，看著他問:“你想怎麽樣?”

　　秋一堅定的神情:“我也跳下去，就在這裡。”

　　我覺得這人好生迂腐，便問:“你弟弟然忘你死嗎?他為什麽會遇險?難道也是讓你去死嗎?”

　　秋一不解地看著我道:“可是，我弟弟為我走了，我怎麽可以苟且?”

　　我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你走了，你父親體弱誰管?你走了，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弟弟死了，他泉下有知，知道你最後也死了，也就是變成他為你白死了，因為你還是死，你說你還打算到黃泉路上堵上他，然後在那裡兄弟倆抱頭痛哭?”

　　秋一滿臉痛苦之色，我繼續說道:“不止你弟弟，我的不憂哥哥呢?我覺得我也該死，如果不是因為有我，他們都一定不會這樣，我最該死，我也想跳崖。”說完，我就嚎啕大哭。

　　我這次的哭，帶著宣泄的成分，完全哭出了我這個年齡該有的樣子。是啊，我怎麽回羅家交待，我回到祖父面前又該如何說這事，如果不是我想逗匪虎玩，又豈會這樣?

　　對了，匪虎那王八蛋呢?我止住哭，再看四周，哪裡還有匪虎的影子。

　　看我突然止住哭聲，向四周看，他們也終於想起匪虎了，可匪虎終究走了，他也是罪人，他比我們更該死。我定定地望著秋一問:“剛才我不憂哥哥與你弟弟一起墜崖的，要不現在我們也一起跳，我也想黃泉路上攔住不憂哥哥，但我不哭，我要告訴他，是你引得我也想跳崖的。”

　　秋一滿臉驚恐地看著我:“不不，你不能去死，你剛才說得有道理，我我我……”我了半天，他終於咬了咬牙道:“我也不去死了。”

　　於是，我們三個人，一起下山，策馬回走。我們先到羅家，在快到羅家裡，我勒住韁繩，跳下馬背，牽著馬緩緩前行。秋一繼續向前，他也需要回家。我們要各自面對接下來的種種。

　　只是當我站在羅家莊子門口時，我連敲門的勇氣都沒有，安哥則是更加。

　　站了足足半個時辰，太陽已然落下，晚風吹過，又覺得有點今晚必定寒冷異常，那麽不憂哥哥與秋分，他們究竟會怎麽樣呢?

　　這時候有馬蹄聲傳來，山莊的門也緩緩地打開了，然後山莊裡迎出來的是羅夫人，看到我站在門口已然冷得變了臉色，我的臉色本來就不好，這會是更加。故此，羅夫人小跑幾步，蹲下身抱緊我問:“怎麽了?怎麽了?”

　　這時馬蹄聲近，倆匹馬，馬上跳下的是羅大柱與不悔。

　　羅大柱看我這個樣子，便就上前，從羅夫人懷裡接過我，抱了起來，那一刻，我發現自己整個人輕飄飄，空蕩蕩的。也是，從上山開始，這將近一天了，我們水米未進，更重要的心力憔悴，靈魂也仿佛出竅了一般。

　　此刻，我可如何面對如此這般關切的臉，他們都不曾問一聲不憂的情況，我掙扎著想下來，可是沒有一絲絲力氣。

　　不如此，安哥更加，也似是靈魂出竅一般，像一個行屍走肉，而這個行屍走肉就在跨進大門的那一刻，竟然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安哥的身體，不該這樣啊?是的他的體力不會這樣，我也長大後才能知道，他的心裡的壓力更大。盡管我家裡，或者周邊誰也不曾把他當下人看，可事實上他一直站在下人這個位置，既然是下人，就有保護主人周全的責任，可是現在，竟然沒有回來的主子。

　　我在羅大柱懷裡，眼淚滾滾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