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次日,羅家真可謂賓客盈門。祖父的故交有,師父的好友有,還有好多昨日幫忙尋找我的人都想來看看這個讓長安城沸騰的小孩。
客廳裡是人,院子裡是人,我被關注被詢問。當中最最興奮的主人羅大柱夫婦與師父,這三位簡直成了說書的。羅大柱與師父對男賓講,好多婦人則進入後堂聽羅夫人講。他們把我昨天如何被劫,如何自解繩索,如何下巴豆講得繪聲繪色,好多地方還添油加醋地講。於是聽完的人都要來看看我,看我的鞋子。不悔不憂兄弟與安哥替我護駕,才讓我不至於在這些好奇的大人們人聒噪到崩潰。
後來就京兆府的官員來了,長安縣的官員也來了,連藍田縣的官員也來了……
一開始講得興奮的三位,講了一遍又一遍,到後來終於講累了。幸得無悔機智,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出去請了一位說書先生過來,將情況說與那位先生後,直接讓那說書先生在院子裡講,才讓羅大柱夫婦與師父松了口氣。
而我的鞋子也拿了一隻放在了說書先生前面,時不時拿出來展示。
有些人看過熱鬧自然回去了,可還是有一些人留了下來。羅家最後把長安縣的南山酒樓給包了下來,當晚專為羅家接待來賓。
我嘛,還是有收獲的,祖父的故交師父的好友們都給我送了禮物,羅家的親友也有送我禮物的。
晚上,我對著那一堆禮物足足挑了一個多時辰,最後隻挑中了幾件,然後安哥也挑了幾件,余下的全交給了不悔不憂兄弟。
不悔說不能拿我的禮品,到時候全賣了,可以作為經商資本,賺了錢一起分,於是,我晚上做了一個全是金子的夢。
除了這一份無聊的熱鬧,不憂已帶來了劫匪的消息。
劫匪是花豹門的人,花豹門是近年來在長安新近才出現的一個幫派,幫主叫鄭豹,門下有一家妓院,二家賭坊,一家酒樓經營著,暗裡做些殺人越貨的勾當,基本確定有幾樁命案與他們有關。
聽到這些信息,羅大柱笑道:“恐怕京兆府裡有他的人吧?”
不憂道:“父親所料不假,那人叫衛修,雖只是一個小小的參軍,但卻是在少尹處說得上話的,去年鄭豹曾送給那位仁兄一對姐妹花。”
羅大柱道:“既然如此,先斷了他們的關系,收拾了花豹門,再設處理那位仁兄吧。”
不憂道:“如果斷了那關系,我一個丐幫還對付不了他一個小小的花豹門?”
羅大柱道:“說說衛修的情況吧。”
不憂道:“此人好色……”
一旁的不悔突然打斷了不憂的話道:“我看不必如此麻煩,不知父親可知道馮瓚劉嶅一案?前幾年趙普說馮瓚貪贓,證據確鑿,皇帝命馮瓚進京對質,可是對質是對不出結果的?於是趙普命人去截留馮瓚的行李,最後在行李中發現大量財物,可笑的是封皮上還有劉嶅的名字,當時馮瓚從川東重鎮辛州任上回來,劉嶅可是在開封府任判官呢?這禮怎麽送到那麽遠的地方去了?這送禮也得有個原因吧?似乎沒有,更可笑的是,這禮還是在潼關截留的。”
劉大柱一臉疑惑:“這又與這事有什麽關系呢?”
不悔反問道:“那麽這個禮的貓膩是誰替趙普完成的任務呢?”
劉大柱驚道:“你說是那個衛修?”
不憂道:“我的父親大人,你想想,衛修有那個能耐?能接上趙普的線?”
不悔道:“對,就是那個少尹。”
劉大柱終於開竅似的道:“怪不得前幾年都說少尹還常常壓府尹一頭,原來原來……”
說著說著,劉大柱氣道:“你倆小子,在老子面前這腔調。 www.uukanshu.net ”說著動手要去打那兄弟倆。
祖父見狀趕緊攔下道:“我說也怪,你大羅這麽一個實在人,竟然有這麽一對寶貝兒子。”
那邊不悔躲開父親後,又不緊不慢道:“所以,府尹會很高興知道真相,這樣算不算我把花豹門的後台給除了?”然後把臉轉向不憂道:“余下的事就由賢弟來處理吧。”
劉大柱顯然也為有這樣的兒子高興,仍一付生氣狀指著不悔對祖父道:“你看看,你看看,這小王八蛋的樣子。”
祖父不由笑道:“你罵他小王八蛋,那你呢?”
劉大柱嘿嘿笑問:“說起這案了我想不明白,為什麽趙普要除了那倆?”
不悔氣笑道:“父親大人,這不是光腦殼上落蒼蠅。”
劉大柱一臉納悶地問:“啥意思。”
不悔壞壞地看著我問:“櫟兒弟弟,你說是啥意思。”
我不假思索道:“明擺著的唄。”
這下真把劉大柱氣得臉都綠了,最後還是問祖父:“他們的意思是馮瓚與劉嶅都是趙光義的人?”
祖父笑道:“一個是開封府判官,一個曾經是開封府的判官,你說呢?”
劉大柱嘿嘿乾笑著搖頭道:“我不問了,發現自己越問越顯笨。”
祖父也開玩笑道:“能發現自己笨說明還不太笨,不過你有這倆個聰明的兒子在,沒關系。”
當然,在我們還在長安之時,師父還幫了點忙,讓他的江湖朋友們都去了賭坊,十賭九騙,不幾天時間兩家賭坊抽老千的事傳遍全城,最後賭坊被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