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東來跟劉小雨騎著兩輛自行車跑到趙村,好家夥,徐天龍同學這都被安排到了村委會裡,門口兩隻一米二的中華田園犬凶神惡煞的充當看守。
村一級的派出所辦公其實大部分也就在村委會。
四舍五入,徐天龍這都等於是進過一趟局子了,完美增加了一些人生的談資。
萬幸的是人沒挨揍,就是被按在一個角落不讓起來。
看見向東來跟自己媳婦,徐天龍立刻就委屈上了:“東來哥,他們搶我的魚!”
“什麽你的魚!?”啪一聲趙村的村長馬富貴拍了一下桌子:“你這偷魚還偷出理來了?”
劉小雨板著臉,看不出剛才在向東來面前關心徐天龍的樣子,整個人像混進鴨群裡驕傲的白天鵝。
而向東來也沒搭理可憐求安慰求抱抱的徐天龍,這小子能裝蒜就說明沒啥事,向東來上去給五十多歲的馬村長遞上一根‘哈德門’。
“馬叔,別生氣。”
“工作的時候說職務,少套近乎!”仿佛樹皮一樣的大手一擺,馬村長拒絕了香煙的誘惑。
牛縣不大,縣裡跟村裡許多人家都有親戚,馬村長跟向東來姐姐的婆家恰好就有親戚,向東來喊聲叔不過分。
馬村子看見煙當然也是喜愛的,但是想著村民們的信任就鼓起骨氣:“別來這套,賄賂對堅定的幹部是沒用的!”
“啊對對對,您說的都對。”
向東來也不惱,而是一盒煙放馬村長的面前:“馬叔,這也沒多大個事,不就釣兩條魚麽,就你們那河裡魚釣的完麽?”
“他那是兩條麽?魚還在後院放著呢,那是整整的一車!足有一二百斤了!”
“我草!?”
向東來手裡的煙差點沒掉了,轉頭看向一直往劉小雨身上蹭的二貨,這特麽合著還是自己大意了?
如果徐天龍一個人也能釣那麽多魚,向東來這些天的忙碌起早貪黑……勞動光榮!
屏蔽對於自己是個廢物的吐槽。
向東來繼續跟馬村長湊近乎:“真沒多大事,就那點魚,我們給錢就是了。”
聽的就是這句!
馬村長也終於是拿起煙,劃著火柴點燃:“給錢,肯定是要地,你們沒經過村委會的同意,那就是偷,這樣,也不多要你的20塊錢人你領走,下次別偷了。”
20?
徐天龍想想蹲了半天的委屈,就值這麽20塊錢?
向東來也是覺得自己對於這個時代的貧苦大眾了解還是不夠透徹。
真要20就能解決,哪還廢這麽半天的事啊。
當初就直接交錢進貨了。
“給錢沒問題,我現在就能給現金,不過馬叔咱們得說好,我們‘釣’魚也是去往市裡頭賣的,人家市裡可還準備了貨車跟冷庫,說好只要活魚這死魚可就不值錢了,我們給錢,可別讓我們賠了。”
“魚有的是,值個什麽錢。”
馬村長悠閑的抽著煙,正為了自己的創收而沾沾自喜,20塊錢,不少了。
但是下一刻向東來很淡定的說:“活魚3毛一斤,死魚新鮮的5分一斤。”
“啥!?”
馬村長那是拍案而起,剛才還抽好的哈德門現在都掉在羊皮大衣上燙了個火窟窿。
“馬叔,煙!您注意點啊!”羊毛可燃,向東來趕緊起來打落煙頭。
“還管這破衣服做甚,快點看魚去啊!”
馬村長急了。
不過現在看……晚了。
疏於照顧,滿滿一大車的魚就扔在院子,死倒是沒死幾條,但看著一個大盆裡兩三條二三斤小紅鯉魚的樣子,馬村長的老臉那叫一個紅啊。
丟人啊!
趙家鋪子名聲是不好,但人得要臉,哪怕是樣子呢。
向東來也是一陣無語:“馬叔,你這就說是200斤,過份了啊,我兄弟就釣你兩三條小魚大家還有親戚,至於的麽?”
“你個小混蛋,我那是遭賊了,這麽大車,”馬村長被氣的語無倫次:“我,我特麽……找這群小王八羔子去!”
“馬叔,您等一等。”向東來拉住已經在脫鞋的馬村長,再看看四下無人:“家裡人的事怎麽能叫偷呢,我有正事,咱們先說正事,你再追殺那幫小王八羔子。”
“什麽正事?”
“馬叔,想讓村裡賺錢不?”
向東來又掏出來一包新的‘哈德門’並且點燃,把煙遞了過去。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馬村長就自然多了。
向東來開啟了忽悠模式:“是這樣馬叔,我呢有個牌友,是市裡的大老板姓劉,七市最大的冷凍庫就是他乾的,你知道不?”
“劉老板麽,知道。”
馬村長能知道個屁,但還是點頭。
向東來繼續道:“我跟咱們本地的魚業巨頭,也就是劉老板的結拜弟弟高強認識,就是黑市賣河鮮的高強。”
“小強子,小強子我認識他,你接著說。”
向東來相信這個馬村子是真認識,畢竟是本地人,見鋪墊的差不多開啟了向東來正軌模式:“所以馬叔,我是想跟你商量,你看咱們村裡這大好的資源,你怎不用呢?你們也釣魚,我給你們拉貨,油錢都不算鄉親們的。”
馬村長愁的吧嗒了一口煙:“哪有那麽容易啊,你們運氣好這一釣就是上百斤,我們村當初不是沒想過釣魚換點錢,但是坐一天也沒個幾條,還不夠家裡燉一鍋的呢。”
“那,馬村長,你猜為什麽你們釣不到魚, www.uukanshu.net 我能釣?”
“嗯!?”馬村長畢竟歲數大了,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一把拉住向東來:“你是說那地方好……不對,那地方好個屁,鳥不拉屎,你是說你有辦法釣多的魚?”
向東來點頭:“肯定有點秘訣,但是馬村長,這天下可沒有免費的午餐啊。”
“你,想要啥?”馬村長畢竟是村長,基本的見識還是有:“就我們趙村這一窮二白的,也就剩下那點魚跟果子,你想要都給你也不值錢。”
“你們還有好東西。”
馬村長一愣:“好東西?這我怎不知道我們還有什麽能賣的。”
呃,聽的有點心酸。
向東來也不再當謎語人:“是供銷社,馬叔,是你們手裡的肉票、糖票啊馬叔。”
“哦,對!”馬村長一拍腦袋:“你不說我都忘了,不過你小子可太黑了,一個釣魚的辦法,你要換多少肉票糧票?”
“釣魚的辦法我免費教,而且做人講良心,你們的肉票,糧票,黑市給你們多少錢我向東來就照樣給鄉親們多少錢!”
馬村長立刻笑了,剛順進兜裡的哈德門也拿出來還給向東來:“你這個餅啊太大了,馬叔年紀大接不住,你呢煙自己就留好,叔就抽了一根,你朋友就領回去,以後逢年過節的記得來馬叔家玩。”
“馬叔覺得我在開玩笑?”
“那倒沒有。”馬村長掏出自己的焊煙袋:“不過我活了一把年紀,起碼還知道這天下啊,沒有免費的午餐。”
“誰跟馬叔說,我不在鄉親們這裡賺錢,我就賺不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