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啥不讓我走?”
老人家被向東來一拉住,見旁邊還有個片警,臉色立刻就是一變。
向東來則笑著:
“也不為啥,但你跟這倆孩子,一起的吧?”
“你可別瞎說!老頭子可不認識他們,我剛才拉著你是為你好,你打人,公安到時候還不抓你?”
“你個老東西還怪熱情的咧。”
向東來其實也不確定這老頭跟他們是不是一起的。
但是麽……查一查唄。
反正剛才他反覆橫條倚老賣老還怪惡心人的。
現在他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給他惡心回去。
人不能因為老了,就覺得自己無敵了。
向東來拉著老頭就往公安那邊走。
MD!
老頭名叫梁興,是七縣掛了名的老賊。
向東來其實猜對了。
他不光是一夥的,還是領頭的!
不過年紀大了,手腳不靈便,沒法跟年輕時候那樣興風作浪,現在就靠著沒事碰.瓷,要帳、惡心人過日子。
本來帶著腦子不太好的徒弟還挺拮據,誰知道最近遇到兩個走投無路的苦命鴛鴦。
這倆孩子可不一般。
男孩是個富家少爺會騎車,還有一台哈雷,而女孩也是有文化的女學生。
這麽好的賣相,可比他跟徒弟好騙錢多了。
本來一切挺順利的,最近都騙了三四百塊錢,誰知道今天這麽點背,遇到了向東來這群人。
現在向東來還要拉他去查。
別扯了。
他的事兒根本不經查。
這要被按住了最少也得七八年起步,沒準還有免費花生米。
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這群人透著邪性。
想到這裡,梁興看準了向東來的臉突然就一口痰吐了出去!
80年代還有江湖人。
老賊也在江湖,這口老痰就是他的保命絕技!
先脫身,再想辦法跑去外省。
這口痰吐的又快又直,還特麽的挺濃!
向東來幾乎是本能的就偏過頭,只是他躲過去了,痰可沒有停下。
向著薑城的位置就飛了過去!
人頭一偏,手上的力量就弱了許多,這老頭咧嘴一笑,手上一個反扭卸力,三兩步就躲入了人群。
至於剛才演他兒子的同夥,到現在都沒搞清楚發生了啥。
“向老弟,這是啥情況?”
薑城頭上飄著綠色的濃痰,現在人都要給惡心哭了,想擦,他還沒紙,最後是咬牙拿皮包擦的。
“遇到團夥作案了唄,這事好像不好處理了。”
靠!
薑城只能忍著惡心把頭上的弄西先弄掉。
隨後就惡狠狠看向了三個犯罪分子。
這事情的性質已經變了。
單獨作案,團夥作案,團夥預謀作案。
這三種情況是逐個遞增的。
小情侶單獨碰.瓷,那就是情況一,就算造成損失,但是考慮他們的年齡,還有孕婦,了不起是賠錢加口頭教育。
團夥作案夠兩人,那就升級到要進少管所了。
就算是未成年也得去。
至於最後一個,預謀而且是慣犯。
那就嚴重了。
根據薑城的說法,遇到這樣的情況即便是少年犯,也肯定要判刑3到5年。
把三個人聚攏到一起。
小黑警也是警,薑城的專業能力並不差。
再加上對手人均廢鐵,兩三句話就給三個人審了個底掉。
兩個孩子名叫錢巧跟毛衛國。
都是六中的學生。
他們的故事有點像爛俗的八點偶像劇。
富二代、窮姑娘學霸。
互相吸引。
偷吃禁果再到家裡死活不同意後的私奔。
再之後……
就成功落入了壞人手裡。
這爛劇本聽的向東來青筋直冒。
兩個沒啥社會經歷,就一拍腦門想要妄圖仗劍天涯的小情侶。
瀟灑的日子還沒有兩天,甚至偷拿家裡的零用錢才花完,就直接被犯罪分子盯上,並且控制住。
為首的正是梁興!
也不知道他們運氣是好還是不好,反正犯罪業務開展才半個月。
乾成的也就兩三單。
摩托壞的七七八八,兩個人也是遍體鱗傷。
但是好在,現在被抓了。
“求求你們放過我和巧巧吧,我們真不是故意的,誰願意拿車往人家車軲轆下面開啊!”
“我是真的沒辦法,不答應,他們就要傷害巧巧跟孩子。”
毛衛國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
背景故事,加上那深情的演繹。
向東來實在無感。
這種事情發生在40年後那就是標準腦殘。
為了不靠譜的愛情,為了那點自由,跟從小養育自己的家裡決裂,跟父母翻臉,再到毀了自己的人生。
這特麽是愛情?
哪個腦殘劇本敢這麽寫?
偏偏現在可以。
他們的故事不光聽哭了沙穎穎跟楚玉。
甚至是徐天龍都哭了。
“哥,我想小雨了,要不放過他們吧,太可憐了啊。”
要不是這貨腦袋上還流著血,向東來恨不得一腳踢死他!
狗日的。
剛才差點他們幾個人就都交代在這裡了。
你現在說同情?
揉著有點發漲的眉心:
“放過你們倆肯定不現實,你們不是第一次犯罪,這可是詐騙的刑事案,你們局子進定了!”
楚玉欲言又止,神情楚楚可憐。
女扳手這個表情,那誰受得住啊?
深呼吸,向東來無語的說:“你們這次的碰瓷,我們可以不追究。”
呃,薑城很想說其實我想要點賠償。
修車挺貴的。
可他只是短短時間,就越發不敢打斷向東來說話,隻敢暗暗的在心裡吐槽。
向東來看著這對小鴛鴦繼續說:
“做錯了事就要承擔責任跟代價,我們不追究,你們其他的違法記錄跟那夥老賊的事情卻要交代,現在讓你們倆裡面選一個進去,自己研究去吧。”
這麽放過他們那向東來過不去自己這一關。
對不起兄弟流的血。
反正他們都搞爛熟偶像劇了,給他們加一把火也沒問題吧?
真的玩感情,這玩意太稀有了,幫他們一把未嘗不可,但如果他們沒什麽感情。
那,呵呵。
兩個半大孩子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你冷血!”沙穎穎怒吼。
得,人倆孩子都沒玩道德綁架,反而是沙穎穎這顯眼包秀存在感。
向東來也不慣著她:
“違法了不用負責任?法律你寫的?被他們坑了的司機就活該倒霉?他還是個孩子就是護身符了?”
這海外同胞不吱聲了。
“給你們點時間,自己商量商量是一起進去,還是送一個人進去。”
懶得搭理他們。
向東來拉過薑城。
掏出兩根煙。
薑城很快貓腰接了過來。
“這案子,薑哥怎麽看?”
“倆傻孩子唄,還能怎麽看,其實跟他們比我才真無辜,你看看我那個車。”
向東來笑了,薑城今天確實挺倒霉的。
“那薑哥,你覺得他們倆,進去的判多久?”
“怎的?向老弟你這真要當菩薩?”
昏暗的夜色裡,向東來抽口煙。
薑城琢磨了一下:
“這案子剛才不嚴重,三兒,就那個小片警已經答應網開一面,現在的話如果放他們走,那其實不用立案也不是不行。”
“他們成功了三次。”
呵,薑城聽懂了。
這倆孩子並不完全的無辜。
如果真無辜,那麽每次作案都是一個逃跑的機會。
這是開車碰瓷,也不是拿腦袋碰。
一腳油門,不說回家,起碼拚一把跑去附近的派出所總可以吧?
可以說壞人脅迫。
可他們絕對不是無辜的。
薑城想了想:
“這類案子大概分三類情況,如果是第一次個人作案,那看他們這個歲數,也就教育教育。”
向東來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第二種情況就麻煩點,就是協同作案而且有事實,這樣肯定是要追責問罪的,大概1~2年吧。”
八十年代的法律很嚴格判的也重。
小偷小摸沒準抓住都是七八年。
所以對比一下,這個一兩年的刑期算不錯。
“那就它了吧,你一會兒給操作一下。”
得,第三種有組織有預謀的團夥作案,這個就不用說了。
嚴格來說,這倆孩子三款結果都能對應。
但他們也確實不容易。
看他們哭的稀裡嘩啦的,薑城這個小黑警都有點惻隱之心。
向東來跟薑城抽完了手裡的煙,那邊的徐天龍,楚玉也給他包扎好了腦袋。
“看看,家裡有個大夫,多有安全感。”
向東來忽然來了一句,薑城差點被嚇尿了。
這思路惹不起。
煙抽完了,小片警也早就把看熱鬧的疏散完畢,跟薑城打了一個招呼就告辭。
回來看見兩個還在哭的小人。
向東來惡趣味就挺高興的:
“怎麽樣啊?你們兩個誰打算進去?”
小姑娘錢巧緊緊抓著毛衛國的衣服。
而這小男孩雖然缺心眼,也確實有點骨氣的嘴硬:
“商量好了,我跟你們走,我一定全都交代,不,不過能不能讓我先送巧巧回家一趟。”
“回誰家?她這樣子,瞞得了幾個月?”
毛衛國痛哭流涕:
“回我家,我會跪下求我爸媽照顧好巧巧,實在,實在不行,孩子就不要了。”
“不行!我,我,我一定要這個孩子!這是我們的孩子!”
向東來居高臨下,對著男孩吐個煙圈:
“真想好了?進去了你就是有案底的人,不管你是什麽家庭,你一輩子都毀了,就你這點事三年五年肯定是出不來的。”
毛衛國渾身顫抖,被嚇的哭個不停:
“我,我知道了。”
“不後悔?”
“不後悔!”
嗷嗚一聲,錢巧死命抱住毛衛國:
“不行,不能抓走他,抓我吧,抓我吧!都是我,不是我連累他,他不會犯罪的,他最開始是不同意的,不同意的!”
苦情劇已經是越演越上頭。
向東來翻了個白眼。
抬腳踹了一下毛衛國:
“別嚎了,孩子死了來奶了,你要真是個男人,還能管不住下半身?管不住下半身還不敢跟你父母一哭二鬧三上吊?”
“怎麽著?他們真就看你倆死?”
“明明辦法有的是,非得覺得自己牛逼不開口,惹禍了,面子不要了?”
毛衛國淚流滿面的抓著錢巧:
“大哥你說的對,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我害了巧巧。”
“知道錯了就好,下輩子你注意點。”
呃,啥!?
幾個人都看向向東來。
毛衛國也差點嚇尿:
“不,不用吧大哥,我這點事槍斃我啊?”
再次玩梗失敗,向東來很不開心。
向東來抽了口煙:
“你是肯定要進去吃牢飯的,到時候好好積極配合,把你們那個團夥的事情說明白。”
向東來看向薑城:“薑哥,他這個算自首吧?”
“呃,可以算。”
滿意的點點頭,向東來繼續安排:
“你倆現在這個德行回家,問題只會越搞越複雜,你還要在裡面交代,別到時候連累家裡,你在裡面就好好改造,至於你女朋友,也別擔心,汝妻子,吾養之!”
這個對白一出來楚玉立刻面色不善的看過來!
薑城也是挺無語。
這些小姐少爺都玩這麽花的麽?
……
向東來這群人還是回到了牛縣。
主要是耽誤的太久了。
清晨的小賣鋪早早起來營業,學生們已經學會有秩序的排隊買早餐。
小賣鋪的‘背誦課文送包子’窗口也是如火如荼。
向蘭能力不錯,早餐營業時間短,事情多,工作量大,而且孩子多不好管。
可以經營到這個地步,也屬於是天賦選手了。
迎著朝陽的余暉,向東來跟徐天龍帶著怯生生的錢巧回來:
“你們的老板回來啦!大家有沒有想我?”
不管是早餐店的員工還是排隊的孩子都是善意的喊著歡迎,這個略帶壓抑的年代向東來這樣的老板確實很少。
徐天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
但他今天卻眼睛濕潤,帶著錢巧穿過人群進屋。
很快就找到了在屋子裡統計信息的劉小雨。
小賣鋪最近的事情很多。
而劉小雨又確實勤奮。
大早上就一個人開始了工作。
老板都是沒良心的,上班這種事誰勤勞誰吃虧。
就在劉小雨統計客戶信息,然後手寫信封給VIP會員的時候,這張信紙已經被她寫了大半。
身後的徐天龍忽然‘嗨’的大喊一聲!
“老婆你想我沒有,我想死你了!”
一邊喊著竟然還給了一個死亡擒抱!
徐天龍剛剛經歷了一場感人又腦殘的八點檔,現在滿眼都是對自己媳婦的思念。
經過一夜煎熬。
現在又四下無人,他就腦抽了!
“滾啊!”
一筆寫壞了信紙,還突然被抱起來。
劉小雨回手就給了徐天龍一個頭皮。
如果是過往,這種力道就連撓癢癢都不算,徐天龍這貨天生就五大三粗皮膚跟野豬皮一樣。
就劉小雨這樣的一巴掌,打情罵俏而已。
但奈何昨天他破防了。
過去的撓癢癢現在就是哀嚎一聲。
而轉過身的劉小雨也終於發現徐天龍的不對勁兒,看見他頭上還泛紅的繃帶,人立刻就站起身顯得生人勿進。
連帶著看身上有擦傷的錢巧也是眼神冰冷:
“誰把你弄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