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賣鋪大早上的又開始招工了!
還是大量的招工。
【小賣鋪店員:男、女各三人,年齡17到50周歲,要求體貌端正,吃苦耐勞,身體健康,實習期間月薪180元月休2天】
吃苦耐勞!?
早上過來應聘的都覺得無語。
小賣鋪的工作制度跟吃苦耐勞有一毛錢關系麽?
天天8點多了才上班,居家的女同志們完全能給孩子做完早飯再來,而且中午輪休一小時,下午不到6點走路都能到家。
再說實習期就180元,有門路的早就打聽到小賣鋪的正式員工都在月薪300上下。
月休?
為什麽要休?
就這工作制度,請不要跟我談休假,不需要!
這個時代大部分的私人招工,薪水也就幾十塊錢,還真是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牲口用。
而且小賣鋪的招工不止一張。
下面還有。
【招工:小賣鋪工廠店】
【預計普通工人20名,男女均可,年齡要求17到40周歲,吃苦耐勞,身體健康,實習工資180元,轉正400元。】
【招聘特種行業工人,木匠兩名,成手實習期間400元,轉正700元,學徒實習期間260元,轉正700元。】
【招聘特種行業工人,藝術類,對於美術、繪畫、銷售有天份者均可報名,人數不限制,實習工資180,轉正工資300+提成。】
人群的議論聲再次爆炸。
因為小賣鋪除了一二三號店,什麽時候又整出來一工廠店?
而且待遇更過份。
這已經不是跟三大廠肩並肩了,是要踩著三大廠上去了!
還有後面的木匠,這年頭的木匠根本就不值錢,甚至不能叫匠,單純的就是手藝人。
這什麽時候木匠也有這麽高待遇!?
至於下面的藝術類招聘?
完全就扯淡。
畫個畫,描個景兒,還能賺錢?
很多人都唱衰,向東來跟徐天龍兩個就是不學無術的。
兩個人以前就打架鬥毆,前兩天不還打了趙村的人?
兩邊還驚了官。
現在這就是固態萌發,敗家!
不過他們倆敗家,不耽誤別人撿錢,大早上就有幾百號人排隊應聘。
人數過多,甚至小賣鋪都再次發放了號牌用來維持秩序。
……
屋子裡徐天龍跟向東來兩個人端坐在上面,許小鳳在一邊已經換上了一套女士西裝,拿著筆記錄。
西裝是小賣鋪給報銷的。
每套30元,配黑絲。
應聘的是個四十幾歲的大叔。
人還是挺帥氣的。
簡歷寫以前在沙廠就搞技術這一塊。
“我是做質量檢驗出身的,有20年工作經驗,你們新廠開業但是我沒發現這個崗位,覺得你們肯定需要,就進來給你們提點一下。”
你,提點,我們?
徐天龍覺得自己的拳頭有點饑渴難耐。
眼看就要推凳子。
不過向東來把人拉住了:“那個,黃工是吧?是這樣,我們的新廠實施的是個人責任製,誰的環節出問題,直接問責,所以不太需要質量檢測這個崗位,履歷上您是大學生,有別的……。”
“啥?不需要?你們怎能不需要?”
這位黃工打斷了向東來的問話:“你們剛開工廠不了解,這些工人偷奸耍滑,你沒質量檢測,審計這關根本就過不去,你們就是沒經驗。”
向東來手裡的履歷一扔:“你的意見我們收到了,麻煩回家等通知。”
徐天龍爽了。
不過這位應聘的黃工臉色一下就拉下來:“向東來、徐天龍,我姓黃,我姐夫可在經濟局……。”
“哦,那問你姐姐,姐夫好,出門的時候讓下一位應聘的進來。”
“你!”黃工要拍桌子。
許小鳳喊了一句:“下一位應聘者,吳健,木工。”
黃先生還想要胡攪蠻纏,但是後面的木工師傅吳健走了進來。
這位穿的就很樸素。
身上衣服還打著補丁。
家裡太困難,要不然其實吳健根本就不敢來應聘。
就他們這些吃口手藝飯的,大城市還好說,辛苦點總能吃飽,牛縣都鄉裡鄉親的,別說賺錢,能讓全家吃飽都難。
黃工沒讓開位置。
吳健更顯得手足無措。
徐天龍準備進行人工清場,但又被向東來攔住,看看吳健,再對照一下剛寫的歪歪曲曲的簡歷。
(門口有個會寫字的員工在幫忙填簡歷,屋子裡的兩個人都很懶)
“吳師傅,就叫您吳師傅吧,42歲,幹了30年木匠。”
“是,10歲就學徒了,12歲的時候師傅讓給做一點小邊角料。”
這位黃工差點笑出聲,這都什麽玩意啊。
這樣的人,也敢來工廠應聘?
“我要製作一套模具盒子,你可以理解為一個六面都可以拆卸,裡面要存放液體,可是不能滲漏的木頭箱子,您有想法麽?”
盒子!?
黃工無語,就這玩意還用問?
不是拿釘子釘上, 中間開個小門就行?
吳健認真思考了片刻。
站著思考的,但是思考時這位師傅確實沒那麽局促,還挺專注的。
“如果要放水的話,首先純木質就不可行,木頭會被水滲透,時間長了還會腐爛,水也會被汙染。”
“不好意思,東家,我也沒做過這樣的東西,畢竟木頭放水平時也遇不到,只是想法,如果我做的話,選木頭首先要選兩種,其一選抗滲透強的木材,也就是松木、柳木打底,其二是選硬些的木頭在外面做框架,比如花梨木跟樺木,再就是內襯的部分要做一層黑漆。”
黑漆?
正聽這位講木材的向東來想起來了。
牛縣的未來,三大廠紛紛落馬,一路從國營走到民營,最後被收購再到破產,除了鋼鐵後來轉型為一家私人鐵廠,弄的尾大不掉年年虧損,其他的廠子都黃了。
但是後來有一家工廠成了牛縣的民生企業。
就是黑漆廠!
黃工差點笑出聲:“你也是順嘴胡說,黑漆,那玩意有毒,你這又松木柳木,又黑漆的,你是做盒子呐?”
“天龍,把人給我轟出去!”
一聽說要轟人,吳健趕緊緊張的擺手:“不用不用,俺自己走……走?不用走了?”
吳健眼看著徐天龍膀大腰圓的過來。
然後又眼看著他拎著衣冠楚楚的黃工走了出去,被像小雞仔抓起來的黃工還在叫。
徐天龍就送了他一腳!
吳健有點傻眼,他們招聘,還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