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可真能乾啊！一個人盤這麽大個鋪子，生意那麽好，平時一定沒少花心思吧?”

　　“姑娘，你的眼光不錯！”中年男人笑容燦爛，“不是我吹，想當年，我鄧鴻乾這個的時候，這條街還沒第二家！街尾的那幾家，哪個不是我帶入行的?”

　　“難怪我一看見叔，就感覺有大老板的氣質！”呂妍笑厴如花。

　　“姑娘，你嘴可真甜！”中年男人樂開了花，余光瞟了瞟被晾在一邊的肖想和劉洋，“你們倆也坐啊。”

　　肖想，“哦，謝謝啊！”

　　劉洋跟著，“哦，謝謝啊！”

　　“我這兩個表弟，都是農村來的，家裡也沒啥錢。”呂妍歎了口氣，“這不剛放暑假嗎，想著勤工儉學，給家裡減輕點負擔！”

　　“倒是挺懂事！”中年男人附和。

　　“叔，挑幾個性價比高的灶具唄！”呂妍又道，“他們都是學生，怪不容易的！”

　　“姑娘，前幾天他們選的那些個東西，其實都不錯！質量絕對沒得說，價格我也沒亂要，算是比較低的了。”

　　“叔，你都說是比較低，那就是還能再低唄！”呂妍眨了眨眼。

　　“這……”中年男人撓了撓頭，“姑娘，不是我不願意再少，關鍵是，這價格要是傳出去了，被別人知道了，會怪我壞了規矩！”

　　“叔！有我看著他們，咱們之間的交易，別人怎麽會知道呢?”

　　“姑娘，這麽說吧。”中年男人咬了咬牙，“你們就買這點量，再低的價格我真做不出來，就這個價格，也都是隻賺了一斤肉錢！”

　　“真的少不了了?”呂妍微微蹙眉。

　　中年男人低頭沉吟了片刻，似乎做了一番掙扎，“這樣吧，姑娘，這單就算交個朋友，不掙你錢了！給你們再少10元！你看怎麽樣?”

　　呂妍剛要答應，卻感覺衣炔被肖想扯了扯。

　　“叔！我們過段時間，可能還得進貨！”這回是肖想開口了。

　　“小老弟，這些貨都夠你用好一陣了！”中年男人一怔。

　　“我知道！”肖想摸著下巴道，“這是一家面攤的用量吧?”

　　“嗯。”

　　“如果我們以後開五家，十家，二十家面攤呢?”肖想眯了眯眼。

　　“就憑你們幾個?”中年男人自然不信。

　　“叔，要不然我們打個賭！”肖想不動聲色，胸有成竹道，“這單你按最低價賣給我們，以後我們要是再進貨的話，就都從你這兒進！”

　　“小老弟，別當我是傻子！”中年男人冷哼了一聲，“這次你用低價買了，拍拍屁股走人。以後鬼知道你們還在不在我這兒買。”

　　“叔這是對自己沒信心啊！”肖想咧嘴一笑，“我還以為叔做了這麽多年生意，眼界和格局多少都會有點，沒想到還是這麽短視！”

　　“我倒想聽聽，我怎麽沒格局了?”中年男人被肖想氣笑了。

　　“第一，做我們這單生意，雖然給了低價，但你不至於虧錢。”

　　“第二，我說的以後再進貨，可不是隨口一說，而是真有這種可能！給您交個底，我們這次勤工儉學行動，其實是學校官方的一次暑假試點，一旦我們這個攤位成功，將會在學校進行普及！”

　　“你是老生意人了，這個帳不需要我來給你算吧?薄利多銷的道理，您肯定比我懂！”

　　中年男人沉默。

　　明知道肖想是在給他畫餅，給他挖坑，可這個誘惑還是挺大的，這真要像是這孩子說的，是學校的官方活動，還真不好說後面會不會有接二連三的單子。

　　“叔，我這次期末考試，是年級第一，還是酒都第一呢！”肖想萌萌的笑，“不信，你可以問我姐！”

　　中年男人聞言，神色微動，不由看向了呂妍。

　　“我作證！685分！全市第一名！”呂妍助攻。

　　“成！那就給你們最低價！就當和學霸交個朋友。”中年男人不再猶豫，做了決定，漂亮姑娘的嘴，應該不會騙人！

　　這年頭，分數高的孩子，有著天然的信任度，更不用說，人家還是全市第一！

　　炎炎夏日，雙方終於談判妥當。

　　肖想招呼著劉洋開始揀貨，各種東西，塞滿了好幾個編織口袋。

　　“小兄弟，一共是216.5元！”中年男人眯眼對肖想笑道。

　　“叔，零頭給抹了唄！”肖想壞笑。

　　中年男人愣了下，“行，算你210元！”

　　“叔，我的意思……就200元！留點車費……”

　　“不行！”中年男人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小兄弟，再少我可真沒利潤了……”

　　“叔，你肝不好吧?”呂妍問。

　　“你肝才不好……”中年男人正要開罵，反應過來是呂妍的聲音後，表情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姑娘，你……你怎麽知道?”

　　“叔，我是學醫的。”呂妍眨了眨眼。

　　“姑娘一定師出名師，一眼就看出來了我肝有問題！”中年男人有些驚訝。

　　“叔，你這肝火有點旺，有時間到中醫院來開副方子調理調理，我讓老師給你看看。”呂妍不動聲色，顯得格外高深莫測。

　　“耿直！”中年人豎起了大拇指，轉頭對肖想道，“200元成交！趕緊打車去吧，太陽大，別把你表姐給曬著了！”

　　“謝了，叔！”肖想心裡一樂，又省下來了10元錢。

　　別看不多，可要知道，做生意，做企業，利潤，就是這樣從一筆筆不起眼的地方省出來的。

　　買自行車花了50元，

　　買餐具灶具花了200元，

　　學霸小目前的流動資金，還有2250元。

　　本著成本節約的原則，劉洋和肖想倆人硬是將上百斤重的東西抬回了劉洋家的小院。

　　呂妍私人讚助了兩瓶水以後，回了自己家，過幾天她就要去中醫院實習上班了，這段時間白天都在自己研究一些針灸推拿手法，晚上就在呂鋒身上做起了實驗。

　　“老肖，明天你為啥不喊呂醫生一起?”劉洋大口喝著冰水，提出了疑問。

　　“不錯啊，洋子，懂得思考了！”肖想讚許一笑，“因為，對明天我們的目標來說，呂妍並不具備殺傷力！”

　　“不懂！”

　　劉洋摸了摸腦袋。

　　“東街商貿市場的老板，都是些小有成就的個體戶，在商海摸爬滾打多年，這些人，衣食無憂，早就脫離了溫飽問題，正在往奔小康的路上奔跑。”

　　“這個群體，以中年男人為主，拚搏了小半輩子，家裡的糟糠之妻也上了一定歲數。”

　　“有小姑娘來聊聊天，何樂而不為?”

　　“換成你是老板，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姐姐和咱們兩個愣頭青一樣的學生，你會給誰更大的優惠?”

　　“而我們明天要攻克的對象，只是一群販賣苦力的小哥，人家就是個送貨的……”

　　“溫飽問題都沒解決，哪有閑情逸致，來聊什麽風花雪月！”

　　“所以，讓呂妍出馬的意義不大，這些小哥，本身也沒有定價權！”

　　……

　　劉洋沉默。

　　這是和自己同桌了兩年的老肖?

　　這都快成精了好不?

　　“既然沒有定價權，我們找他們幹啥子?”劉洋繼續提問。

　　“因為他們手裡有大客戶資源，也有供應商資源！”

　　“能不能說通俗點！”

　　“就是他們很清楚每天要送多少家的貨，然後，又有多少家在供貨。”

　　“我有點暈！”劉洋滿腦子的問號。

　　“這就是我們可以去突破的點！”肖想笑了笑。

　　“哢嚓！”

　　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我媽回來了！”劉洋道。

　　“劉洋，我還是覺得應該把你送回老家去。”一個中年婦人推門而入，低頭換起了鞋，聲音也從門口飄過來。

　　“媽這次要去一個月！你那混蛋老爸這段時間也不在家。”

　　“你一個人在這邊，媽不放心……”

　　“咦?肖想也在?”扎好頭髮，換好鞋的劉母穿過客廳，來到小院，一眼就看見了和劉洋坐在一起的肖想。

　　“阿姨好！”肖想禮貌打起了招呼。

　　“今晚就在阿姨家吃飯！”劉母面帶笑意，看著肖想像看親生兒子一般，她聽說了，肖想今年的期末考試可是全市第一！

　　自己兒子這學期成績的飛升也和肖想有著直接的乾系。

　　“媽，你準備給我們做啥好吃的?”劉洋問。

　　“媽晚上要出差，就不給你們弄大餐了！冰箱裡還有半支雞，給你們做道苦筍燒雞！”劉母笑容燦爛，“再弄個乾煸肥腸！”

　　劉洋咽了咽口水。

　　“我先給你外婆打個電話，明天讓她來接你到老家呆一段時間。”

　　劉母轉身就要往裡走。

　　“媽，我不回去！”

　　“不回去?”劉母皺眉，“你一個人在這喝西北風?”

　　劉洋急了，向肖想投去了求助的眼神，這要是真被帶走了，學霸小面還玩個屁啊！

　　“阿姨。要不就讓洋子留在這邊吧。”肖想笑著開口，“我都跟他說好了，趁著這段時間，把高三的課程給他補補！”

　　劉母頓時眼前一亮，又輕輕搖頭，“小肖，有你給他補課，阿姨當然樂意，可他生活自理能力這麽差，一個人在這邊，我真有點擔心。”

　　“媽！我不要面子的啊！”劉洋嚷嚷起來。

　　“阿姨，這不有我在嗎！”肖想揚眉說道。

　　“小肖，我知道你爸媽也挺忙的，就不要麻煩他們了。”

　　“阿姨，我是說，我來教洋子做飯，洗衣服！”

　　“你?！”劉母瞪大了眼睛，“你會做飯?”

　　“阿姨，我爸平常回來的晚，我在家經常做飯給我爺爺吃。”肖想正色起來。

　　“真的?！”

　　“阿姨，今晚我給你們露一手！”肖想起身走進廚房，開始忙活起來。

　　劉母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看著那個在廚房裡煮飯的少年，心中不禁感慨，這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啊！

　　轉頭對著劉洋腦瓜子來了一下，“坐著幹啥！還不去跟小肖打下手！多跟人家學著點！”

　　“媽，我可以不用回老家了吧?”劉洋摸著有些生疼的腦門，憨笑說道。

　　“等我先看看你們今晚是不是真能做出來一頓晚飯再說！”劉母嘴角翹起一絲弧度。

　　“我相信老肖！”劉洋樂呵呵地走進了廚房。

　　一個小時之後。

　　一盤苦筍燒土雞，一盤乾煸肥腸，外加一碗番茄雞蛋湯上桌。

　　色鮮味俱全。

　　看著很有食欲。

　　吃起來，也很美味！

　　劉母一顆心放了下來，心中已然有了決定。

　　肖想這手藝，不比她遜色。

　　“洋子，你不回老家也可以。”劉母微笑說道，“答應我一個條件！”

　　“媽，別說一個，三個我都答應！”劉洋喜出望外。

　　“等我出出差回來，你也給我做一桌子飯菜！”劉母挑眉。

　　……

　　目送劉母出門之後，倆人回到廚房，收拾起來。

　　“洋子，你爸媽最近吵架了?”肖想忽然想到之前劉母用了混帳老爸來形容劉父。

　　“一個月前的一個晚上，我爸滿身酒氣地回來，不知道因為什麽事兒，和我媽大吵了一架。直到現在，他倆好像都還在冷戰。”劉洋歎了口氣。

　　“期末考試，你爸過問過你成績嗎?”肖想繼續問。

　　“沒！”劉洋眼中掠過一絲失落。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高中第一次考上500分，本來是想在自己老爸面前得意下的，沒想自己老爸從上個禮拜開始就去燕京那邊搞什麽項目去了。

　　中間通過一次電話，也只是匆匆說了幾句就掛斷。

　　“你爸可能是忙啥大事兒！”肖想拍了拍他的肩膀，“可能過陣子就回來了。”

　　“嗯。”劉洋點頭。

　　“給執哥他們打個傳呼。”肖想笑道，“你媽走了，他和華子，大牙，今晚就可以過來睡了。”

　　劉洋答應了一聲，便轉身出去打傳呼。

　　肖想看著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劉父這反常的行為，是否就是前世劉洋在高中畢業之後銷聲匿跡的導火索?

　　他暗暗記在了心裡。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六點。

　　天才剛剛亮。

　　幾個本應該還在背窩裡呼呼大睡的青春期少年卻出現在了南街老字號的“燉雞面”面館中。

　　肖想三人坐在一張不大的四方桌旁，成為了最早的一批顧客。

　　余平意和劉洋因為另外有其他任務，沒有參加今早的行動小組。

　　肖想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表。

　　六點三十。

　　“嘟嘟！”

　　門口傳來了汽車喇叭的招呼聲。

　　一輛車身上印著“太樂”冷鏈的配送貨車停在了面館門口。

　　車廂門打開。

　　兩個年輕小夥子從車上跳了下來，動作嫻熟地將已經打好包的各種家禽家畜放到了推車上。

　　然後，一前一後的拉著推車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