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小馬,作為男主的王大夫,面對的卻是赤裸裸的惡意。
他本是家中獨子,因為眼盲,所以父母又要了二胎,給他生了一個弟弟。
健康的弟弟成為父母全部的指望,也佔據了父母絕大部分的關愛。
而王大夫從十歲起,就住進了外地盲校,然後在外地讀大學,去深圳找工作,還意氣風發準備自己創業……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在家人心中,目盲就意味著恥辱。
弟弟結婚時,隻想要哥哥的紅包,卻婉拒他出席婚禮。
他攜小孔回家,弟弟和弟媳一口一個“瞎說”、“瞎了眼”,沒有半分對兄嫂的避諱和尊重。
最讓王大夫難過的,是弟弟欠下賭債,遠走躲債。
“哢!”
張心野看了一眼時間,喊道:“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回去休息吧,咱們明天繼續。”
郭小東演的特別投入,他就是衝著劇本來的,否則就算有梅亭的關系,他也只會婉拒,不會參演。
而且,經過這半個月時間相處,得知張心野拍這部文藝片的目的是為了去參加戛納拿獎後,那就更加投入了,等從戛納回來,劇本紛遝而至,還愁找不到讓自己一炮而紅的角色。
同月,在動作巨片《英雄》和《十面埋伏》創下票房紀錄之後,張亦謀卻突然決定要拍攝一部表現父子情感的文藝片《千裡走單騎》,這個消息讓很多人大惑不解。
而張亦謀卻透露說這個劇本的創作比寫《英雄》還早,五年前就開始了,只是到第五年才完成。
五年前,張亦謀拍攝《英雄》時,曾邀請過高倉健,但那次被高倉健婉言拒絕了,這令張亦謀當時非常意外。
五年後,拿著經過五年時光打磨的劇本,張亦謀再次登門相邀,卻又被拒絕了。於是張亦謀決定為高倉健量身定做一部影片,高倉健看完劇本後欣然接受了。
在拍攝期間,張亦謀的助理給高倉健打了三天傘,高倉健把價值幾萬塊錢的表摘下來送給了他,這讓很多人大呼助理運氣好。
翌日,劇組繼續開工,拍攝王大夫全片中相當大尺度的一段戲。
討債人凶狠地催逼王家年邁的父母,卻對王大夫視而不見。
被輕視的羞辱,和對父母的心疼,讓王大夫決心扛下這件禍事。
他忍痛拿出了所有積蓄,又預支了大筆工資,盡管這意味著開店夢又將破滅。
可這樣的付出,換來的只是弟弟的冷眼旁觀,毫無悔改之意。
向來寬厚忍讓的王大夫第一次發火。
他重重扇了弟弟一耳光,大吼著讓弟弟滾出去。
他也第一次耍起了狠,拿菜刀劃破胸膛,用汩汩的鮮血,嚇住了所有人。
他的憤怒,也讓父母和催債人意識到,盲人原來也能成為家庭的支柱。
就連一直看不起王大夫的弟弟,也半真半假地感歎:“我要是個瞎子,我就能自食其力了。”
這結果令人心酸,也令人欣慰。
人就是活在偏見中,人的一生就是在走出偏見的過程。
“哢,過了!”
郭小東很拚,為了最大程度演繹好角色,每一刀都是真剌,雖然僅僅只是劃破一層皮滲出絲絲血跡,但也看傻了在場所有人。
“郭老師,你沒事兒吧?”
一群人衝上去擦傷口的擦傷口,消毒的消毒,包扎的包扎,嚇得不輕。
郭小東並沒有太放在心上,雖然有點疼,但是他覺得很值。
“張導,怎麽樣,我剛剛的表現還真實吧?”
“……真實!太真實了!”
張心野表面上豎起了大拇指,心裡卻是吐槽連連:“這特麽能不真實嗎?再真實點,就要弄出人命了!”
陳志斌心裡可是藏不住話,表情浮誇道:“郭老師,牛逼啊!”
雖然郭小東已經提前打過了招呼,但是刀剌在肉上,不疼是假的。
“補拍一個我和都紅的鏡頭,之後就拍全片最後一個鏡頭。”
劇情前提:小馬去找小蠻的時候,被掃黃的警察抓走了,回來後,小馬委屈的哭了,都紅來安慰他。
“每個人的眼淚不一樣,但是想哭的念頭是一樣的。”
在這裡,其實是都紅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對小馬告白。
張心野認真傾聽著。
“你知道人和人相撞與人和車相撞有什麽區別嗎?”
張心野搖了搖頭。
“對面走過來一個人,你撞上去了,那是愛情;”
“對面開過來一輛車,你撞上去了,是車禍。”
“但是呢,車和車總是撞,人和人總是讓。”
只是可惜,此時小馬的心裡已經有了小蠻。
都紅注定要獨自一人踏上歸途。
影片的最後,是一個長鏡頭。
“他是瞎子,別抓他。”
“你不會真的愛上他了吧?他是一個瞎子。”
鏡頭從市場一直拍到小馬回到小馬推拿,路程大概有好幾百米。
曾建打算將最後一個鏡頭用紀錄片的方式拍攝,紀錄市場的人物。
曾建將自己想象成了小馬,假如真的複明的話想看到的是什麽?
是光線?
還是色彩?
拍著拍著,天上竟然飄下了雪花。
最終,畫面定格在小馬看到小蠻面容後臉上洋溢出開心而又幸福的笑容。
“過!”
即便陳志斌已經喊了“過”,但張心野臉上的笑容卻不曾減退分毫,只是眼中卻布滿了淚水。
許久後,張心野深呼吸一口氣,回轉過身,喊道:
“殺青!”
原定一個半月的時間,緊趕慢趕,一個月就拍攝完成了。
當天下午,一群人浩浩蕩蕩進入一間大飯店,吃了個殺青宴,而後便散了。
梅亭對張心野內心是十分感激的,不僅幫她解決了弟弟的麻煩,還幫她找到了一個對他百般體貼和呵護的老公,她都不知道要如何感謝。
“張導,片酬我說什麽都不能要,但如果你要拍下一部戲的時候,如果有適合我的角色,麻煩給我打個電話,我隨叫隨到。”
“好的梅姐,不過還是那句話,片酬不能少,就當是我隨的份子錢了。”
“咦,你怎麽知道我們月底就準備結婚?”
“???”
我哪知道?
我就是找個借口讓你把錢收下而已。
“張導,我和亭亭的婚禮,你可一定要來啊!”
曾建也是開口,對於張心野,他是打心眼裡的佩服,好久都沒見過如此的年輕才俊了。
“有時間一定去!”
送走梅亭和曾建後,張心野又和郭小東和秦浩攀談了起來,不過簡單聊幾句後,便揮手告別。
把片子交給中影做後期後,張心野便安心準備6號去參加馮小岡的《天下無賊》慈善首映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