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
李府。
李洺專用演武場。
“嘶呼!”
李青深呼吸,體內靈氣運轉周身。
他馬步如磐石,身子挺拔似老松,右臂平舉而出,又猛然收回,骨骼劈啪作響間,轟然擊出,勁風席卷,被靈氣強化過的血肉,包裹著的手掌,打在面前纏滿麻繩的木樁上。
“砰”的一聲炸響,在演武場中回蕩。
合抱粗的木樁上,拇指粗的麻繩根根斷裂,一道入木三分的掌印,觸目驚心。
李青將嵌入木樁內的手掌拿出,微微抖動,繩屑木塵簌簌掉落。
微風拂過,帶起大量塵埃。
演武場中的九根木樁,三根斷裂,三根滿是掌印,還有三根,表面完好無損。
那三根看起來完好的木樁,表面只有淺淺一道掌印,但內裡已被勁力炸的粉碎,後方更是有個面盆大的窟窿,邊緣滿是碎木渣。
肉眼看去,觸目驚心。
這是湯國武道一大特色——暗勁!
武者將看似軟綿綿的掌力,打入事物內部,外表無恙,但內在已被暗勁粉碎。
“先武二流,暗勁碎體。”李青望著破敗不堪的木樁,評價道:“一流便可滅體。”
......
兩日前。
李青借異地修煉,又服下三枚增補氣血的小還丹,武道境界再有突破,進入先武二流。
自進入先武二流,李青又嘗試引導靈氣,衝擊胡老祖的封印,但紋絲不動。
至此,李青終於確定一件事,那便是破開胡老祖封印的,不是靈氣,而是湯國武道中,由靈氣淬煉肉身與血脈,逐漸產生的暗勁。
李洺武道境界低微,所以七日才為李青破開封印,出現一道縫隙。
而李春風是真武境,雖剛突破,但多年靈氣蘊養血肉軀體,產生的暗勁非同小可,一舉將縫隙擴大數倍,使得丹田內向外又衝出四縷靈氣。
有了這一真知,李青將修煉重心,放在吸納靈氣,淬煉己身,生成暗勁上。
李青境界再有提升。
這事被李春風得知,大嘉讚賞,肯定自己的眼光,並做出推斷。
三十歲前,李青必能達到武藏境,六十歲前,若機緣不斷,有望邁入武仙境,成為湯國武道第一人。
李青對此只是微微一笑,並不放在心上。
畢竟時間還長,且體修每高一重,修煉難度數倍增長,所需資源更是無法想象。
倒不如將心思放在眼前。
所以。
他如今所想,是二十天后胡家藥園的淨蓮收獲日,憑先武境的身體,能否完成。
李青預感強烈,二十天的時間不能讓他突破至真武境,但達到先武三層,希望很大。
“若是沒有胡媚兒作妖,其實收取淨蓮對修煉益處頗大。”
淨蓮在收獲時,蓮根會從中間折斷,埋入泥土的部分,來年又是淨蓮,而帶走的根莖葉花,作為藥材與食物,或被售賣,或被吃下。
這是收獲淨蓮的常規操作。
其益處在於蓮根斷裂,從中會有大量精純靈氣外泄。
數十萬頃淨蓮同時豐收,外溢靈氣不亞於一座大型聚靈陣,勞作時園丁消耗靈氣,又得到補充,反覆間,體內靈氣必然更加雄渾。
......
“秋香,近日城中可有什麽大事發生。”
李青掃了眼三根表面完好的木樁。
“公子請淨身。”
秋香捧著汗巾,彩蝶蹁躚般,帶著香風,撲面而來,從演武場外走到李青身邊。
李青斜了她一眼。
不知哪句話說錯的秋香,又要跪於李青面前。
“淨身,今後不準再提。”
如今先武二流的李青,身手敏捷,將秋香扶住,輕托而起。
“是。”秋香雖一頭霧水,但李青所問,她不敢不答,“最近城裡倒是的確出了一件大事。”
“什麽大事,講來聽聽。”
李青擦著汗,走到演武場外的茶椅旁,拿起蕁菁花所泡的茶水,抿了一口。
“采花賊突然在七日前出現。”秋香談到城中大事,興致高昂,“當時因受害者不多,並不被人們關注,但兩日後,采花賊變本加厲,愈發猖狂,被迫害的女子越來越多,驚動縣衙,派出捕快緝拿,城防軍也加強夜巡,誓要擒獲這惡貫滿盈的賊人。”
“有此行為,莫不是老李?”李青心中一動。
聞聽秋香所說采花賊,李青第一時間想到李春風。
暗室中昏迷的七名失足女,還有他穩固境界時李春風突然消失,都未給他護法,事後他問過張管家,老頭一臉誰都懂的模樣,李青便知老李去做何事。
而且最近幾日他都沒見過李春風。
湯國尚武,是個人都會些拳腳,老李也是如此。
但他並未在外人面前展露過真正實力。
除了府上的張管家外,就只有李青知曉老李底細。
“老李化名李廣福,必有難言之隱,他如今已是真武境強者,仍為人低調,看來早年得罪的人不少,強者更是如雲。”李青暗自推測。
“說起這采花賊倒也有趣得緊。”秋香面色古怪。
“嘔,為何有趣?”李青回神問道。
“采花賊專挑柳巷與青樓中的娘子下手,且不管是否接客,都會將他們打暈,完事後逃之夭夭,受害者根本不知此人樣貌,這就為抓獲淫賊,增加難度......另外,據受害女子說,那種欲仙欲死的感覺,此生都不會忘記。”
秋香隨說隨笑,前仰後合,“公子,你說此人有趣否?”
“這不就是老李嘛!”李青也呵呵一笑。
有錢人也白嫖,還打傷有錢人。
話雖如此說,但他心中卻想,那寸齒獸的肉,其壯體的效果竟然如此恐怖。
與馬三送他的宗玉散不相上下。
“對,不知馬三是生是死。”
李青想到宗玉散,就想起那個骨瘦如柴,生愛雲雨的馬夫。
“秋香,你可知馬三現在何處?”李青突然問道。
“他,一個李府養馬的下人,我怎會知曉。”秋香心中冷哼,笑臉答道:“公子恕罪,秋香並未過多關注此人,但也聽外院丫鬟談起,此人七日前見過公子後,就再也沒出現過,公子的馬都是別人在喂。”
“死了嗎?”李青心中一動,“秋香,隨本公子出門。”
“公子,二少爺那邊,你不去瞧一眼嗎?”秋香提醒道。
她還不知李洺已死,因為李春風說二少爺熬夜過多,傷了精氣,又偶得風寒,身子一天比一天弱。
且脾氣更糟。
最近都是張管家在照顧二少爺。
李府人盡皆知。
“一個死人,我去看他作甚。”李青腹誹,“有張管家在,萬事大吉。”
......
李青出府。
這是他成為李家公子後,第一次出府。
需要熟悉城內環境的秋香做向導。
前些日子為了不被李洺暗中搞死,李青只能苟且在李府東院。
如今李洺已死,且現在的李青是先武二流,雖沒得到武道技藝,但有靈氣傍身,血肉又被淬煉,他的膽子自然大了起來,出去走走也是自然。
關於武道技藝,不是李青不想學,而是李春風不允許他學。
準確說是境界不達真武,不能學武技。
原因簡單。
越是高深武學,越是需要武者有扎實的根底,雄渾的靈氣,堅實的體魄,而暗勁的生成,也是此中最為關鍵的一環。
所以現在的李青正為學習高深武技打基礎。
此外,廣渠城境界最高者,也就城衛軍統帥,不過是個初入先武一流之人。
李青還有個真武境的“爹”,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他自當不怕。
“做人要低調,老李都未張揚,我也該苟著才對。”李青邁出李府大門,心裡已做好建設。
“公子,我們往何處去?”秋香整理發飾,跟在李青身後。
作為貼身丫鬟,她必須注意形象,在外決不能給自家公子丟臉。
“柳巷。”李青隨口道。
李青要尋馬三蹤跡。
因他吃了寸齒獸,又飲了劇毒的萊芙茶,一補一毒,不知是何結果,所以,即便是死,也要留下研究材料。
李青謹慎,且這對他了解湯國武人體質,有重大幫助。
所以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啥?柳柳柳......巷。”秋香聞言,臉都綠了,但她又不敢逆了李青之意,便道:“公子是上人,柳巷是俗地,去了會讓城中少爺小姐笑話,且對公子聘妻不利,此事還望公子三思。”
“公子若真想松松筋骨,秋香可帶公子去城中最有名的清音坊,此地娘子各個驚才絕豔,十八般技藝樣樣精通,保證公子滿意。”
秋香不知李青之意,但作為貼身丫鬟,必須為公子排憂解難。
聞言,李青暗自頷首。
李府公子的形象,他要維護,李春風的臉,他不能丟。
“此言大善。”李青心中一動,想到先前之言確實不妥,所以從善如流。
“公子體貼,秋香萬分感激。”
秋香深怕隨李青去柳巷的事,被自家老爺知曉,那她這個貼身丫鬟,就別幹了,還會受家法處置,到時就算不死,也再無出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