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快帶老爺離開此處。”
張管家身子一縱,跳上床來,“大公子放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仇家闖過此地。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不,大公子......”
就在張管家慷慨激昂之際,身子陡然而起,向後方飄去。
李青身在木床之上,面前是一堵不同於四周的牆面。
他探手而入。
牆面竟向內凹陷下去。
果不其然。
這堵牆是假的,是用粗麻布混合泥漿製作,掛在此處。
在密閉的暗室之中,黃色油燈的照耀下,若不仔細觀察,很難分辨。
“好一個瞞天過海。”李青暗道。
他揭開這堵假牆,衝了進去。
“大公子,大公子......”張管家從地上爬起,望著微微擺動的假牆,長歎一聲。
張管家忠心護主不假。
但他只是先武二流,與李青真武境差距明顯。
在拖住仇家,轉移李春風這件事上,李青的確比他更有優勢。
果決如張管家。
瞬間冷靜後,他找來麻繩,將面色愈發平和,呼吸均勻的李春風綁在床上。
他要連人帶床搬離此地。
張管家謹慎,更是個老江湖。
李春風重傷,雖有靈丹妙藥,起死回生。
但眼下不是隨意搬動之時,李春風必須被固定下來,才能減少轉移中,晃動顛簸對他的二次傷害。
“老爺,得罪了。”張管家面色嚴峻。
就在張管家對自家老爺動手動腳時,李青身在密道,距離追殺者越來越近。
密道黑暗。
一般入內者都會點燃火把。
但李青是修士,用於照亮的夜明石多如小山。
他從儲物袋中隨意取出一枚,在禦物術的操控下,前方道路一片光明。
......
“白給的功勞啊,誰不要,誰傻子。”
進入密道,循著蹤跡追殺而來的是一名長相普通,左側下顎有塊花朵狀黑痣的中年男子。
此刻,男子手握擋風火折,在密道中快速前行。
在他身旁,一隻振翅而行,尋找目標的飛火流螢,尾部光芒越發明亮。
證明重傷的李春風就在前方不遠處。
“立下此功,九龍門傳人必是我師,而我胡不歸會成為師父心腹,並被師祖金九龍看中,多加栽培,那時的我......桀桀桀!”
胡不歸想到今後的好日子,心中狂笑不已。
他年過四十,是九龍門一名再普通不過的三代弟子。
其境界已達先武二流,且摸到突破門徑,隨時跨出這一步。
胡不歸此次隨師父外出辦事,沒想到在臨城竟遇到師祖金九龍的老仇家李春風。
李春風的畫像就掛在九龍門內,弑殺閣中。
凡是九龍門弟子,入門後的第一項考核,就是銘記弑殺閣中的仇家。
可以說。
弑殺閣中的仇家化成灰,九龍門弟子也能將其辨認而出。
“真武境又如何,重傷後還不是像隻老鼠,到處逃竄。”胡不歸冷笑,也是在為自己壯膽,因為他所在的洞穴過深過長,讓他心裡沒底,“洞口有師父坐鎮,我只需謹慎,殺了李春風即可。”
“富貴險中求......我,哦......”
最後一句還在口中。
胡不歸的身子便飄然而起。
他沒有任何反應,甚至心裡還在想,立功後他就是九龍門的名人,身到何處都會受到尊重。
師父讚賞。
師祖特別培養。
人生瞬間來到巔峰。
但實際是,他被李青衝臉。
一隻如鐵鉗般的大手,扣住他面門,在巨大衝力作用下,胡不歸身子離地。
半空中,弓成蝦米的胡不歸意識到什麽,但身子尚未有所反應,就被李青狠狠按在地上,摩擦一段距離之後,昏了過去。
二者相見,再到胡不歸意識全無,用時一瞬。
李青衝入密道,擊倒胡不歸,耗時也就一息而已。
其速超然。
胡不歸昏迷,但追蹤的流螢還在向前飛。
李青身邊並無禦獸類儲物袋,只能用木盒收納,帶在身上。
“能追到此處,老李身上多半中了引物。”李青撫摸著木盒。
......
戰鬥並未結束。
流螢被李青收入木盒後,他身影一動,向密道入口衝去。
胡不歸自語,被身處密道中的李青聽到。
追殺李春風的不只一人,密道口還有一位等候。
根據昏迷者的實力,李青做出判斷。
一名僅有先武二流的武者,無法對李春風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而讓老李受如此重的傷,入口處的等候者,才是真凶。
且境界至少真武。
“若來者是金九龍,老李無法逃脫,守在入口處的武者,不是金九龍的好友,就是其弟子,新仇家也不無可能。”李青身影閃動,數次後他感知到等在入口處的武者,“僅此一人,真武初期。”
“跳梁小醜也敢來追殺我老子。”
“今日便留下吧!”
此時。
距離入口處尚有數百丈,感知異常敏銳的李青,早將追殺者摸得一清二楚。
密道中,李青腳下陡然發力,身子一閃,原地消失。
他化身成一道影,在漆黑的密道中瞬行。
那名等在入口處,金九龍的弟子,正喜形於色地望著黑洞洞的密道。
有其師必有其徒。
胡不歸得意忘形的毛病,與其師王東陽脫不了乾系。
只是等在入口處的王東陽,沒有自言自語的壞習慣罷了。
但觀他面容,便知內心所想絕對豐富。
王東陽畢竟是真武境,比之先武境的徒弟胡不歸,在感知上要敏銳的多。
“咦?”
他雖想入非非,但在危險來臨之際,身體有所反應,舉刀橫擋。
“啪”的一聲脆響。
而後是精鐵斷裂聲回蕩。
跟著一聲慘叫,王東陽被一把一尺來長的飛劍,釘在入口處三丈外的大樹上。
身子像一塊搖動的招聘,飄來蕩去。
可見這一擊,力道有多大。
李青謹慎。
他雖口上輕語,但實際對敵,不敢有任何疏忽之處。
在距離入口不到五十丈時,儲物袋內蠢蠢欲動的一階上品飛劍,被李青禦物術操縱,來到十丈處,飛劍被他一指點出。
寒芒飛閃,刺破黑暗,擊斷橫擋招架的冰鐵刀,刺入王東陽的左肩。
巨大的衝擊力,帶起一臉震驚的王東陽,飛離入口。
“這是什麽兵器?”
王東陽駭然的望著左肩處的飛劍,“匕,匕首。”
在他因劇痛而昏迷之前,說出連他都不敢相信的話語。
“這叫飛劍。”
李青來到王東陽身前,將刺入他左肩的飛劍拔出,“蠢貨。”
王東陽倒地,鮮血染紅大片衣衫。
他昏迷不醒,沒了戰鬥力,現如今就像一頭待宰的羔羊,任人收割。
“此生能助仙家擦拭飛劍,榮幸莫大。”
李青蹲下身子,先用王東陽乾淨的衣物,處理飛劍上殘存的血跡。
而後李青拖著他的衣領,向漆黑一片的密道走去。
入口處是一片樹林。
四周除李青與王東陽之外,再無活物。
若他判斷無誤,此地應是廣渠城外的東木林。
李青無心留戀風景,對李春風狡兔三窟的做法,也不感興趣。
他如今最想知曉的,就是手中之人,還有密道中的雜兵,二者是李春風的新仇家,還是金九龍的弟子。
要是金九龍的弟子,或者好友,那武技九龍拳,就有著落了。
但此事要等他處理完胡書童一事, 才可提上日程。
......
擊敗二者。
李青用時不到二十息。
此時,暗室裡的張管家還未將李春風綁好,繩子才繞了他兩圈。
“誰。”
聽到動靜的張管家舉劍衝向假牆,“你不要過來啊。”
下一刻。
“哢”的一聲鳴響。
拖著兩名昏迷之人的李青,右手兩指夾住張管家下斬的長劍,還未發力,便斷成兩截。
“大,大公子。”
看清來者是自家大公子李青,張管家暗送一口氣,“大......”
但李青拋給他的兩個昏迷之人,讓毫無準備,正要開口詢問結果的張管家,手忙腳亂。
“這!”
張管家接住昏迷者,身子向後退了數步,才艱難地穩住。
“仇敵昏迷,問詢之事就由你來完成。”
李青向暗室外走去,“這二人先別殺,等我爹醒後發落。”
“照顧好我爹。”
“三日內莫要打擾我,本公子要閉門煉製元魄丹。”
“還有,將我爹衣物脫下並燒掉。”
“是,大公子。”
張管家深施一禮,忙解固定李春風的繩索,將胡王二人綁成粽子。
李青走出李春風居室。
“公子。”
秋香等在門外,手托木盤,上面放著熱氣騰騰的雜肉湯。
“此湯何時送給我爹,你等張管家。”
李青瞧了眼雜肉湯,拿杓嘗了口,讚道:“湯鮮味美,不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