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磊將他了解到的信息,毫無保留地告訴來到此處的內院執法者。
“唉,小石頭,不是為師說你,這麽多年了,你還是老樣子,做事不知動腦子。”
白須老者聽後,微一歎息,“你是真不長進......唉,從今往後,我不再稱師,你也不要在我面前提學生二字。”
“老師。”胡磊面色大變,忙上前行禮。
白須老者擺擺手,“叫我先生。”
“先生。”胡磊躬身一禮。
李青聽後,“......”
胡家之修的腦子似乎都不太正常。
先生和老師難道不一樣?
或許是妖,所以對這兩個稱呼有誤解。
“小石頭,你說的胡圖畫像,畫於何處。”白須老者明知故問。
“先生這邊請。”
胡磊行禮,在前引路,兩步便走到李青就地作畫,胡圖畫像之處,“先生請看。”
“此畫就是丙區三號藥園園丁所做?”白須老者眯著眼睛,細看身下胡圖畫像。
他當空而坐,離地八尺,將下面之物看得一清二楚。
“嘿,真醜。”
白須老者袖袍一揮,清風卷落葉,地面沙塵吹起,將之撫平。
而後,那根李青用於作畫的木條,被白須老者以禦物術操控,在整潔的地面上遊弋不停。
片刻後。
一幅專屬於逃犯胡圖的新畫像,出現在眾妖眼中。
“這逃犯胡圖現如今應是這般模樣。”老者捋著胡須,志滿意得地點點頭。
胡磊看後,第一個誇讚道:“先生妙筆丹青,十萬大川無妖可比。”
“老師之畫已入化境,真乃神人也。”陰柔乾妖大讚。
黑臉坤妖拍手叫好,“老師神筆馬良,驚為天人。”
“何時能將此絕技,傳於弟子。”
坤妖看天仙般,望著白須老者,她雙眼滿是星光,一閃一閃甚是明亮。
“這不就是一隻狐狸嘛。”李青看後,心裡一喝。
他不敢多嘴,也無面部表情,只是垂頭望著地上白須老者所做胡圖畫像。
“丙區三號藥園園丁,你看,老夫所作胡圖畫像,比之你所畫,孰佳?”白須老者主動詢問李青。
他捋著白色長須,笑容和藹可親。
李青偏頭看了眼胡磊。
只見他擠眉弄眼,示意李青。
另外兩妖也是如此,雙目之光,別有顏彩。
看出端倪,但李青的脾氣,實在是容忍不了說假話。
就算觸老者霉頭,他也要為“美”證明。
不能慣白須老者愛慕虛榮的臭毛病。
“一隻頭大如鬥的狐狸,難道還想讓本公子誇出天際不可。”
李青心中暗罵,他一禮到地,恭聲道:“先生巧奪天工,此畫神異,生動非凡,小丁此生有幸,能親觀先生作畫,簡直是十世修來的福分。”
“小丁惶恐,小丁所作能被先生稱之為畫,實在是榮幸萬分。”
老者撫須一笑,謙卑道:“此言大善。”
李青:“......”
白須老者倒是好伺候。
“行啦。你們將逃犯胡圖的畫像,拓印到玉簡上,以此宅院為中心,方圓百裡搜尋,天上地下,山裡河中,只要是塊地兒,就不要放過。”
老者淡淡道:“你們可都記住了。”
“是,老師。”
陰柔乾妖與黑臉坤妖躬身行禮,忙取玉簡,將老者所做胡圖畫像,拓印其上。
“這世間,容貌相似者有之,人如此,妖亦如此。”白須老者在二妖拓印時,悠然道:“做事不要死腦筋,沒有條件,我們要想辦法創造條件。”
“你們說,是與不是。”
“是,老師所說妙哉,學生牢記於心。”完成拓印的二妖忙行禮。
“小石頭,唉,算了,你天生愚鈍,先生是教不出了。”老者長歎一聲。
“先生。”胡磊忙施一禮,“小石頭悟了。”
“悟了?”白須老者頷首,淡淡道:“觀其行之。”
李青聞言,心中一動,“這是要找個模樣與胡圖,不,是與白須老者所作畫像相同狐妖,滅殺後向內院交差......難怪這老狐狸會執筆作畫,還把胡圖畫的這般醜陋,難以辨認。”
一瞬間,李青豁然開朗。
長歎自己還是太年輕,果真沒有上百年的老狐狸精明。
拓印完成。
二妖向白須老者行了一禮,各自拿著手裡拓印好的玉簡,升入空中,一東一西搜索起來。
當二妖升入高空,李青才知道,原來宅院外早有數百名執法隊員等候。
他們見二妖飛入高空,自行分出兩隊,跟隨其後,撒網般搜捕逃犯胡圖。
......
“丙區三號藥園園丁。”
送走二妖,老者望向李青,話音柔和地喊了他一聲。
“小丁在。”
白須老者發動魂力攻擊。
刹那間。
李青身子猛然一抖,神魂被巨力撞擊,失去對自身掌控。
但就在此時。
被李青藏於暗兜,貼於小腹處的魂玉,微然一振。
助其解圍。
一道無法被魂力捕捉,五感不能查探的奇異能量,將李青之魂包裹,護在當中。
同時。
一幅幅白須老者想要看到的畫面,出現在李青神魂之中。
白須老者施展獨有的搜魂窺影之術。
將深藏李青神魂之中的記憶景象,絲毫不差地調取而出。
“這!”
李青驚呼。
那些畫面是胡磊自認為掌控李青,從其口中問出,又在他腦中形成。
現如今不知為何,竟出現在李青的神魂裡。
他之神魂所化小人,望著緩慢流動的畫面,駭然不已。
只是一瞬間的搜魂查探,對李青來說似過了數個月,他之神魂靜靜地站在畫面之前,一幀一幀,過著神魂畫像。
直至結束。
“小石頭,怎麽不見小嘮叨在此?”白須老者收回目光,李青得以恢復,“丙區園丁是他負責,他不在,難道讓你在此受訓?”
“這小嘮叨真是越活越抽抽。”
胡磊被問,不知如何回答。
“小嘮叨?”李青恢復清明,“難道老者說的是胡家外院藥園總管胡巴!”
他雖知胡巴因突破降臨,遠離此地,但不知老者此話是否有內在意義。
且他與胡巴關系並未達到朱老八與侯孫那般。
李青選擇沉默,靜觀其變。
“不懂規矩。”老者冷哼一聲,“若不是看在他是我學生的份上,老夫今日不會輕待他的園丁。”
“你見到小嘮叨後,告訴他,下次讓他見到我後,喊先生,我不是他老師。”
就在老者情緒微有變化之際。
原本晴朗的天空,風雲倒卷,雷雲匯聚。
大團雷雲層疊交錯,將胡家遮蔽。
霎時間,天地一片黑暗。
偌大青山郡也不能幸免。
“雷劫?”老者望著天空中聚而不散的雷雲,還有雲層中遊走的紫色雷電,駭然道:“誰在渡金丹之劫?”
白須老者忙將胡家之修在腦中過了一遍。
但能渡劫者,未有一個。
就算最近的,也要三五年以後,不應是今日。
“金丹。”胡磊心有所感,“先生,莫不是胡巴那家夥在渡劫吧。”
“怎麽可能。”
白須老者搖頭道:“他土都埋到脖子了,但境界還是二階中期, 就算是渡金丹雷劫,也要二階後期。”
“可是.....”胡磊依舊堅持。
李青望著天空中電閃雷鳴的雲層,歎道:“沒想到啊,經首竟讓土埋脖子的胡巴,隔著一個小境界,就可渡金丹雷劫。”
“不行,若胡巴渡金丹雷劫成功,此等造化,必讓他感我恩情,不然大虧。”
心裡正暗自盤算。
突然。
“果然胡巴。”胡磊仰望高天,見一道年邁身影衝天而起,此人他再熟悉不過,正是嘴不饒他,胡家外院藥園總管胡巴。
“喝,小嘮叨成精了。”
白須老者看清渡劫之修真是胡巴後,面色變化,“不愧是我胡須的學生,老師為你感到驕傲,若此次渡劫成功,我胡須必在自家院中,邀請親朋摯友,為你慶賀。”
李青:“?”
但他知道,胡須如此說,在正常不過。
由於境界低微,李青無法準確感知胡須是金丹初期,還是中期,甚至更高,但他知道,如果胡巴渡金丹雷劫成功。
那麽他就不再是二階妖修,而是貨真價實,可與胡須並肩的三階妖修。
其地位隨他的境界大漲。
而胡須是隻老狐狸,當然不會與自己的學生,又是金丹期的妖修為敵。
必然是拉攏親近。
“小石頭,你看你,胡巴都要金丹了。”胡須長歎一聲,“真是,這麽多年了,你怎麽一點長進也沒有,真讓先生我失望。”
胡磊聞言,“......你哪隻眼睛看我不長進了,見我就辱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