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胡圖再次出現在胡家外院的消息傳出後。
胡家外院執法隊員全部出動。
向胡家所轄山林各處,發動地毯式搜捕。
在得知胡書童被瘋魔的胡圖殺死,外院執法隊長胡山遭其斬首後,胡家外院不再淡定。
外院院首頂著巨大壓力,向內院匯報情況。
結果是外院院首被胡家之法懲治,但延後執行。
內院限外院在三日內抓獲行凶者胡圖,將其頭顱斬下,給胡家上下,還有生活在青山郡的妖修,一個交代。
有此命令,實屬正常。
胡書童是胡小嬋的貼身書童,而胡山是胡家外院執法隊隊長之一。
加之前些日子失蹤的外院藥園分管胡媚兒。
此事越鬧越大。
怎叫胡家內院不關注。
這件事關系到胡家聲譽。
那些生活在胡家地界的妖修,妖心惶惶。
當然,這部分妖修不算多。
大部分是看胡家笑話。
他們根本不在乎胡家幾時抓到凶徒,他們更關心凶徒還能猖狂到何時。
且再整出多大的事件來。
而後,這些妖修便有了茶余飯後的笑點,並向外界傳遞此消息。
胡家內院也是在考慮到自家顏面問題,派出內院執法隊與守衛,協助外院查辦此案。
但三日就想破案。
在外界妖修看來,除非將胡家翻個底朝天,不然凶徒依舊逍遙自在。
此事擴大。
影響極壞。
胡家妖修沒有不知者。
尤其派到外院執法隊,監管兩個未破案件的胡書童被殺,讓內院一部分人坐不住。
他們認為此事絕對有胡家人參與,目的是打壓自方。
胡家內院本就矛盾重重,派系林立,此事一出,更是劍拔弩張。
但在外院看來,這是生活在胡家底盤上的妖修所為。
平日裡外院與這些妖修接觸最多,他們對外院,尤其是執法隊不滿,所以借胡圖之手,殺了外院執法隊長胡山,給外院執法隊一記響亮耳光。
如今。
胡書童居所之處,雖傳出胡圖確實還在,但胡家上下,更多妖修認為,這是別有用心者冒充其名,為禍胡家。
目的是要讓胡家分割,弱化其實力。
......
逃離宅院的李青,根本不知如今的胡家有多混亂。
進入武藏境,李青身法更加迅捷,沒有二階妖修禦空追殺,一階之中僅有寥寥幾個妖族之修可以追上他,想要生擒更是苦難。
但他並未走遠。
事實上。
當李青逃離宅院禁製。
他消耗一張隱身符與土行符,藏身與宅院禁製之外。
等追擊者全部走遠,無法用感知找到。
李青折回。
在進入宅院前。
李青先怒拍自己三掌,使自身重傷,鮮血直流,而後解除土行術與隱身術,還有換容術,來到地面上。
他一來一去不過五息。
目的是趕在執法隊高層來臨前,回到胡書童居所。
如此。
李青擊殺胡書童,遭遇胡圖重傷的計劃,就算完成。
雖不完美,但勝在可行。
而且非常有效。
如今,胡書童所在宅院尚未有胡家執法隊趕到。
李青毫不猶豫,拖著重傷之體,悄聲溜入已然大亂的胡書童居所。
......
“快說,那胡圖是如何闖進屋子,殺死胡監管的。”
李青悄聲來到胡書童居室外的院子時。
就聽塌陷,已成廢墟的屋子裡,仆從正審問纏纏,有關胡書童被殺一事。
但此時的纏纏情緒非常不穩定。
可以說她大腦一片空白。
根本無法交代。
這很正常。
任誰在情緒高漲之時,突遭如此難以預料之事,精神都會崩潰。
想不起事件細節,並不奇怪。
另外。
除審問纏纏的仆從,還有負責將此事傳音給胡家者。
就見他手提胡隊腦袋,神情異常嚴肅,將他能想到的事件細節,傳入靈閃中,而後催動靈氣,激活傳音。
一道道流光自廢墟中飛出。
在仆從與守衛被眼前之事吸引注意時,李青將院中替身回收,自己則躺到原處。
“還好這替身被我扔的遠,若是靠近胡書童居所,此事必會暴露。”
李青躺在草叢中,血沫子不停從口中冒出。
咕嘟咕嘟,就像在吐魚眼泡。
片刻間,他因暗勁加重,昏了過去。
李青所在草叢,距離院門口不遠,進入院中的仆從與守衛不可能看不到。
但李青身份低微,沒有誰會關注他。
“沒用的廢物,胡圖為何不殺你,為我家公子陪葬。”
仆從抬手,一掌就要拍下,打死眼前神志尚不清醒,仍處在大恐怖之中纏纏。
理智讓他停手。
“對,還有一人。”
仆從離開廢墟,快步來到重傷昏迷的李青身前。
他用未化形的腳,將趴臥在地的李青翻過來,又用微末之術清水決,將昏迷的李青澆醒。
“呼......”
李青睜開昏沉的雙眼。
他目光渙散,看向四周,“胡管首,別,別殺我,我是你的園丁,丙區三號藥園園丁李青。”
李青轉醒,意識清晰,將準備好的話語一氣說出。
他演技過硬,戲份做足。
眼前的仆從根本沒有看出李青在偽裝。
當然,這與李青是個狠人,用暗勁怒拍自己三掌,使之重傷脫不了乾系。
“李園丁,我問你,胡圖是如何闖入宅院,又為何要殺胡監管。”
顯然,仆從這麽問,也是想減輕自己的罪過。
身為胡書童的貼身仆從。
自家主子死了,他很難不陪葬。
想要活命,就必須在執法隊趕來之前,先一步得知具體情況,才能在其中找到回旋之處,戴罪立功,避免被殺。
“胡圖......胡管首是從天上,不,是地下出現的,那時我正要走出院落。”
說完,重傷在身的李青,咳了兩聲,便昏了過去。
“廢物,都是廢物。”
仆從怒道:“你們都應被胡圖殺死,為胡監管陪葬。”
知曉此事已再無回天之力,自身必死的仆從怒拍院中大石,狀若瘋狂般大笑起來。
“都要陪葬,全部都要陪葬。”
“哈哈哈。”
“......”
......
“誰要陪葬?”
胡巴禦空而來,落到院中。
仆從瘋狂,沒有理會來到身前的胡巴。
“幼子,遇此等小事就難以理智,難怪要陪葬自家主子。”胡巴不屑再言。
他來到李青身旁,手腕一翻。
重傷昏迷的李青,稻草般漂浮而起,四肢下垂,鮮血滴落,場面淒慘。
“果然有此一劫。”胡巴一歎,“也是李小友運氣,入魔的胡圖竟沒下死手。”
“雖入魔,但胡圖尚有一絲理智,或許是念在小友曾是他手下園丁,這才放過你。”
胡巴抬手,拍向腰間儲物袋,取出一個做工精細的玉瓶。
他打開瓶塞,從中倒出一粒赤紅如血的丹丸,手指當空一劃,紅色藥丸衝入李青口中,瞬間化開。
“胡,胡巴總管。”李青睜開灰暗的雙眼,“多謝胡巴總管相救,小丁銘記於心。”
“少言,養傷為重。”
胡總管輕點地面,身子飄然而起,淡淡道:“我先送小友回丙區藥園養傷。”
二者離地不過三丈。
“慢。”
一名同為二階, 身子魁梧,滿身血煞之氣的胡家妖修,破空而來。
距離李青有數百丈遠,聲音卻如洪鍾般,震耳欲聾。
李青重傷在身,吞丹不久,無法抵抗。
聞聲,一道鮮血從口中噴出,同時眼角耳孔也盡是熱血。
來者是胡家外院執法隊總隊長,名叫胡磊。
因其殺伐果斷,在胡家外院,乃至青山郡都很有名。
“胡巴,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還是說你真的想變成人。”胡磊不留情面,道:“胡家之法的訂立,也有你一份,你難道忘記了,若胡家之修遭遇刺殺,在場之修,必須接受調查,直至凶手被抓。”
“怎麽,難道你要為這個人族,與胡家之法對抗不成。”
“我勸你不要老頑固,不然今日胡言堂必會易主,胡家外院藥園總管也會換新。”
“老石頭,你少拿胡家之法嚇我。”胡巴身在半空,與胡磊對峙。
“嚇你?笑話......此事詭異,你難道看不出。”
胡磊歎道:“老友一場,我不想你晚年糊塗,死得不明不白。”
“此事重大,外院院首已到內院,要不了多久,內院就會派出調查隊,查明此事。”
“到時你將李園丁交給內院調查隊,讓他講明事情經過,此事便了。”
“又何必插手此事。”
“況且他不是致死之傷,再服一粒續命丹,便可無礙。”
胡磊一拍儲物袋,精致玉瓶從中飛出。
他從瓶中倒出一粒與胡巴所喂李青相同丹藥,“這粒,我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