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肚兜上,密密麻麻的金線小字,映入李青眼中。
當發現此物時,李青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儲存三枚丹藥的靈木盒上。
沒注意包裹靈木盒的肚兜有何異常,最多帶有一絲靈氣,還被濃鬱的妖氣浸染。
且他下意識的認為,肚兜是狗妖私藏所戀坤修之物,所以沒將其放在心上。
當然,這也與他對此物不感興趣有關。
畢竟是狗東西。
而今仔細觀察下,李青發現,這塊肚兜上金線小字記錄的,竟是一部功法。
還是土屬性。
此功法名為《厚土百生功》。
有搬山卸嶺,移川填海之威能。
也有長生如厚土,綿綿無絕期的偉力。
此外,還有身融大地,滋養萬千生靈,不斷攫取大地之力的奇異神通。
簡直神妙莫測,世間絕倫。
“老狗,你真是來送寶的,還有鼠妖,不枉本公子時常念叨你,果真有此回報。”
李青手捧“厚土百生功”,臉上洋溢著春天的氣息。
但又忙壓激動,冷靜下來。
畢竟如此神異的功法,又豈會繡在肚兜上,簡直太嘍了。
他帶著疑惑仔細看。
厚土百生功分上中下三篇,對應煉氣、築基、金丹三個境界。
煉氣修上篇,名叫《厚土搬山訣》以靈氣為根,打熬身體,增長勁力,練至大成,可搬山填海。
築基修中篇,名叫《厚土長生訣》以精氣神為基,由內而外,將身體煉製如厚土般長久不衰,綿綿無期,對應築基二字。
金丹修下篇,名叫《厚土潤靈訣》以金丹為核心,滋養身體,再由此及彼,達到潤靈萬物,與物同在的效果。
此功法結尾寫著——地祇娘娘著!
而李青手裡的肚兜僅是上篇,外加功法介紹。
另外,這部“厚土百生功”似乎不全,大概還有對應更高境界的功法。
因為李青在地祇娘娘著的下方,見到金線繡出的六個小圓點。
看起來像是省略號!
李青:“......”
此功法修煉沒有人、妖限制。
哪怕不是土靈根,只要吞服肚兜上記載的幾樣特殊寶料,以此為基,一樣可以修煉。
只是底子會差很多。
而這部“厚土百生功”遵從的就是地養萬物,不分彼此。
同樣。
擁有土靈根的修士,如果想要修的更快更穩,也可吞服專屬的六種寶料。
此是為讓身體更趨近於大地。
且寶料並不特殊。
在這六種寶料裡,李青只見過赤砂玄陽一物,至於其它五種寶料,他雖沒見過實物,但大名還是聽過的。
而煉氣期只需吞服並不稀有的赤砂玄陽,便可修煉。
由此來看,修煉門檻並不高。
“煉氣期修士每日吞服赤砂玄陽九刀圭,並依照《厚土搬山訣》所述吞服法修煉,將其所產精純能量引入丹田氣海,如此連續吞服百日,奇異自見。”
“若能每日吞服修煉,直至築基,此訣會有神現。”
偶有修士吞服赤砂玄陽,其量不過半刀圭,且是為辟邪驅陰之用。
但更多的是,赤砂玄陽作為煉丹材料被修士使用。
像初修《厚土百生功》這種,開始就要吞服赤砂玄陽的,真不多見。
且數量過於龐大,即便是修士也無法承受,很可能中毒而亡。
李青搜尋原主記憶。
得到的結果是,原主聽過此類功法,但從沒見過。
凡是此類功法,皆與上古有關。
它們威能巨大,潛力無限。
但修煉起來,卻是千難萬險,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
李青:“......”
原主的記憶,李青不會否定,但對這類功法的了解與說辭,他保留意見。
《厚土百生功》。
李青是不會修煉的。
至少現今不會。
因為吞服九刀圭赤砂玄陽,將他勸退。
為了活下去,他必須足夠小心。
像這種師出無名。
又記錄在肚兜上的功法。
說不是騙人的,都很難讓人相信。
更別說那虛無縹緲的上古之事,流至於今的傳說了。
即便肚兜上記載,擁有土屬性靈根的修士,無需吞服專屬寶料,也可修煉。
李青也不會冒然行功。
至少也要多問幾名對此類功法有所了解的大能,他才會在不威脅己身生命時,嘗試修煉。
而去胡家藏書閣,辨別此類功法真偽都不行。
因為原主對這類功法的認知,正是來自於宗門的書閣。
但“書”也時常騙人。
若是李青冒然嘗試,出了問題,“書”又不負責,他找誰說理呢。
容錯太低!
後果只能自己承擔。
“還以為撿到寶了,結果空歡喜一場。”
李青歎口氣,“唉,果然書裡的故事都是騙人的,什麽袈裟中暗藏玄機,什麽刀劍中有寶,都是謊言。”
“嘿,等本公子修為高深了,也留給後人一點有趣的念想,讓他們長長記性。”
“到時寫個‘逗你玩兒’如何?”
李青沒有扔掉肚兜,但也沒有直接收入儲物袋。
他在永夜香稀釋的清水裡,將其搓洗一番,去掉雜味,再用火焰烘乾,並將其中內容抄錄下來,而後疊整齊,才將其放入自己的儲物袋內。
如此細致,是為躲避嗅覺靈敏的妖修,發現他藏物於身,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被那些狐鼻子整怕了。
倘若再來狗鼻子、鼠鼻子,更讓他頭疼。
......
李青將滿地的雜物收入狗妖的儲物袋內。
並寫了張紙條,塞入其中。
內容為:恭喜後生,喜提垃圾袋一枚。
之後。
他來到屋外牆下,動用挖土工具,弄出一個手臂深的坑來,將狗妖的儲物袋扔入其中,將之掩埋。
“若將寶物留給後人,必須要從今日做起。”
踩在土堆上,李青一陣踐踏。
等土被完全壓實,他才拍著手,哼著曲,從屋後走出。
“咦?”
轉出屋後,李青無意間掃了眼藥園大門,多日未見的侯孫,正一臉猶豫,向藥園內探視,表情甚是有趣,就像拉不下臉入門的客人,叫人忍俊不禁。
“侯孫大哥多日未見,近來可好。”
李青笑容清爽,迎了上去,心裡卻道:“這侯孫突破,已入一階後期了。”
“俺侯孫一切都好,不知李小兄弟近日如何。”
侯孫借題發揮,主動與走上前來的李青聊了起來,“咱們丙區藥園這些日子可不太平,李小兄弟要多加小心。”
“多謝侯孫大哥提醒,小弟謹記。”
李青聽到侯孫稱他“李小兄弟”,心中一喜,但面容不改,笑容和熙,道:“不知侯孫大哥來此何為,此處不是說話之地,還請院中一敘,飲杯香茗。”
“李小兄弟仔細,俺侯孫恭敬不如從命。”
侯孫拱手道:“散心走到這裡,正覺口渴,便向小兄弟討杯茶喝。”
......
二者入園。
落座。
一杯香茗放於侯孫面前。
他小品一口,不住點頭,目光中滿是讚賞之色。
“此茶妖間難尋,不知何名。”
侯孫忍不住又呷了口,雙目中的光更亮了,望著手中的茶,他不再猶豫。
“平平無奇,不足道也。”李青淡然一笑,“嶽文山,柏菁茶。”
“嶽文山柏菁茶,真乃上上佳品!”侯孫細品,同時心中有了主意。
“小弟若沒聽錯,剛在院門外侯大哥說散心,不知遇到什麽難事,可否說給小弟。”
李青也給自己倒了杯從李府帶來的,十兩金子一兩茶的柏菁茶。
“唉。”
侯孫低頭望茶,不禁歎口氣,“實不相瞞,俺侯孫遇到一件非小兄弟出手,才可化解之事,但就不知小兄弟可否幫襯俺侯孫。”
這侯孫倒是個有臉有面的妖修。
上次朱老八做東, 引其與李青相見,在此之前,侯孫說過的話,時至今日侯孫都未曾忘記。
即便當時李青還未到場,但他憑先武境的敏銳聽覺已然得知。
但侯孫不曉,卻仍邁不過這道坎。
此妖也甚是有趣。
如今厚臉來找李青幫襯,有如此反應,也屬正常。
“侯大哥但說無妨,只要小弟能幫,就絕不會袖手旁觀。”李青笑容不減。
杏眼對上李青目光。
侯孫一拍腰間葫蘆,霞光一閃,一雙薄如蟬翼,剔透如水晶的手套,出現在其掌中,被他送到李青面前。
“侯大哥此是何意?”李青皺眉道。
“俺侯孫不白讓小兄弟出手。”侯孫正色道:“此是晶翼手套,用一階後期銀鈴晶蟬的雙翼製作而成,主要用途是收集泥田中的靈植。”
“這雙晶翼手套天生具有吸附性,可讓穿戴者避免泥田靈植濕滑,減小采摘難度,又能少量吸收外散的靈植靈氣,對兩日後淨蓮收獲,大有助益。”
“侯大哥尚未說出難事,就送小弟如此貴重之物,小弟怎敢收下。”
李青雙目華光一閃,卻面露難色,道:“不知侯大哥讓小弟如何出手,才配得上這件寶物。”
向來不欠他人的李青,並未伸手接過晶翼手套。
“胡媚兒失蹤,八成是回不來了,而俺那冤家同意嫁給俺的要求,是讓俺成為胡家外院藥園分管,不然她寧願獨自老死,也不會答應俺。”侯孫說出來此目的。
李青聞言,心中一動,“侯孫,你來的真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