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口無憑。”侯孫嗅著縈繞在瓶外的香氣,一臉陶醉。
此種香氣,妖界罕有,的確是無尚臻品。
他已欲罷不能。
直覺告訴他,永夜香不需一瓶,僅少半瓶就可拿下多次拒絕他的坤妖。
若他手中多上幾瓶,胡家坤妖但凡他看上的,就沒有不被他拿下的。
侯孫如此肯定。
“的確。”
李青淡然一笑,道:“初見侯哥,小弟手裡也無稱心之禮,此香露若是侯哥喜歡,小弟自當送予侯哥,且小弟鬥膽,定下七日之約,若小弟所說有假,侯哥可在七日內刮殺小弟,絕無怨言。”
“此話當真。”
侯孫聞言,杏眼一轉。
永夜香的誘惑實在太大,侯孫心動不已。
且李青的話非常誠懇,他無法拒絕。
但百息前的豪言壯語仍在耳邊回蕩,他又怎麽好意思不要臉面,說出拿走永夜香的話。
開口交換都難。
實在是——草率了!
侯孫苦惱。
此外,除手中的永夜香,身旁石桌上的一袋珠寶,閃閃放光,也讓侯孫挪不開眼。
在這雙重誘惑下,侯孫抓耳撓腮,急的齜牙咧嘴。
顯然。
如今的侯孫急需一個台階。
而早在一旁等候多時的朱老八見機行事,力求將此事辦成。
“侯哥若是真心喜歡,收下便是,何故要做女兒態,忸怩不前,且此間只有你我,又何須多慮,難道侯哥信不過老朱。”
朱老八朗聲道:“李小兄弟為人誠懇,對待朋友從不違心,侯哥無需擔憂。”
侯孫何等聰敏。
老朱所言,他一聽便知其意。
朱老八這是在告訴他,此前豪言僅有他二位知曉。
但對李青來說是五位。
侯孫暗中思量,轉瞬便有了主意。
“永夜香收下,回去面壁思過七日,先祖念我心誠,定會不予追究。”
一番內耗後,侯孫終於冷靜下來。
“關系莫要攀的這般近,俺侯孫與人族......人族狡詐,這次要不是看在老朱的份上,俺是不會收下此物的。”
有了前車之鑒,侯孫不敢把話說的太死。
其實。
侯孫現在無比慶幸,若是李青來得早些,聽到他與朱老八的對話,那此次交易只能作罷,且會抱憾終身。
“今後不能被情緒與固有認知拖累。”侯孫做著心理建設。
“侯哥大度。”李青行了一禮,道:“多謝朱大哥為小弟美言。”
朱老八擺擺手,一臉咱是哥們的表情,雙眼盯著侯孫手裡的永夜香,片刻不移。
他也動心。
雖是苦修者,但聽李青介紹永夜香,其有凝神安魂之效,朱老八不由心癢。
又香又有助於修煉,此等佳物,價值不菲,坊間難求。
李青將兩者神態盡收眼底,不動聲色。
“你說這瓶永夜香僅賣半塊靈石?”
侯孫開口道:“可我怎麽覺得你為人不誠實,在騙俺侯孫。”
“此話怎講。”李青一頭霧水,“請侯哥明說。”
“此香露如此飄香,又豈會僅值半塊靈石?人族在我妖族開店鋪,所售之物不是奇珍便是異寶,價格比青天還高,若不是胡老祖後代,又怎能買的起。”
侯孫盯著李青胸口,笑道:“你懷中還有一瓶,著實讓我驚歎。”
“俺將兩瓶全部買下,你想從俺這裡換得什麽。”
精明如侯孫。
永夜香香氣絕倫,售價定然不菲,他深知此物不是用幾塊靈石便可買下。
但他並不深究。
李青托朱老八牽線,定要與他相見,必是想從他這裡得些非靈石可買到的東西。
比如法術或神通。
有對等之物交換,如此就足夠了。
只是他想不通,若真是法術,一個被封印丹田的人族如何修煉。
但這是李青的事,與他侯孫又有何乾系。
聞言。
李青心中一動。
“果真是猴,到哪都精。”
不過他要的就是這效果,可以說是正中李青下懷。
“侯哥聰明過人,叫小弟好生佩服。”
李青沒有拐彎抹角,面對精明的侯孫,直言是最佳方式,“不瞞侯哥,小弟想從侯哥這裡討個換容的小法術,好讓小弟安心出入坊市,購買些藥園種子,還有生活所需之物。”
“換容?”
侯孫狐疑,旋即笑道:“你是怕坊市中的妖修吃了你?但俺侯孫看在老朱的份上,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若你不穿胡家園丁之服,恐怕連坊市都很難走出。”
“別以為你換作妖的模樣,就可高枕無憂,其實園丁服才是你最大的保障。”
“另外,換容法術雖低微,但你被胡老祖封印,無法調用丹田靈氣,又如何習得?若你真想改換容貌,不如多買幾張這類符籙,如此更實際些。”
李青被胡老祖封印一事,胡家上下就沒有不知者。
作為異類,生活在胡家的人族,一手便能數得過來,而在他們身上發生的任何事,也是傳的最廣最快的,誰讓物以稀為貴呢。
且妖族好事者並不少,八卦者更是多如牛毛。
“也罷。”
侯孫見李青目光堅定,不再勸阻,但二者關系,明顯比初見時好了很多,“俺侯孫隻想與你交易,又何必操心它事,你之所選,思慮良久,便就如此。”
“老朱,取紙筆來。”
朱老八忙將他平日學習畫符的靈筆與靈紙取來。
顯然,朱老八這是在幫李青。
他借靈紙與靈筆,讓侯孫在留下換容法術修習方法時,隨手畫幾張此類符籙,送予李青。
當然,這也是為侯孫考慮。
畢竟永夜香價值不菲,若只是換容的小法術,還不足以對等交換。
雖然人族與妖族積怨已久,但雙方交易並不小氣。
侯孫見朱老八拿來紙筆,微然一笑,“換容之術實在低微,不足以換得兩瓶香露,外加這一袋珠寶,如此俺侯孫便將所學妙玄真法,七二之術中的幾種小法術寫下,能否習得,又學會幾個,全在於你,莫要說俺侯孫吝嗇。”
因李青丹田被封,靈氣無法動用,識海也如死物,不能通過玉簡記憶與學習。
不然侯孫也不會如此費力,討得紙筆,為李青親自書寫。
“有勞侯哥。”李青施了一禮。
侯孫執靈筆,在靈紙上龍飛鳳舞,赤砂遊走,剛勁有力。
瞬息間,數張靈紙上,寫滿了七二之術中的幾種小法術的修習方法。
另有三張脫胎於換容法術的符籙,渾然天成般被侯孫一筆畫下,捏在手中。
“你我有言在先。”侯孫並未急著將法術修習,還有符籙交到李青手上。
“侯哥請講。”李青心有所斷,不動聲色。
“此香露珍貴,不可多得,倘若你還能購得,要留兩瓶給俺侯孫。”
侯孫盯著李青,杏眼片刻不移。
能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愛李青手裡的香露。
“三錢銀子一瓶的香露,買二送一。”
李青心裡如此說,笑容不減地道:“那是當然,侯哥今日出手,小弟感激不盡,日後若能購得此物,定會買來送予侯哥。”
“送就不必了,俺侯孫從不佔人便宜,等價交換即可。”侯孫送出手中之物。
天華修真界已存在無盡歲月。
人族修士與妖族修士在很多方面已然同化,就好比李青手中的靈紙,其上是侯孫為他書寫,修習換容法術的字跡,與人族是相通的。
且此類法術沒有靈根要求,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只要有充足靈氣,便可施展。
“此間事了,俺侯孫去也。”
侯孫將一瓶永夜香扔給朱老八,拿起石桌上的一袋珠寶,手臂一甩,身影已在藥園外,“罪過罪過,此次回去,定要面壁三七之日,望先祖開恩,莫怪我與人族交易。”
瞧著雙手中的物品,侯孫歎口氣,但心裡是說不出的喜悅與得以。
“賺啦賺啦!俺侯孫這次能取上媳婦啦!”侯孫緊握手中香露,急往家中趕。
“不知此身法何名?”李青羨慕不已地望著遠去的侯孫。
“李兄弟要是還有香露,老朱仍可牽線,讓你習得此種身法。”
作為牽線者,朱老八得了一瓶永夜香,心裡好不暢快,說笑起來。
“朱大哥說笑了。”
李青從懷中摸出購自廣渠城的胭脂水粉,送到朱老八面前,“此是香粉,小弟想請朱大哥代賣,三七分帳,你看如何?”
朱老八還未打開包裝,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撲面而來。
其濃鬱程度不亞於永夜香。
朱老八忙將香粉收下,頷首答應李青。
這買賣必是大賺,且對朱老八修煉與維護妖友圈,大有助益。
朱老八定然乾得漂亮。
在了解到李青所購之物後,二者又簡單聊了幾句,李青便告辭離去。
出了丙區二號藥園。
李青一路飛奔,回到自家藥園。
“這便宜賺大啦!”
他將房門鎖死,在大白鵝不解的目光中,將侯孫所寫法術靈紙,從懷中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