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就是個墳墓,學生越偉大,學校越精美,那麽知識就會像墳墓一樣發臭崩塌。只有更多的墳墓才能對抗死亡。
如果長安國定雙語學校還在的話,你走進去就會發現他極其簡陋。校門,一進去就是國旗在飄揚,前面是辦公樓。我從沒進去過。右邊是二層教學樓,右下角的教室裡面有我。辦公樓左邊是小小的食堂,所以我們經常交叉吃飯。不吃飯的時候,裡面有電視。我們用板凳看電視或者電影,人頭攢動,就像猴子在看人。我記得最深刻是一個香港三級片。男人的老婆被別人勾引殺死,男人心有不甘找來巫師對抗。於是男人用命報復別人,後來那人的老婆肚子突然生出一個血胎,那血肉磨糊,奇形怪狀。讓我癡迷,讓我心跳,除了楊萱在沒人給我這樣的感受。也可能因為這樣,我的道德感竟然因為她而讓我搖擺,不可捉摸。
再向左邊,就是我沒進去的校長辦公室了。而校門口左邊有一些竹子,在冷冷地看著我們。直到六年級畢業,我和室友合照。我笑的像傻逼,沒想到後來有人讓我哭的像傻逼。只有竹子,估計還在那裡。
旁邊就是水池,我們洗手然後喝水。有一次,悶熱的夏天,幾個夥伴我們實在太熱。當時我們在辦公室二樓住宿。我們偷偷下來,穿著褲衩衝涼。我替他們望風,輪到我的時候。“誰?在那幹啥!”他們跑的很快,我褲衩脫了一半,只能先去廁所。校長走後,我剛要脫掉褲衩。我同桌出來了。她穿著白色裙子,在二樓樓梯口看見了我。月光吹了她的頭髮。時間遮蓋了我的記憶。我們的距離只有二十步,我們能互相能看見,卻看不清。我們的距離卻有十多年,我們已經互相不記得。“楊者,你再幹什麽?”“我……”
我沒再說話,她去上廁所了。我等她走後,衝涼回去了,晚上還是睡不著。為什麽呢?月亮把我撫摸著睡著了。夜晚,月亮在唱著。
“情竇初開的我,從不敢和你說,陪我入睡的是月亮的憂愁和裝滿幻夢的枕頭。那個時候,愛很簡單,愛很簡單……”
而水池旁邊則是廁所。廁所裡都是兩條長坑,帶著流水。隔壁就是女生廁所,而我過不去。只有這流水它能過去。就像那時間,帶走了無情人的痛苦,帶走了多情人的快樂,帶走了動情人的愛情。有天,我正要去上廁所。一個同學攔住我。“楊錒,你先別進去。”
“怎了,我憋的慌。”
“別管,先別進去。”然後推了我一下。
後來,我才知道。這裡爆發了第三次廁所大戰,雙方最後互相收場。據說原因嘛,我不知道。女人,意氣,錢財,無非就這三個,不外如此。
最左邊是一大片空地,有兩個籃球架,塵土飛揚。我們在裡面踢足球,打籃球,打架直到把時間打成塵土。我們必須小心,一不小心就會把球整出圍牆。球一旦出去就很難找回來。而人心一旦出去更是萬劫不複。我,早就知道,只是不知道這麽難受。而這裡面,我最難忘的是一件事。
有次,我們上午第四節體育課。范明老師讓我們提前下課幾分鍾吃飯。打飯的胖媽急了,讓我們最後排隊。一直笑眯眯戴眼鏡的范老師急了,讓我們都別去吃飯,憑什麽我的學生,先吃個飯就不行了?你是校長親戚又如何,都別去吃!人,要有骨氣!後來,我們餓了一頓。然後又聽說,范明拿著兩條煙去和校長說話去了。我在想,我當時餓了一頓,可我後來沒在餓過。現在有的人是不是一直想著不餓一頓呢?有的時候,有些飯是必須餓的。愛情,更是如此。吃多了,你真的能吃下真正的嗎?而餓久的人,你真的知道怎麽吃飯嗎?誰又能忍住直到現在呢?誰又能把每天的蛋奶工程攢起來準備給媽媽吃呢?誰又一直備受嘲笑和冷漠呢?
你說是吧,作者?
從右邊教學樓穿過去,靠近裡面的就是宿舍了。
一樓男生,二樓女生,中間是胖媽的小賣部。每一次到課間,她都會扯著嗓子說“別急,別急,在急都給我出去。”我被人們急得像一灘液體,我也不知道人們為什麽著急。我更不知道人們為什麽著急著去尋找愛情,你說是吧,作者。
外面的則有幾個水泥的乒乓球台,我很喜歡。因為我個子低,所以我在這裡打很厲害。玩起來,我能玩好幾圈。我發現人們都是隨便玩玩,我不喜歡。所以我一直練習,扣殺的時候我用盡全力,直到打到人們身上。所以人們很怕我,我也隻好改變打法。可是我還是很厲害,難求一敗。
最右面最神秘的就是廚房了,每一周我們至少吃一次肉。後來有一次朋友帶我進去,我們偷偷用裡面的辣椒吵起來炸饃吃。我吃了,不好吃。比吃出鐵絲更難吃。話說回來,有一次聽說有人吃飯吃出蟲子。人們都很惡心,都到了飯。我看了看飯, 沒覺得什麽。可是不一起倒飯,又不合群。我想了想,我媽沒給我多少錢,還是吃飯吧。於是,我一口吃下去。
我早上七點起來讀書,上幾節課,然後中午休息。下午我最喜歡,有我喜歡的大課間。可以打乒乓球,看三級電影,或者去買東西。而且下午還有洗衣服課程,胖媽帶領我們洗衣服。這時候,我就可以看見那些女生花花綠綠的裙子,在陽光下飄著。而我們男生的衣服,都是灰灰土土的上衣,在黑夜裡晾衣著。
很不幸的是,雖然我很不努力,但是我還是鶴立雞群。范明老師一直打擊我“別看你很屌,出去社會你就知道你什麽都不是!“
有次,我很鬱悶。大喊“范明,我恨你!”他笑眯眯進來,“你說什麽?”我眼睛一轉,“我說,飯,明天會不會好吃一點。”他說“我怎麽聽到你在罵我?”我說“沒有”他說“真沒有?”我說“真沒有!”於是。我們一起大笑。他說“你小子!”後來,我媽告訴我。每次我媽看我,范老師都說我是個大才,將來必成大器,就是太不用心了。說我卓爾不群,胸懷寬廣。才思敏捷,進退有度。就是可能將來為情所困。可惜,當時我媽根本不聽,沒關系,誰讓她,是我媽呢?
時間就是歌曲,當時網絡歌曲流行,我選擇了許松。沒想到,可能決定了我以後的思想。
我隻記得在畢業晚會上,校長夫人的歌聲。
“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讓我睜開讓我明白,放手你的愛……”
已經2024了,難道真的還有人買賣愛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