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後視鏡遠遠望去,大橋上的霧消失了,神秘的鹿角天使也消失了。
即使如此,葵天應駕駛的裝甲越野車也不敢再靠近這座大橋,而選擇繞行。
原本沿著西滄江一路向北,繞開這條河,到達西京市。但K教授重新指定了目標地點,西門市的嶽山森林。
因為手表的定位不能伸縮擴展,也不能主動搜索,當然更重要的是葵天應現在已經失去了手表還有衣服。目前穿的是K教授的白大褂。
再一個,母巢會感應到電磁波。
所以只能用老舊的紙質地圖,來代替導航。
一車上有三個人都在沉睡,沒有K教授的藥劑幫助,他們很可能永遠沉睡。
全威睡實驗室小床,楓睡在可調整睡姿的副駕駛座,這是葵天應安排的。
至於金大山只能睡在餐座,K教授也只能委屈地陪著他。
葵天應回味蔚為壯觀的鹿角天使,心有余悸,也有喜歡,當然疑惑更多,便問K教授:“那怪物的體型跟哥斯拉有的一拚,不過卻很美。老頭你知道什麽跟我說說。”
“我也不了解,從未見過這種類型的屍化生物。也許是屍化生物裡的新物種……”K教授一副可惜的神情,盯著桌上空空如也的黑盒子。
“好吧,那總該告訴我,為什麽選我變成怪物?”葵天應想不通。
“你不是特殊,只是沒得選擇。”
“我不是特殊,為什麽只有我沒昏過去。”葵天應小小驕傲一番,這時他很想自命不凡,可惜除了老頭,沒人給他表演。
“嗯。”K教授似乎承認了他。
“沒什麽想說的嗎?”葵天應可不想只聽一聲“嗯”。
“路還很長,你的命很短。”
“是玩笑?”葵天應有點擔心問,他不想剛剛才開始的精彩人生,變成白駒過隙。
“知道自己是什麽嗎?”
“變異生物?”
“之前的資料你應該都看過。”
“有關於……注射什麽東西,就能變成變異生物的資料?”葵天應回想看過的資料,他的記憶不算差,但是沒有找到關於自己所說的種類信息。
“胎生型變異人生命周期至多二十年,注射型變異人不會超過十年。”
“我還能活十年?”
“這只是推測。”
“你應該告訴我,我是否屬於現在這個世界。”
“有什麽區別?”K教授關上黑盒子,不再沉思於此。
葵天應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疑惑和脾氣,沒好氣問:“你不知道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知道能改變什麽,不知道又能改變什麽。”K教授冷漠回應。
K教授將黑盒子倒過來,抽出一層木板,異樣的眼神盯著裡面的東西,望了一眼對面的金大山。
葵天應要是想知道更多,現在除了K教授沒有別的選擇,但是他卻是個比自己還能把話聊死的人,無奈問出:“我能知道什麽。”
“做你想做的事。”
“我想做的事?”葵天應頓時迷茫,迷茫的是過往。
以往,他從未想過這件事,安安分分、本本分分、老老實實做一隻沒有夢想的鹹魚就可以了,想太多只會讓自己活得很累。
如今,葵天應感覺可以想更多的事情,現在是亂世,有道是亂世出英雄,當然對於英雄,他有自知之明。
“在此之前,你需要幫我做事。”
“有好處嗎?”
“哼哼……”K教授輕笑一陣,面無表情回應:“沒有。”
葵天應感歎:“資本社會下的勞碌命啊,沒好處也得做。”
……
窗外的天色陰沉了下去,似乎又要下雨。
葵天應回到對楓的關注,問道:“楓真是我的老婆嗎?”
又自我承認了還未得到確認的答案:“不過確實,從相遇時我就有一種感覺。”
“楓的確是你的妻子。”K教授難得給出他想得到的答案。
“難道說我失憶了?現實中,我都不認識帶有‘楓’字的女人,而且……我的異性緣很差。”葵天應不得不承認這一點,翻找回憶中的女人,除了外婆,連他媽都忘了,更何況其他女人。
K教授將黑盒子抽出的木板推回,收進白大褂的口袋,身體靠後仰躺,迷迷糊糊望著窗外路過的風景,當車內歸於平靜的一段時間後,忽然道:“你們還有一個兒子。”
“什麽?”葵天應除了看地圖和專心駕駛,就是對余光中的楓失神,至於沒聽清K教授的話,他的內心很想找個機會與她單獨相處。
“你們還有一個兒子。”K教授提高音量重複道。
“兒…兒子……”葵天應瞪大眼睛,難以置信,要知道現實他是一個不婚丁克,兒子這件事簡直是一種可怕的笑話,即使如此他還是問:“叫什麽。”
“葵源一。”K教授回應,又問:“想不想見見你的兒子。”
“我感覺你說的應該是這個世界的我, ‘他’的兒子。”葵天應認為應該區別之間的關系,說來見兒子,他更像見見如今世界的‘他’,以及了解‘他’的表現如何。
“是你的兒子。” K教授的語氣是如此清晰明了而確認。
葵天應無法接受,為此糾正:“你應該說,是平行世界,‘他’的兒子。不如和我聊聊,現在這個世界的我是什麽樣,最起碼也讓我有個基礎的認知。”
“平行世界?你真的這麽認為?”
“不然呢?”葵天應對於玩遊戲後穿越的過程沒有記憶,但是對二十九年的生活,從記事後的無論好壞的點點滴滴是有深刻記憶的,穿越後的平行世界對他來說明顯是合理的解釋,否則他怎麽會沒有關於老婆和兒子的記憶。
“看來你是真的失憶了。”
“失憶?哼哼……”葵天應認為K教授的說法簡直是天大的玩笑,因為他的記憶是如此的深刻,如此清晰,清晰到每一年,甚至是每一天,每一天的喜怒哀樂。
嘎——吱————
車,葵天應暫時開不下去了,他需要休息一會兒。
此時天空也落下了雨滴,緊接著變為淅淅瀝瀝的小雨。
因為雨,K教授沒有再回應他。
比起昨晚的滂沱大雨,現在落下的綿綿細雨,更像是催眠的音樂。
“如果是我失憶,那全威他是假的嗎?”葵天應在懷疑中,回憶到夢中,一時之間他動搖了。
“身體如果有什麽不適提前告訴我。餓了也要提前說。我累了,休息會兒。”K教授囑咐完,便徹底關上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