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亮,萬裡無雲,即使沒有陽光,天空也還是這麽明媚。
大大小小的垃圾山連綿起伏,沿著彎彎曲曲的道路深入內部。
鐵網圍繞著一座簡陋的木屋,還有被綠布包裹著的一輛汽車。
一位老人正指揮全威安置好三人,為傷得最嚴重的楓做了手術。
及金大山,他的傷主要還是腰側的扎傷,重新處理好,等待醒來即可。
葵天應的腳上只是小傷,但也有感染的風險,老人卻沒有為他做任何救治。
雖然沒有救治,也沒有反對全威拿走醫藥櫃中的碘液和紗布,自行為葵天應的傷口進行簡單的清理包扎。
直立大眼怪物是老人所變,老人確實是救他們的,至於有沒有陰謀,暫時不得而知。
此刻,老人站在門外,他腰背挺直,只有頭部的滿頭白發,白眉白須,褶皺的皮膚,矮瘦的身型,才顯得蒼老,一雙眼睛佩戴著墨鏡,白發乾淨靚麗梳成背,頗有時尚遺風,只是髒到成灰的白大褂拖了後腿。
“哈————”全威乖乖地站在一側,剛想開口問些什麽,卻不禁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老人卻先開口指示:“話嘮,你去燒些熱水,給我泡杯茶。”
上來就給自己起了個外號,但現狀需要他必須尊敬老人,泡茶沒什麽問題,也需要先知道:“怎麽稱呼您?。”
“K。”
“K?您是外國友人嗎?不過我看您的面相應該不是吧。”全威只能猜測,老人眼帶墨鏡臉,臉又起皺,並不能輕易判斷他是這個國家的人。
“哈————好困。”全威又打了個哈欠,頓時感覺疲倦不堪。
K側臉陰沉地微笑:“你只需要知道我是K即即可。”
“我可以問您為什麽救我們?”
K漫不經心隻吐一個“茶。”字。
全威回到屋內,在K左側映入眼簾的、所有東西都亂七八糟的主臥,不到十秒看到剛剛燒好熱水的熱水壺和玻璃杯,五分鍾翻箱倒櫃卻找不到茶葉。
可垃圾桶裡有,直接撿些提前放進杯中。
茶水就緒,回到老頭身旁。
門右側,遮陽傘下,兩張破舊掉漆一黑一白躺椅,圍著一張銀桌。
兩張躺椅躺兩人,一K,一應,二人看起來都很愜意。
葵天應悠然自得問:“怪物老頭,你打算什麽時候吃我們。”
“中午。”K漫不經心。
得虧葵全威心理素質不錯,不然手上的熱水壺一定會先燙到葵天應。
葵天應已經超凡脫俗,願化作舍己為妖怪的金蟬子,與之探討:“怎麽吃?”
K:“生吃。”
葵天應:“像生魚片一樣吃?”
K:“像老虎一樣吃。”
“杵在旁邊幹什麽?倒茶!”K斥責。
“是是是……”全威像個服務員為K泡好茶水。
葵天應直起身,不客氣端起,對口呼——呼——,咻~~。
“哎……哈————”全威本想提醒他,卻被疲倦的哈欠咽了回去,忍不住到門框處倚靠著。
“嘖嘖嘖……啊——”葵天應一副意味深長,在全威眼裡十分欠揍又好笑的模樣,放下茶杯,當即發出一聲尖叫:“啊!”
“我…我的舌頭,燙…燙死我了!”
“這不明顯的嗎,你摸玻璃杯沒感受到溫度?”全威也不知道他是真白癡還是裝得,這麽多年來都很難看透他有時的行為。
同時,全威也在注意著K。
K就是靜靜地躺著,對葵天應拿他的茶喝沒有任何反應。
“原來燙都這麽疼。”葵天應一副感悟的模樣。
“K爺爺。”全威還是有禮貌的,繼續道:“您是救我們,還是正如他所說想要吃我們?”
“當然是吃。”葵天應替K回應,又提醒:“趁現在,敵敵威,這老頭被我傳染躺平的時候,趕緊跑!”
全威是真的很想很想揍葵天應一頓,就想把他從頹廢、糜爛、神經質中打醒,但是現在肯定不行,有機會他一定會,為此暗暗發了誓,如果葵天應還一直保持現在如此。
“老頭,他想打我。”葵天應如一眼看穿,向K揭穿。
K抬起左手向前方指了指,慵懶道:“地方很大,隨便打。困了,別打擾我休息。呼Zzzz”
“阿…阿威,你…你不會真要打我吧。”葵天應看向全威不良的眼神,緊張兮兮的感覺到了他的認真。
“你說呢。”全威一把抓住葵天應的右小腿,不顧傷痛,不顧死活,拖著就向著中間走去。
“饒了我吧,威老大!”被丟棄的葵天應做出了全威不可思議的舉動!
雙腿下跪……
葵天應的神經質已經到了難以拯救的舉動!
全威一時感覺自己在做夢?
啪!
一巴掌!
疼!
再一巴掌!
疼!
再一巴掌!
還是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葵天應狂笑不止。
全威真的太生氣了,無法再克制想要揍他的舉動,奮力跑過去就是一個大擺拳!
葵天應被結結實實打倒在地。
可是倒地的姿勢不管怎麽看都有點扭曲,就好像鏡花水月的倒影,水面泛起的漣漪,破壞了真實感。
真實到葵天應的頭,掉落在了地上。
“怎…怎麽會!”全威不敢相信這一幕,雙眼無神看著揮出去的右拳,自我懷疑:“怎麽會這麽重?我只是想打醒他,打醒他……僅此而已,僅此而已。”
“應應怪!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全威望著那顆滾向自己的頭,陷入茫然和深深自責。
K不知何時醒來走到葵天應無頭跪著的身體旁,他的手中餐叉正在切割著心肺。
金大山和楓也不知何時醒來,手裡持著餐叉走向葵天應的頭,分食著鬧僵和眼球。
K,還有金大山和楓都在望著自己,全是感激的眼神。
他們帶著感激的眼神,均捧著葵天應的器官,齊步慢走向自己。
“爸爸……”
忽然一聲觸動靈魂的叫聲。
不由自主轉身,不由自主發出聲音:“小域!”
小域的手被一個人欠著,那人有著天使的笑容,一聲親切熟悉地“威猛先生……”,燃起了他的熱淚。
這麽多年,他要補上這句:“北愛,我…我愛你!”
“威猛先生,我也愛你。”
“爸爸,媽媽,我也愛你們。”
“北愛,小域,我更愛你們!”
“爸爸,我們要走了……”
“不…不要,不要走!”
北愛和小域搖頭,離開了這片沒有太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