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學院為第二區最負盛名的學院,不僅擁有專屬於學院學生的大型副本,還聘請了多位在荒野浴血的拓荒者。
不缺實踐,也不缺理論,若有人想深造一番,先在學院待上一年半載也好過單槍匹馬地闖進魔獸遍布的荒野。
陳安雅碼好行李,在窗前坐下,陽光灑在她動人的側顏上,照亮了雙眸中的憂傷。
“咚咚咚!”
“來了。”
陳安雅拎起行李,走到門前。
“安雅,我很抱歉,但是,勞斯萊學院只能做這麽多了。”
“老師,不必多言。”
陳安雅低著頭,繞過了眼前的女教師。
“安雅…”
宿舍的走廊站了不少學生,有認識安雅的,也有不認識,現在認識的。
人群意猶未盡,但無一人站出來挽留。
“老師!難道我們真的就這麽不管嗎!”
一位個子嬌小的女生站了出來喊到。
“這是學院高層的決定,我作為一介老師,干涉不了。”
女教師愧疚地別過臉,不敢望向突然喊話的學生。
“安妮,我沒事。”
陳安雅摸摸安妮的頭髮,目光掃過她的Lv. 4等級。
勇氣高於實力並無意義。
“陳安雅,我…我…”
安妮咬著牙忍住淚水。
陳安雅為她們出了惡氣,到頭來卻落到這個下場,日後那些世家子弟只會變得更加驕橫難治。
誰讓那幾名學生背後的家族是二區實力強悍的張家?安全區的三大家族之一呢?
若非那幾人只是普通的張家子弟,恐怕早有人衝進勞斯萊學院。
“其余人,趕緊去集訓吧。”
學院入口,幾人靠在街對面的圍牆遙望。
“張二少,等這麽久了,勞斯萊學院不會沒做什麽事情吧?”
“放心吧,時間一到,勞斯萊學院不放人,我們直接進去就行。”
“好,有張二少這位Lv. 15在,那個陳安雅絕對逃不掉!一個區區賤民,裝什麽高雅!”
幾人恨恨地道,一旦陳安雅踏出此校門,他們定要給點顏色瞧瞧!
“能蹲這麽久,確實令人意外。”
那幾人一愣,紛紛看向拎著行李的陳安雅,她竟獨自出了勞斯萊學院。
“陳安雅,你終於出了校門!”
幾人一擁而上,似乎打算生擒對方,但他們跑到陳安雅面前時,忽然發覺腳下滑溜溜的,路線也從直線折成曲線,一個個劃至路旁,結結實實地和人行道拜了靶子。
“咚!”
就在他們想要站起時,看似柔弱的少女拎起行李箱,硬邦邦地砸下來。
“啊啊啊!”
那不是刀劍,也不是棍棒,不過凝聚安雅的天賦冰之屬性力量的行李箱硬得像鐵塊!幾人暴頭縮身,連連求饒。
“一群白癡。”
張峰此刻恨不得撇清關系,他瞄了一眼地面平滑如鏡的薄冰,再看看勇猛的陳安雅,有一瞬他懷疑,自己的小弟們好這口,他算是明白為何安雅能勝過幾人了。
智商不在線,所以才會中這種小伎倆吧?不過於事無礙。
“聊聊吧,還是你覺得你能贏我?”
張峰回到現實,他好生打量了眼前的陳安雅一番,的確如族人說的那樣高冷且豔麗,不輸給一些大家閨秀。
“聊?我和你們沒什麽聊的,要打就打!”
聽聞此語,陳安雅臉上浮現些許難堪,勞斯萊學院的學生誰不知曉這些世家子弟打的什麽算盤?
“陳安雅,你可別不識好歹。”
“我就是死也不屑朝你低頭。”
陳安雅推開行李箱,雙手虛空一握,轉瞬天寒地凍,一顆顆碩大尖銳的冰晶懸浮於空,就像巨龍的牙齒。
“冰之屬性的魔法師,不錯,可惜…”
氣溫陡然下降又飆升,張峰的手心多了一小團火花,他扣動響指,數朵火花紛飛,陳安雅的冰晶融化成蒸汽。
“火屬性法師?”
張峰的屬性正好克她,而且,他的一小團火焰擁有一股恐怖的力量,雪花難敵熔漿。
那就拚命!
陳安雅向前一蹬,手中多出一把小刀,她朝前一滑,在平滑的冰面上,她的速度有增無減!
刀尖對準了張峰的脖子。
可對方只是不屑地一笑,甚至未移動,只是緩緩地說出一個名字:“陳安生。”
時間仿佛定格。
陳安雅停在張峰半步距離外,眼中第一次閃過恐慌。
“我喜歡你的表情,走吧,陳同學。”
張峰向一旁的轎車作出一個請的姿勢。
“想保護什麽卻只能決絕地拋棄一樣。”
他懶洋洋地靠在車旁,自得像一位運籌帷幄的將軍。
“你不會為難我哥吧…”
陳安雅收起小刀,言語間少了幾分強硬。
她似乎預料到上了轎車的遭遇。
“不會。”
張峰迫不及待地拍拍車框,晃了晃頭。
“看你表現了,只是簡單的喝個酒。”
“好。”
陳安雅向裡走去,越走入,便覺世界越坍塌,城牆連同外面廣闊的荒野都坍塌,視線要變成一片灰白色。
她只希望,陳安生千萬不要來…
“陳安雅!”
陳安雅還以為她錯聽,轉身望去,一位人影飛奔而至,一腳踹在張峰的腦門上,居然將其踹飛十幾步遠。
張峰的笑意還未散去,人就華麗地留下一道車轍印記,又和人行道拜過靶子。
“哥哥?”
陳安雅撲進陳安生的懷裡,眼淚大滴大滴地流下。
“沒事,我在這,誰也動不了你!”
陳安生輕拍安雅的背,雙目燃燒著熊熊怒火。
“張二少!”
幾位無名小弟連忙扶起張峰,他大大咧咧地推開眾人,嘴裡怒喝道:“滾開!”
張峰摸了摸臉上的血跡,旋即看向陳安生。
“一個Lv. 2也敢惹我,我要殺了你!”
“你走!安雅會拖住他的!”
張峰的實力在兩人之上,陳安生怎麽可能抗的住對方的攻擊?
陳安生呆呆地望著妹妹的背影,沒有跑,這位小他一兩歲的妹妹像老鷹一樣張開翅膀護住他。
老鷹應該翱翔,鷹擊長空。
“晚了,我不僅會殺了你,我還要你妹妹永遠做口口!”
一團團火焰膨脹蔓延,所到之處,高溫難耐。
“妹妹…”
陳安生感到心臟一痛。
“哥哥最愛吃冰糖葫蘆了…”
“安雅一直知道!”
陳安雅運足全身的力量凝結出一道冰之盾牌,在火焰的波及下,盾牌融化又縫合,顯然無法承受那一擊。
“給我滅!”
火球向兩人撲來,陳安雅隻覺自身如此渺小,她的盾牌甚至沒有挨到火球就羽化成仙,只剩一團霧氣。
此時,一個人影奔過她的身側,像流星一般衝向火球。
那個人影,正是她的哥哥安生?
“轟!”
火球爆炸,陳安雅遮住頭,身上卻沒有受到衝擊,她疑惑地睜眼,陳安生定定地立在火球前,徒手攔下火球。
“你怎麽…你怎麽做到的?”
“當然是用手!”
陳安生一拳轟下,火球碎裂,那陣洶湧的火焰堪堪燒著他的衣物。
他沐浴於火焰,雙目鎖死了張峰,強烈的殺意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魔。
“怪物!”
張峰頭暈目眩,腳底發軟,下意識地向身後跑去。
陳安生幾步逼近對方,接著怒砸數拳,在他強悍的攻勢下,對方的技能根本毫無發揮余地,完完全全地單方面挨揍。
“君王的各種屬性相當於一般的Lv. 25,更何況有莎娜的增益效果,同為Lv. 15,十個張峰都擋不住君王的鋒芒!”
“可惡住手啊啊啊啊!”
張峰痛地連連嚎叫,他覺醒的職業為法師,近戰本就不如同級,他無法想到的是眼前的同級硬抗下他的一擊之後,還能發動更加迅猛的攻擊!
“別逼我!”
“砰!”
“我是張家的二少爺!”
“砰砰砰!”
任憑張峰口吐金蓮,還是免不了陳安生的毒打。
“打夠了吧!”
張峰的體內爆發出一股力量,憑借猝不及防地爆發,他牢牢地握住陳安生的拳頭,接著,烈火覆蓋住他的身軀,有如狂風的熱浪自體內炸開。
“轟!”
陳安生未料到他的一成力量不敵張峰,雙目閃過一絲猶豫。
在張峰看來,這是陳安生自知不敵的恐懼,而他想不到,陳安生猶豫地是,用兩成的力量會不會把眼前的張峰送去見佛祖?
“哥哥!”
陳安雅捂住雙目,火焰吞沒了陳安生。
“哈哈哈哈我這招自損八百殺敵一千,如何!”
張峰洋洋得意地笑道,烈火中的人影恐怕化成一塊煤炭,他定要用這塊煤炭做今日的晚餐!
但很快,他的笑意凝固,像被人揍醒。
火焰中心的人影紋絲不動,甚至,他沒有受到影響一般抬起拳頭。
“砰砰!”
拳如雨下,一左一右,上上下下。
“二少爺!你快住手!別打了!”
“不行,少爺要被打毀容了,我們快去搬救兵啊!”
幾位張家子弟如夢初醒,趕快跑向學校的訓練館,今日的集訓在那進行。
快被打毀容了?
張家子弟的求饒真實的如同親身遭受痛打,陳安雅不解地移開雙手,隨即石化。
她的哥哥衣服受損,身軀卻沒有任何傷痕?難道她哥是隱藏的絕世高手?
“校長!校長!”
幾人撞開訓練館的大門,一下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演示實戰技巧的教師紛紛停住,望向主席台的另外一人:Lv. 52鍾屈校長。
“出什麽事情了?”
鍾屈面色不悅,他分明做好吩咐,為何這些張家子弟灰頭土臉地跑了進來?
“校長!校長張峰他…他要被打殘廢了!”
鍾屈聞言,朝身旁的教師說了一番話,隨後急忙離去。
“你們剛剛說張峰要被打殘廢了?究竟怎麽回事?”
“校長,陳安雅的哥哥來了,那人很厲害。”
“他哥哥不是一個Lv. 2嗎?”
他事先調查過陳安雅的背景,否則也不敢肆意妄為,但現在,事情似乎亂成一團!他本可借此機會博取一個好印象。
鍾屈前腳剛走,訓練館的學生便開始議論夾著尾巴的幾位家族子弟。
“起碼陳安雅沒事。”
安妮放下心,一時竟忘記有一名教師正在指導她,待她緩過神,那名年邁的教師卻不見人影。
“那位老教師呢?”
安尼眨眨眼。
“夠了!夠了!”
鍾屈飛也似地跑出校門,他在八百米開外就見到張峰的慘樣。
張峰的火焰逐漸衰弱,他護住滿面的鼻青臉腫,骨子裡的高傲蕩然無存。
“夠了?你剛剛說要我妹妹做口口!”
“砰砰砰!”
“不是我說的夠了!”
張峰顧不上面子地道。
“是我說的夠了!”
陳安生停住雙拳,終於注意到鍾屈。
他昨日聽過這個聲音,對方長相與他所料無差,長著一張方正的國字臉,下巴較尖,像一個精明的商人。
“鍾校長!救我!”
張峰無力地大喊。
“他可是張家的二少爺,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年輕人。”
鍾屈的雙目死盯著陳安生,若他再敢打下一拳,就等同於和一位Lv. 52作對。
“賤民!怕了吧!我可是張家少爺!現在給老子跪下還能…”
張峰的話語頓住,陳安生隨意地瞥了他一眼,強烈的殺意令他不寒而栗。
眼前的三區賤民真有膽量殺死他!
“可我放過他,張家不放過我怎麽辦?與其如此,不如拉一個下水。”
鍾屈啞口無言,他此刻心急如焚,又不敢冒然衝上去救人。
倘若有一個萬一,救人的後果會比不救慘烈百倍。
“老夫作證如何?”
一位老人悄無聲息地走到馬路旁,站在幾人兩三步開外。
年邁老者的目光穩穩地定在陳安生身上,似乎靜觀多時。
“李老怎麽也來了?”
鍾屈眼中閃過一抹慌張。
“妹妹,這李老是什麽人?”
“學院的一個怪人,說他什麽的都有,異想天開的教授,追念古人的落後孤兒,諸如此類,稱謂很多就是了。”
“那看來沒有一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陳安生語帶驚訝地道。
他有英靈殿傍身,能看到對方的真實等級——Lv. 110。 www.uukanshu.net
Lv. 110的強者,在一區也屈指可數,何況二區?
不過,他的等級是灰色的,目前真實等級隻到Lv. 45,這樣的衰退來自於血條後顯示的減益效果:巨蠕魔蟲的仇恨烙印。
“既然前輩出面,我自然沒問題。”
這位Lv. 45給予陳安生的危機感遠大於鍾屈的,他不禁想到,再掐住張峰的脖子也無濟於事。
“老大!我們來扶你!”
幾位張家子弟急忙將張峰扶進轎車。
“三區的那小子,別以為就這麽完了!我們張家…”
“完你個頭!”
張峰一巴掌甩在那位張家子弟臉頰上。
“上車,走!”
張峰怒不可遏,李老插手,他想報仇就難了。
“二少,他不過一個老頭,我們為什麽要怕他?”
“一個老頭?姓李,在勞斯萊學院當教師,說話比院長都管用,你覺得能是誰?能是誰!”
張峰氣衝衝地喊完,隨即慘叫一聲,怒氣退去後,那些疼痛加倍的凸顯。
“你們兩位,跟我來吧。”
李老向兩人說道。
陳安雅看向安生,眼神像在詢問。
“跟上去吧,先看看他葫蘆裡塞的什麽藥。”
陳安生倒不慌張,全然沒有一副惹上麻煩的感覺。
“李醉年,你這麽做,違反規定了。”
鍾屈不甘地說到。
“那你去找一區的人告我。”
李醉年聳聳肩膀,三人走了進去,撇下鍾屈一人獨自生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