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區一區人數不超十萬,卻擁有最為精銳的戰力,掌管安全區一區的張羅宋三家實為一方勢力,輻射周遭數千裡的荒野。
可如今,三大家族的威嚴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挑戰,而那些家族高層稍微調查一番,就發現所有事情都與一人相聯:陳安生。
這也是為何三家族長齊聚於一區最為豪華的酒樓,包下一處居於頂層,四面透光的所在。
寬敞的包廂坐了三人:張家大族長張天嘯,羅家大族長羅自傲,以及宋家大族長宋開恩。
三人皆為Lv. 100以上的強者,實力自然睥睨群雄,但今1日他們都因為一個人犯難。
“先不討論復仇了,那些人要來了,我們只能這樣了。”
“是啊,他們要來了。”
“砰!”
隨著最後一記重錘,羅克結束了日夜升級的生涯,他此時為一位Lv. 95的宗師級鐵匠,鍛造傳說一階裝備不在話下。
但…
“說好的探望呢!”
羅克見到陳安生走來,不假思索便要一錘敲出美好的明天。
“我有信息往來啊!”
“哼!”
羅克收回重錘。
“材料都在這,金幣你隨便用,改造一下這個垃圾場。”
陳安生進來時,發現垃圾場內煥然一新,但僅僅是翻修而已,老化的零件未有多大提升,現在既然土豪一回,何不將垃圾場改裝成半個堡壘?
“我等你的好消息。”
陳安生說完便走,等他再進此地,就能擁有一把不俗的武器了!
二區勞斯萊學院附近有眾多別墅群,陳安生新買的那棟在最靠近學校的小區。
“我回來了!”
別墅的客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液晶,他只看一眼,就覺無趣。
在沒有娛樂的遊戲世界裡,液晶的節目只剩下一些官方的新聞通告,譬如一區下達誰誰誰的追殺令,懸賞令之類的,哪部分地區限制通行,可這回好像不同,有什麽能同時吸引娜娜塔,緋克絲和莎娜三人呢?
他望向液晶,魔獸廝殺的場面令他一愣。
這不是他過去三個月的某一天嗎?指揮著亡靈們南征北戰的日子像在遙遠的遠古時代。
“你回來了?”
娜娜塔終於注意到陳安生。
“我餓了。”
“你不是亡靈嗎?”
“君王,亡靈等級越高,與生命體越無差異,甚至可以說是新生。”
夕小聲插話。
“那莎娜呢?”
“我不餓,你做緋克絲和娜娜塔的就好。”
莎娜笑著道。
陳安生打開冰箱,隨後走向廚房,奏一曲千年食譜。
他買下這棟毗鄰勞斯萊學院的別墅的第一日,竟然是用於給娜娜塔和緋克絲做飯!做飯!做飯!
“唉,不知陳安雅過的如何了,最近好像很忙,還沒探望過她,今天不如去探望一下?”
作為一個稱職的哥哥,督促妹妹的學業也很合理吧。
只是,該如何告訴她緋克絲的事情。
“妹妹,你認識一下,這是我從地下交易所救出來的奴隸!”
“你怎麽不全部救?”
這樣好像不行,絕對會被揍。
“吃吧。”
四人各佔沙發的一角。
“一般般!”
娜娜塔狼吞虎咽地吃完,又推來一個空碗。
“再來一份蠍肉炒蘑菇,蛇肉加韭菜,辣椒混小龜,西紅柿小沙狼肉湯…”
“我還要去見我妹妹呢,緋克絲,你就呆在家,和莎娜一塊。”
緋克絲毫無反應,她的目光仍停留在液晶熒幕。
“緋克絲?”
莎娜輕輕觸碰她的肩膀,緋克絲竟嚇得躥起,蒼白的臉色引人擔憂。
“獸潮。”
緋克絲指著屏幕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們得趕快跑…”
“那個哪裡是獸潮…”
莎娜柔聲說道,少女卻不甘心地指向魔獸眾多的那一側,也就是月黑風高的夜晚,陳安生獵殺的魔獸們。
“這是獸潮的預兆!”
無辜的液晶屏幕多了一個拳坑,後面的牆板也受到波及。
緋克絲顯然急躁到了極點,她的神情像見證了某事的發生。
“我們並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那個獸潮,能強到什麽程度?”
娜娜塔當頭澆下一盤冷水,她懶得多做解釋,展示她的等級不就能說服緋克絲嗎?
雖然她看不到眼前這個柔弱少女的等級,但憑野獸的本能,她覺得對方很弱。
“你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魔獸,你怎麽可能懂?”
“你小丫頭說什麽?”
娜娜塔眼神一凜,她的脾氣和一條暴龍一樣(雖然本身就是一條龍),直率且粗俗,憤怒不滿的時候絕不會壓抑半分,欣賞時不會吝嗇讚美(對某安生除外)。
“你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魔獸!滾回你的獸窩去!”
緋克絲不依不饒地說道,絲毫不把對方的怒意放在眼裡,她紅著雙眼,厭惡地直咬牙。
“你們兩個…緋克絲,娜娜塔,有話好好說嗎!”
莎娜夾在兩人中間勸架,結果兩人隔江對罵,越吵越凶,魔女的聲音被一點點地蓋過去。
正當局勢要一發不可收拾時,也就是陳安生意識到事情已經非常嚴重,如果娜娜塔真要動手,那這棟新買的十萬金幣別墅不得打個骨折?
“喂,你們兩個停一下。”
三人看向陳安生,令他欣慰的是,只有莎娜把他放在眼裡,另外兩人接著吵。
“你以為自己很強嗎?一個Lv. 95,你真的認為你的實力強到能抵抗那場獸潮嗎?”
“我親自帶領過獸潮!帶著他們衝鋒!我是一個魔獸,比你懂魔獸!”
“你簡直不可理喻!要是每頭魔獸都跟你一樣蠢,肯定都死了…”
“那也好過你當個奴隸!你是從哪裡買來的?你這個下賤的奴隸!奴隸!被捆在十字架上等死弱者!”
娜娜塔的怒吼像一場災難,她把緋克絲逼到了牆腳,刺耳的辱罵如同利劍,不需沾染鮮血就令對方劇痛無比,痛到四分五裂,凌遲一般。
“你搞清楚你是哪裡買來的!你既然說你見過獸潮!那你…肯定是逃命的膽小鬼!背棄夥伴獨自存活的那個膽小鬼!”
聲音穿透玻璃,室內的兩位觀眾呆若木雞,窗外綠草如茵。
“懦夫!”
娜娜塔不再理會對方,她徑直走向冰箱,翻出一杯冰西瓜汁,然後靠在客廳一角的牆壁上。
她的神情仿佛在說,我看誰敢安慰她。
那方詰問奪去了緋克絲雙目的色彩,她一瞬間失去所有的生機,像一個斷了線的木偶,唯獨劇烈的喘息證明自己還活著。
她感覺雙目一陣暈眩,同伴的屍體灑得到處都是,漫山遍野,斷去的四肢還殘存著活著的體溫。
她能做的只有流淚和逃跑,末世一般的景色佔據了整條海岸線,浮空的巨型生物隱藏於金黃色的黃昏。
“君王,你可是亡靈君王……”
莎娜躲在陳安生後面,道:“要是你再不立威,我就一輩子瞧你不起。”
“夕加一。”
陳安生此時默念南無阿彌陀佛,他上輩子和這輩子只有上輩子小學和初中時跟女生吵過架,見到女生吵架他是小氣也不想喘。
他猶豫間,緋克絲忽然走向莎娜和陳安生,她伸出纖細的手,用力抓住安生的兩隻胳膊。
“她的死活我可以不管,但你救了我,我只希望你能活下去,以及,莎娜姐。”
她言語間的虛弱和疲憊無以複加,身子一搖晃,幾乎要站不穩了。
這是一雙絕望到何種程度的眼睛,才能將死亡展示得淋漓盡致。
陳安生的目光一沉。
“我明白了,莎娜,扶她去休息吧。”
“緋克絲,我們走吧,不要理她。”
莎娜扶著少女進了裡屋休息,剩下的兩人又燃起一股火藥味。
“嗯!”
娜娜塔仿佛要燒焦一樣。
“君王!亡靈的詛咒已觸發,觸發減益效果:戰鬥力減損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怎麽這麽高?”
陳安生差點一口陳年的老血淹沒安全區。
“亡靈的詛咒和等級差有關,依照娜娜塔的等級,最高可達百分之八十。”
聽到這條耐人回味的好消息,陳安生此時已經開始後悔自己選擇召喚神龍的這條道路。
他沒有徑直走向娜娜塔,而是先走向廚房。
三個小時後,陳安生的魔獸肉儲備減損一成,他的減益效果也回到百分之二十。
“我也不是這麽小肚雞腸的人,誰叫那人偏要罵我,而且你也看到了,這事不是我開的頭。”
陳安生沒有想到這輩子能從一個魔獸那聽到如此相似的話語。
接下來是不是要反手給他一個人身攻擊。
“而且是你把她買來的,你幹嘛非要買她?那裡這麽多人!”
如果他想的不錯,在沒有說一句話的情況下,他的減益效果會回到百分之八十。
“而且你剛剛全程支持她!一點也不讚同我!說好的尊重呢!”
陳安生所料無差,確實上升到百分之八十。
不過,他也有他的辦法,娜娜塔再怎麽魯莽直率,也只是一頭魔獸。
魔獸,終究沒有人的十分之一狡猾。
“我們已經確認一件事情了,大規模的獸潮要來,等那天到了,事情自有分曉,你又何必糾結呢?”
“也對。”
“恭喜君王移除所有減益效果。”
娜娜塔話音剛落,她的怒氣隨之煙消雲散。
“不跟她見識!”
隨後,她走進另一間房,蜷縮著身子躺下睡去了。
可那是陳安生的房間……
“唉,算了,趁天黑去勞斯萊學院一趟,順便拜訪一下妹妹。”
月光有些柔美,晚風也很溫柔。
勞斯萊的一處石徑旁,一人正踽踽獨行,正是張峰。
他今天剛剛升到Lv. 20,達到勞斯萊學院的畢業標準,下一個星期就會安排去荒野實戰。
但他的喜悅又因噩耗消散,爺爺失蹤,二區張家的巨擘消失於荒野,音信全無。
他聽到這消息時如遭雷擊,他的爺爺武功蓋世,附近荒野若有人能置他於死地,那隻可能來自安全區一區。
“張峰。”
一個熟悉滄桑的聲音忽然響起。
張峰起初以為錯聽,待他轉身看到那位老人時,他的面容一頓,旋即飛也似地跑到他面前。
“爺爺!我就知道你沒事!”
張峰一掃頹態,他的爺爺張則卻喟然一歎。
“張峰,我在外面惹到了一些人,為了保全家族,我已經當他的奴隸了。”
“什麽?”
張峰像被凍住一般,一股怒意突然湧上他的心頭。
“是誰!他嗎的誰敢動我爺爺!我要殺了他!殺了他!”
張峰雙目血紅,像一匹狼。
“我們二區張家也算一區張家的勢力!家主可是Lv. 109, www.uukanshu.net 難道他會不管嗎?”
張則望向張峰,他此刻要為孫子上最重要的一堂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他還如以往驕狂,恐怕沒死在陳安生手上,也必定死在其他家族手裡。
“我至今沒有與你講過張重與張山的事情,對吧?”
“父親和哥哥?”
張峰安靜下來。
他的父親和哥哥在幾年前死於一區,而他的爺爺對此緘口不言,隻字不提,仿佛那裡藏著某種禁忌。
“五年前,南部六大安全區派人巡察,我們三大家族聽聞風聲,立馬嚇得夾起尾巴,像老鼠遇見大象一般拜見,有一條老鼠年輕氣盛,被踩死了,另一條,為了擋住那一擊,也死了。”
張則說完時,空氣變得凝重如霜,寒冷交加。
“張峰,你記住,這個世界很遼闊,我要走了,你照看好自己吧。”
“爺爺!”
張峰如夢初醒,道路兩旁已不見人影,他握緊雙拳,面容沉重地離開勞斯萊學院。
“年輕人,該說的我也說完了,究極死亡我吧。”
“如你所願。”
“給張家留些物資,看在他們保護了安全區的份上。”
張則閉上雙眼,含恨離去。
“君王!為何要有婦人之仁!”
夕不滿地大叫。
“因為…我活在7000年前的世界吧。”
陳安生說完,又望向月亮,不禁吟語:“春秋不變唯有月,陰晴圓缺夜如霜,影沒華夏千裡地,萬重青山盡銀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