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時辰過去了。
蘇宇筆走龍蛇,大喬也湊過來看了看。
“大喬也對此感興趣?”
“大喬也略懂文章,可公子寫的我卻是看不懂的,隻覺得公子寫的字大氣磅礴,蔚為壯觀!”
“也罷。”蘇宇歎了一聲:“若是有人能弄懂這文字背後的東西,可成聖也!”
“成聖,哈哈哈大言不慚……”
忽然從門外傳出一陣訕笑。
蘇宇也不惱,抬起頭一眼就認出了是之前在酒窖喝醉酒的白衣郭公子。
“郭公子切莫胡言亂語。”大喬秀眉一皺,出聲反駁。
“之前在酒窖偷酒的事還沒找你算帳呢!”
郭公子不好意思的乾咳了兩聲。
“喝酒的事,能叫偷嗎?那叫竊!”
然後一手舉著酒葫蘆往嘴裡灌酒,醉惺惺的進兩步退一步,來到桌案旁。
伸出另一隻手拿起那篇文章,眯著眼睛看。
“士大夫治天下……”
“世家,士族,勳族,外戚……食肉者階級……”
老生常談這有何難?
郭公子輕蔑的又飲了一口酒。
“大漢天下財富皆是土地財富,土地財富來自農民,來自農民的血,農民的骨,農民將其一生全部融入土地之中。”
“自古世家皆是地主,皇族乃最大地主。”
“每一個皇帝都喊:江山永固,子孫永享,企圖永世,但都無法快過三百年這個周期。”
“往往都是開國雄主,國之將亡出現中興之主,回光返照,隨後再難維持,走向滅亡。”
……
“我們要承認一個事實皇權再昏庸無能,都不足以摧毀一個王朝,士族集團的集體墮落,才是王朝滅亡的根。”
……
“西漢後至東漢數十代君主……”
“漢必亡於土地,必亡於世家,必亡於農民……”
郭公子斷斷續續,一目十行,越看越心驚,飲酒的葫蘆也不覺落入了地上,怒喝:“放屁,我強漢怎麽會亡!我要去報官!”
大喬有些不知所措。
“官?”
蘇宇笑著搖搖頭,右手輕輕一揚,窗戶打開,指著對面怡紅閣分閣裡面,被花花綠綠女子包圍的幾位官差。
“你是去找他們嗎?”
郭公子盯了一會兒,終於恢復神情,自信一笑:“呵呵,我竟然被你這怪人影響了心神”
但說話間,依然是死死盯那桌上的《論王朝的歷史周期律——以東漢為例》。
蘇宇看出了郭公子的窘迫,旋即輕聲對大喬說:“大喬,你去謄抄一份,送給這位郭公子。”
大喬聞言點了點頭,拿起紙朝另外一個房間走去。
“誰稀罕啊!”嘴硬身軟,郭公子緊跟著大喬就走出去。
蘇宇看著這個傲嬌的貴公子,笑著搖搖頭。
就在剛才大喬和郭公子看了他寫的那篇文章,他感覺於這個世界的聯系又深了幾分。
蘇宇這幾天也算是知道這位公子是誰了。
能有千兩買酒的也只能豪門世家了,郭氏主要是太原郭氏和潁川郭氏。
太原郭氏郭遵,任東漢兗州刺史、光祿大夫,妻子生了兩個女兒,正在納妾準備生個兒子。
算起來唯有潁川郭氏。
郭圖和郭嘉。
二者之一。
郭嘉從大喬那裡小心翼翼的拿起那份謄抄的文章,四角對折,放進靠近心臟的那個包裡,不放心的拍了拍,隨後抱拳行禮:“多謝大喬姑娘。”
大喬微微躬身,回了個淑女禮。
郭嘉用銀票結帳走出了酒樓。
看著“飄香酒樓”的招牌,暗歎一聲真是個黑店!
但眼下可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回到郭氏府邸,他連忙打開文章,細細研讀。
時而愉悅,時而皺眉。
時而大笑,時而咒罵。
屋外的丫鬟們都不知道公子怎麽了。
“這生產力和生產關系是什麽意思?”
“到底是什麽意思?”
郭嘉把自己關在書房,從早到晚,就連酒葫蘆空了也不自知。
一連好幾個晝夜,人終於是扛不住了,昏睡在了書房。
睡足了近十八個時辰,郭嘉終於是醒了,拿起文章毅然出門。
腰間還掛了個空酒葫蘆。
……
“說說吧,你為什麽又在我的酒窖裡。”
“嘿嘿,大漢現在誰不知道飄香酒樓的茅台酒是天下第一啊!”
“那你從正門進來買不就行了?”
“我懶得排隊……”
“……”
郭嘉收拾了一下行裝,對著蘇宇說道:“大師傅,之前問了許掌櫃,說酒樓能釀出這茅台酒全靠蘇東家!”
“今日我特意前來拜師學藝!”
“學什麽藝?”
“學釀酒的手藝!日後我就可以自己釀酒喝了。”
蘇宇看著郭嘉,滿是笑意,轉身看了一眼大喬。
大喬一臉苦惱。
幾天前,郭嘉剛拿走大喬謄抄的文章,蘇宇就對著大喬說:“這小子這幾天一定會再來的!”
“再來喝酒?”
“不,再來拜師。”
“橋兒可不信。”大喬嘟著嘴搖了搖頭。
“那若是成真,大喬要為我舞一曲如何。”
“行。”大喬道:“但若是沒有,公子要陪我喝小喬去逛洛陽城。”
大漢以孝治國,www.uukanshu.net父母老師皆是親族,老師是除了血脈家族外最重要的關系。
拜師人選格外重要。
大喬理所當然的認為拜師不可能這麽草率。
今日郭嘉前來拜師大喬自然是輸了。
“若是僅是自己獨飲,釀酒的手藝可以直接傳授給你,不必拜師。”
“這……”郭嘉被這話給嗆住了。
“老師,弟子是來求知的!”郭嘉心一橫抱拳直接跪在了蘇宇的面前。
磕了幾個響頭。
蘇宇笑著扶起郭嘉。
“奉孝請起,我收下你這個弟子了。”
“奉孝?老師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呵呵,若是連這個都不知道,我如何敢收下你呢?”
這就接受了?
一旁的大喬頗為驚訝,蘇公子一直以來皆是與世獨立,翩然若仙,怎麽今日突然轉性收徒了。
哪怕是之前有賭約,大喬也不認為蘇宇會收下這個莫名其妙的“酒鬼”。
蘇宇心中輕歎,能在他面前跪下喊出一聲老師的就證明他們之間有師徒緣分。
普通人若是敢如此,形神俱滅。
郭嘉從懷裡拿出之前謄抄的文章,上面已是圈圈點點,筆墨無數。
“奉孝你用心了。”蘇宇見此,讚歎道。
“老師,這段是什麽意思——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生產關系反作用於生產力。”
“哦,這個呀。你光看這個是看不明白的,你得配合這個一起看。”
說罷從懷裡拿出另外一張紙,寫著《論生產力和生產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