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世子一時語塞。
忽然他一下站起來,暴怒地一手握腰間寶劍劍柄,「鏗鏘」一聲,劍出半寸。劍刃寒光閃閃。
「別以為我不敢殺人!」寧王世子怒目瞪視王小龍。
寧王世子身邊的女子都嚇得花容失色,渾身發抖。
王小龍卻淡然不動。
他半眯著眼,冷冷地看著世子。
你敢動手,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什麽寧王世子!
便是寧王當面我都不怵他!
寧王世子「鏗鏘」一聲還劍入鞘。
「別以為本世子不懂軍陣兵事,你若沒有龍闖給你十萬精兵,你能打這種勝仗?!」寧王世子冷哼道:「你不就是當年老燕王朱隸靖……反叛時耍的那一套戰法,以少數重要目標吸引敵軍聚集,然後十萬大軍急速圍上形成包圍圈,加上燕京城中十萬守軍,內外夾攻,一舉決戰,再來一個中央突破,陣擒韃子小王子……嘿!說得有多厲害,本世子才不相信什麽仙法……你若有仙家法術,這皇位……」旁邊兩人已連忙喝止:「世子!」
寧王世子也吃了一驚,差點說漏嘴,一些大逆不道的話出了口,傳到皇帝那裡可不得了。
「嘿,別以為你有什麽了不起!」寧王世子冷哼道:「若我有這十萬精銳援軍,我也能打勝此仗!」
原大同總兵王樸兵敗逃回燕京被捕後,大同防衛力量薄弱,寧王世子是被寧王派到大同支援代王府防守大同。
但寧王府駐地卻不在大同,未得聖旨卻不得輕易出兵。是故寧王世子身邊隻帶了幾千親軍,守個南門都有點緊張。
寧王世子:「若非當年祖上為救燕京戰歿於燕京,又丟了朵顏三衛,大寧都司南遷,咱父王何至於遷藩至保定?!」
原時空歷史上,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朱權,初封寧王,鎮大寧衛,即後世內蒙古寧城縣。朱權帶有甲兵八萬,戰車六千,所屬朵顏三衛騎兵均驍勇善戰。寧王朱權被燕王挾持下一同反叛,但燕王奪位成功後卻把他遷藩到南昌去了。寧王鬱鬱不得志而終,其後代朱宸濠在武宗帝年代又反叛,被當時任贛南巡撫的王守仁平定。於是寧王封國被廢除。
本時空看來卻因燕王失敗,寧王卻因抵抗蒙古的入侵,戰死於燕京城下。其後代繼任寧王仍舊鎮大寧衛,但因大明在內亂中丟失了朵顏三衛領地,祗好跟著大寧衛南遷到保定去了。
大同告急,寧王世子被寧王派至大同助代王守城,他反而沒有親眼看到王小龍大破敵軍的情況。對於事後戰報所傳,說王小龍率軍衝敵陣,活捉韃子小王爺,逼退十萬韃軍,他隻以為半真半假。畢竟明末虛報戰況及戰果,已成慣例了。而且文人寫戰報往往誇張,例如原時空中,後世明史對據稱打死後金首腦努爾哈赤的寧遠大捷有“每炮所中,糜爛可數裡。”的描寫。後來,明末文學家張岱有更加誇張的記述:“一炮糜爛數十裡”。當時紅夷大炮的射程是無法達到數十裡的。
寧王系從首代寧王開始便是極好戰能打的武人,不是親眼目睹,那裡會相信這種單騎退敵十萬的傳奇神將說法,隻願相信闖王又派出了精銳部隊十萬與神機營,加上大同城內大軍,內外夾擊韃子,才令敵軍退兵。
看寧王世子這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似乎是想趁機對自己不利啊!
青樓中爭風呷醋,誤傷或誤殺闖軍大將,成就他赫赫威名?!
看來這位寧王世子也是不安生的主。
不給點顏色他看看,他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両!
王小龍想到便做。
他手一伸,喝一聲「劍來!」
「鏗鏘」一聲,寧王世子腰部一輕,劍光如虹,瞬間王小龍手上便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
「啊!這.……」寧王世子驚詫莫名。
「砰!」的一聲,房門四分五裂,「賊子豈敢?!」一條粗壯身形撲進房來,高舉的長刀當空劈下,寒光如一道匹練般斬向王小龍後頸,眼看對方便要身首異處。
那知對方頭也不回,反手一劍後撩,「當」的一聲,正擋在下劈的刀刃上,長刀應聲斷裂。寶劍寒光去勢不停,直奔壯漢面門。
壯漢隻覺手上一輕,當面一劍已至眼前,心中大呼「我命休矣!」。只能閉目待死。
「呯」的一聲,血花四濺,壯漢身子以比來襲速度更快地倒飛出門外,「轟隆隆」的也不知撞倒了房外護欄,落到一片驚呼的人群裡去了。
「嘩!殺人啦!」一片驚呼狂叫聲中,幾個人衝了進來。
「發生什麽事了?」來人中有薑瓖,也有一些妓院裡的護院。然後,衣衫不整的高傑也匆匆忙忙地搶了進來。
眾人看到的情景是,王小龍悠閑地觀賞著手中寒光閃閃的寶劍,還有他對面的三名震驚的貴胄公子和嚇得萎縮在地上女人們。
「哦,這把寶劍果真是削鐵如泥啊!」王小龍欣賞了幾下,手一拋,寒光一閃,寶劍又「鏗鏘」一聲插回了寧王世子腰間劍鞘上。
「啊!」寧王世子連閃避的機會都沒有。
王小龍的手法太快太自然了。
三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除了寧王世子,另兩位青年,永慶王爺朱彝棙及朱鼎珊才剛來得及按上腰間劍柄。
方才快得沒看清楚。但後來眾人看到劍光一閃,這位王將軍手中寶劍又不見了,還有世子不敢置信地低頭望向自家腰間原本空置的劍鞘上,插著的可不正是方才被王將軍虛空奪去的寶劍!
江湖上傳說的什麽控鶴擒龍功,能夠以內功隔空吸取遠處物體。
世子這把寶劍,可不是劍柄帶絲線鏈條的假飛劍!
而且世子的貴重寶劍,劍鞘與吞口之間還有名為崩簧的吞口倒扣,平常鎖住劍身的。拔劍時不用手指按括簧,根本拔不出來!
難道,傳說中這位異人王樸將軍也是劍仙,懂得仙家法術,竟是真的?!
這時他倆面面相覷,也不敢拔劍了。
「你……你好大的膽子,敢殺我王府侍衛?!」正在三人驚駭莫名,猶豫不定時,寧王世子手握劍柄,恨聲說道。
原來寧王世子終於從呆滯中反應過來了。
方才那一下,當真鎮住了他好一陣。
劍光臨體那一刻,他感覺距離死亡是那麽接近。那種生死之間的感覺,他長這麽大一個人,才首次感受到。
初代寧王是很能打,但傳了這麽多代,封地又內遷至保定,歷代寧王直面北方強敵的機會已不多了。
從小金枝玉葉的寧王世子,雖然仍自小弓馬嫻熟,但實戰經驗卻少得可憐。
而這次協助大同代王守城,也是有驚無險。
代王根本不出戰,而韃子軍分兵圍大同,兵力不足,也志不在硬來攻破大同城。
便是抓來的奴隸,也舍不得耗費作攻城用。
奴隸便是生產力,是財產,還能賣錢的。
而且古代攻城喜歡搞圍三闕一,故意留一個缺口,就可能使明軍指揮官在逃跑還是死戰之間搖擺不定,同時也使得明軍士兵鬥志渙散。更重要的是,虛留缺口並非放任不管,而是要在明軍逃跑的必經之地預設埋伏,使明軍在倉促逃跑過程中陷入埋伏圈中,一旦敵人棄城而逃,便可免去攻城之苦,在野戰戰場上騎兵輕易可徹底消滅明軍。
而他負責守的南城門,更是沒什麽韃子軍。
世子最直面敵軍之時,也只是在人盾重重護衛下,偷偷往城下敵軍斥候射了幾支冷箭。
他那裡有遇過這麽瞬息之間生死一線的場面。
他肯定,方才只要劍光歪一丁點,他已非死即傷。
回過神來,他才後怕得雙腿一陣發軟,心跳加速。
所以,這一聲暴喝,也顯得色厲內荏。
「薑老弟,去看看那人摔死了沒有?這等武藝高強的人,不會輕易摔死吧?!」王小龍頭也不回地淡然說道。
王小龍最後隻用劍面打在那個壯漢面上和胸前,用了點巧勁,估計摔到樓下頂多內傷, 不致斃命。
薑瓖還在愕然之際,房間外傳來一聲怒吼,窗戶的木塊破碎紛飛,一條人影竄了進來。
寧王世子隻來得及拔出半截寶劍,來人已站到他身前,背對著他大叫:「休得傷我主子!」
竟然是他剛剛被打飛的侍衛又闖進來了。
可是他腳下不穩,身子搖晃,明顯的尚未恢復過來。
王小龍看著眼前血流披面仍在色厲內荏地大叫「休得傷我主子!」的壯漢,搖搖頭道:「我若要傷害世子,憑你恐怕擋不住啊!」
壯漢強忍住鼻血流淌至唇間的不適,搖了搖頭,仍然握起雙拳喝道:「誰要傷害世子,除非從我谷青虎屍身上踏過去!」幾點血沬子隨著他張口飛濺出來。
真會裝!
谷青虎滿面鮮血淋漓,衣服破損,外表看似淒慘,實則隻受了皮外傷,連丁點內傷也沒有!
他武功已達至後天巔峰,若非是王小龍,一般人還真沒機會把他打傷。
看見手下這麽忠心護主,寧王世子都不禁動容。
「青虎,你讓開!」寧王世子也是明白了:「他沒有這膽子傷害我!」
方才那一擲劍,王小龍完全可以給他一記透心涼,但他隻來一記還劍入鞘,這便是沒有殺心了。
但不敢殺寧王世子,卻不代表不敢殺他手下的狗腿子。
谷青虎是他手下第一高手,他可舍不得浪費了。
「你方才那一刀挺不錯的!刀法是好,但刀卻不成!」王小龍淡然道:「你不是我對手,還是聽你主子的話讓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