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到城下的王小龍,正面衝向回馬射箭的敵軍,而蒙軍五百騎兵正分為左右兩翼圍殺過來。
蒙軍三面夾攻,還不約而同地同時舉弓搭箭便猛射出一蓬箭雨。
箭如雨下。
「啊!」城頭上人人驚呼。可惜了這位明軍勇將啊!
南宋北伐抗金時,嶽家軍超勇猛名將楊再興曾經在戰鬥中意圖生擒完顏兀術,單騎衝陣,被金軍重重包圍,力戰斬殺數百人,突圍而出。但之後楊再興率三百輕騎到郾城北小商橋和金兵遭遇,被幾十倍的金軍主力包圍,殺敵二千余人後,被亂箭射中,英勇戰死,而楊再興所中之箭,僅箭簇就重達二升。南宋朝廷追贈七官。
前些時日,左都督曹變蛟才身陷重圍戰死。宣府總兵楊國柱也陷敵軍埋伏,中箭身亡。
前車可鍳,將軍難免陣前亡啊!
正在城頭上人人惋惜之際,那知這名大明勇將對箭雨視若無睹,揮舞雙手兩支鐵骨朵,冒著箭雨便直直衝進了敵陣。
一對鐵骨朵左右翻飛,一掃一大片。敵軍如骨牌般紛紛掉落馬下。
看著他把敵軍五百多騎輕松地打垮,隻逃掉了十幾名見機早跑掉的。
「大明威武!」城上明軍大聲喝釆。
成千上萬人齊聲歡呼,一時間聲震天地。
滿地敵軍苟延殘喘,可是城門始終沒有打開。
直至王小龍的親兵掌著明軍和王字大旗,幾十騎追上來,一刀一個把死傷的敵人都割了人頭。
這時,城頭上才有人大喊:「請問是那位將軍親至了?」
「我家將軍乃是新封的大同總兵王樸。奉聖上旨意,率軍十五萬北上救援燕京,現親率精騎先至,大軍隨後便到。」自有掌旗官上前大聲回應。
保定總督楊文嶽率總兵虎大威聞訊開城門出迎。
這位楊文嶽,進士出身。前兩年才擢任兵部右侍郎,總督保定、山東、河北軍務。
原時空歷史上楊文嶽因為李自成圍攻開封洛陽,親自帶領軍隊南下救援,後來戰敗不降被殺。
本時空卻因李自城早死於首次開封之戰,楊文嶽幸存至今。
楊文嶽雖有兵二萬余。虎大威所率軍兵雖僅有數千人,但敢打敢拚,楊文嶽已經視為主力。
沒辦法,燕京附近城鎮被蒙古軍一一掃蕩,明軍損兵折將,已經無甚有戰力的部隊了。
此時親眼見到猛將王樸直如神兵天將降臨,陣前大破蒙古騎兵上千人,斬首無數。
這一下人人歡喜了。
只要能分潤一點功勞,便是升官發財大好機會了。
這時王小龍清點戰果。
殺敵九百多人。生俘了十七個。先後兩戰,隻跑掉了幾十名敵人,估計是提前派回去燕京大營報信了。
自家卻也死傷折損了三名騎兵。兩死一重傷。
王小龍心痛懊惱不已。
燕雲二十八騎這下子湊不夠數了!
可是看在楊文嶽眼裡,這已經是天大的勝利戰果了。
楊文嶽是文官出身,親身上陣衝殺不成,史書兵書卻讀了不少。當年嶽家軍僅以犧牲一萬五千人,傷兩萬人的代價,殺死金兵約十五萬人,傷不少於五萬。戰損比四倍多,已經是南宋中興四大名將之一,惹得仇敵和自家皇帝都要殺之而後快。而這位王將軍是三百倍戰損比!
理論上給他帶上三百人,豈非可滅蒙古軍十萬?!
就算全拚光也值啊!
楊文嶽眼冒精光。
「下官保定總督楊鬥望,兵部右侍郎,總督保定、山東、河北軍務。」楊文嶽:「王將軍如此神勇,真乃國之棟梁也。但遠來疲憊,不若進城休整一番?」
「也是。先把俘獲韃子嚴審一下,套點情報再說。」
當晚宴會上。
自穿越過來逢宴會必備的歌姬酒妓場面沒有出現。
楊文嶽與幾位文武官員隻宴請了王小龍這一位將領。那些下屬騎兵都不被邀請。
場面相比以前有點冷清。
楊文嶽::「王將軍與各位勇士遠來疲憊,夜裡自有安排侍候。但此時宴中談論軍務,卻不宜有閑人在旁,免得泄密。」
王小龍與眾人相談後才知道,這位中年男子楊總督是萬歷四十七年進士,出身清流給事中,是個乾實事的老實頭,不會溜須拍馬,一直外放一些不毛之地當清官,例如江西右參政,歷湖廣、廣西按察使,雲南、山西左右布政使,以都察院右副都禦史巡撫登、萊。都是些沒什麽油水的地方。
難怪他不喜歡宴會作樂這些。
酒飯過後。
王小龍強調他要率領手上二十多騎去燕京衝擊蒙古軍。
而楊文嶽他雖是文官出身,卻是勇於領兵打仗救國,這時聽到異人王樸要率領二十多騎衝蒙古軍大陣,竟然不勸阻,反而躍躍欲試。
「王大人,汝如此忠肝義膽,下官亦何懼生死。願率領虎總兵及一萬步卒相助。」
「好!」王小龍正愁無觀眾,於是說道:「到時請楊大人穩守營寨,看我如何破敵!」
「王大人,保定距離燕京雖然很近,但步軍急行軍也要兩三天才趕得到。」楊文嶽說道:「今日王大人與下屬英雄們浴血奮戰一整天,殲敵無數,人疲馬乏,不若休息一夜再一同隨大軍出發?」
「請問楊大人,近日燕京方面戰況如何?」
「王大人,十萬韃虜大軍近日對燕京圍而不攻,主要仍是四處搶掠子女玉帛、工匠糧食等。各處城池俱是固守待援。」
「有無聽聞燕京城內外有疾病流行之類?」
「這個……?」他望向身邊幕僚,一位留著五綹長須的中年書生。
「大人,一直並無聽聞燕京附近有疫症流行。」
王小龍心想:「既然燕京暫時無礙,也不差這一晚休整時間了。
宴會後,果然不出王小龍所料,自己房間裡已經有一位年青貌美姑娘坐在床上。
這位姑娘樣貌清秀靚麗圓潤,身材碩長豐滿,面對王小龍露出迷人微笑。
據楊文嶽的師爺暗示過,這就是明代聞名於世,自小被鴇母長期訓練坐水甕,下盤功夫天下一絕,技藝力壓揚州瘦馬,迷得皇帝也流連忘返的大同婆姨。
“大同婆姨”與“揚州瘦馬”、“泰山姑子”、“杭州船娘”一樣,是古代四大娼妓流派之一。
她們以豐乳肥臀、性格火辣開放、下盤功夫強硬為特色,深受南北老饕的追捧與喜愛,盛名甚至一度碾壓其他三大流派,堪稱妓中之霸。
王小龍進入房間,把門關上閂好後,便坐到她身邊,問道:「妳叫什麽名字?」
「賤妾名叫柳若煙。」
「柳姑娘原籍大同?」
「嗯。」柳若煙頷首說道:「北方韃靼入侵,嬤嬤帶著我等姐妹南下躲避戰火。得到楊大人傳召,賤妾今有幸以處子之身侍候殺韃子大英雄。若煙心感榮幸。」
這位有北方女子特色的大同婆姨,雖然仍是處子,但果然生性豪放,毫不忌諱地問道:「大人是要聽我彈唱歌曲,或是看我跳舞?或是命人打熱水,讓賤妾侍候大人淋浴,上床休息?」說時一對大眼睛媚惑地盯著他看。
王小龍看時間尚早,自己又是不畏疲倦的,自然要好好欣賞領略聞名天下,「大同三寶」之一的大同婆姨,到底有何本事,可以在原時空歷史上據說迷得大明天子正德皇帝朱厚照,也曾在大同發生過“遊龍戲鳳”的故事,而且這位小天子都對大同婆姨欲罷不能,流連忘返。
「大人,那麽賤妾先為大人彈奏一曲琵琶行。」
看見王小龍點頭同意,於是柳若煙抱起身邊琵琶,開始彈唱起來。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弦。
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
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
……」其琵琶聲如珠落玉盤,歌聲幽怨。
王小龍知道《琵琶行》是唐代詩人白居易創作的長篇敘事詩。此詩對歌妓琵琶女高超彈奏技藝和不幸人生經歷的描述,可能正是柳若煙一生寫照。只見她彈唱吟至「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蝦蟆陵下住。
十三學得琵琶成,名屬教坊第一部。
曲罷曾教善才服,妝成每被秋娘妒。
五陵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
鈿頭銀篦擊節碎,血色羅裙翻酒汙。
今年歡笑複明年,秋月春風等閑度。
弟走從軍阿姨死,暮去朝來顏色故。」這幾句時,似有哽咽之聲。
「……
感我此言良久立,卻坐促弦弦轉急。
淒淒不似向前聲,滿座重聞皆掩泣。
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
王小龍有感於明末人民陷於水深火熱之中,這些苦命女子自幼淪落風塵又豈是心甘情願。
這些姑娘也都是苦命人,她們大多都是貧苦人家的孩子,從小就被鴇母以極低的價格買去,這對她們的父母來說也是無奈之舉,如果能喂飽孩子,又有哪個父母願意賣掉自己的孩子?
王小龍聽完一曲,實在感人至深,於是由憐生愛,心忖:「反正女人多了,也不差多這一位了。還是留下請楊老頭照顧一下,打完仗帶回西安再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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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被冠上從此君王不早朝的罵名,朱由檢說什麽也堅持起床去帶兵巡查城防了。
這個時空,他的小蜜蜂特性依然故我。
雖然他也知道,就是他不來,韃子也攻不上城頭。
燕京城有床子弩、突火槍、小型回回炮和西洋佛郎機傳入的紅夷大炮等各種新式火器。加上燕京城牆極高,護城河也是極寬極深,若是沒有內奸,可以說守個一年半載絕對沒問題。
但人們的心理就怕沒希望。長期被圍困的孤城,最後很少不淪陷的。
始終城內物資供應有限,並非每座城池都是釣魚城這種本就為一路堅守孤城而設計的要塞,能夠完全自給自足。
百姓太多,這點最是致命硬傷。
再多再充足的糧食兵器,如果是被重重圍困的孤城,早晚會耗盡糧水兵器箭矢,然後人相食,城內人人大亂下自相殘殺,最後失守。
北宋時金兵第二次攻打宋朝北方重鎮太原正是例證。
太原這座沒有包磚的土城周長不過十一裡,只有四座城門。
太原在歷史上隻堅持不到一年便被金兵攻破。
此時的燕京,正有重蹈當年太原保衛戰失敗的情況。
城外無援軍可以真正到達,大部分都被蒙古軍擋住了。甚至被施展圍點打援的方式消滅了不少。
現在,就看南邊闖王派來的異人了。
結果,今天看到的一切,把他驚嚇得難以相信。
一大團汙雲般的泥塵紛飛,從遠處卷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