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貌似中年劍仙白衣飄飄,仙風道骨。
可是他說的是人話嗎?
什麽大災之下,活不下去了便要給韃子為奴?!
若非王小龍看他面貌是典型漢人,又滿口南方官話口音,真會以為他是鬼子來了。
「在下無量山無相子。請問道友尊姓大名?」王小龍沉聲道:「若是兩國交兵,戰場上正面廝殺,生死各安天命。但他們濫殺俘虜!難道他們濫殺俘虜便可以,我殺他們便是罪犯天條?」
道人語塞。
道人心想著:〝無量山那裡來了個初出茅蘆不懂規矩的修真土帽?!
但此間天地靈氣充沛,甚多莫名其妙的秘境,難保又是一個千年不出的秘境門派,卻是不好得罪。〞
道人暗中屈指一算,心中大吃一驚。表面上若無其事。
良久,他方才說道:「在下長白山無塵子。」
無塵子道人:「道友天外域外來人,何以沾染此間因果?北地胡人原也炎黃後代,只是世居草原,與中原人異化不同而已。中原人民受天災浩劫,北地胡人亦同樣受災,南下擄掠亦為生存而已。弱肉強食,為天地法則,何不便得饒人處且饒人。」
王小龍心想:「後世說民族融合。又說全部人類皆從非洲而來。但這個時空,中原人多以炎黃子孫自居,胡人族群皆為遠古炎黃苗裔化胡而成。
受限於有限認知,也不知誰對誰錯。但這個無塵子竟能看出我乃異時空來人,可以結交,看能否提供修練路向,指點一二。」於是他也無可無不可地說道:「我亦修道之人,能促使兩國罷兵,免生靈塗炭矣,自然是好事。但道友能令畏威不畏德的蠻夷聽話退兵?」
「可以。道友稍等。」無塵子駕起飛劍,瞬間如一束流光遠去。
彈指之間後又去而複返。他手上卻提著一個滿身甲胄大漢。
無塵子把手上大漢往地上一丟。
大漢在落地時摔成滾地葫蘆,狼狽萬分,但如此高空摔下,在地上滾了幾下便站了起來,卻不似受傷。大漢不高卻極壯實,胡人發式,雖然滿嘴胡子,卻看得出是個二十來歲的精壯青年。
他茫然地抬頭回望了空中的劍仙,又看看面前瞪著他的馬上漢人將軍。
「大仙饒命!」大漢馬上跪地求饒。
這胡人男子卻是說漢語的。
「這位便是蒙古王子。道友盡管向他下令,若敢不從我馬上斬他狗頭!」無塵子傲然立於半空飛劍上,生受著胡人王子跪拜。
「爾乃何人?自己報上名來!」王小龍騎在馬上,威風凜凜地持劍大喝道。
「小人孛兒隻斤·額爾孔果洛額哲。小人父王乃林丹汗。」
孛兒隻斤·額爾孔果洛額哲乃林丹汗之子。歷史上林丹汗敗亡,他與母后蘇泰居托裡圖之地。天聰九年(1635)降後金,獻傳國璽及嘛哈噶拉佛像。後尚公主,封固倫額駙。再去拍皇太極馬屁,上大皇帝尊號,得寵受封和碩親王。但過了沒幾年便死了。
但在這個時空,大金伐蒙古大敗,蒙古勢盛,他這個蒙古王子親率諸部十萬大軍攻明。
「我大明闖王都首肯開邊貿了,為何仍要大舉寇邊?!」王小龍怒瞪他喝道:「欺我天朝無人乎?」
「神仙饒命!」孛兒隻斤跪著死命叩頭:「小王再也不敢冒犯天朝了!」
王小龍也知道韃子畏威不畏德。不打怕打痛卻是不知悔改的。
到了滿清統治中原,還是常常出兵西征討伐。
這些草原民族習性就是如此,殺了他也沒用。
「中原皇朝有我在一日,十年內不得入寇!否則我殺上草原王庭,把你們什麽林丹大汗全家都一劍劈了!」
王小龍說著把寶劍入鞘,又從身後摸出一把彎刀,雙手一把當中折斷了,丟到他身前。
「再有敢犯者,有如此刀!」
赤手空拳掰斷精鉄利刀!
孛兒隻斤也是怕死的。
之前一直逼令諸部勇將上陣與明軍拚殺,反正無論勝敗,死的都不是本部族人。
別的韃靼部勇士死得多了,正好去兼並他們,搶了他們的財貨牛羊子女,自家安然笑到最後。
可是一旦自己沒命了,家裡一堆美女兒子都是別人的了。
再慫也要求饒啊!
反正草原上,敗給強者投降不寒磣。
當年老祖宗成吉思汗手下一大批猛將,那個不曾經是他手下敗將?!
肯投降便成!
「小人知道了!」孛兒隻斤:「多謝仙師饒命!」
「你們這趟擄掠也夠多了!」無塵子插嘴:「馬上給我滾出關外去!就跟道友說的,十年內不要再來了!」
「什麽?!不!」王小龍喝止:「我可沒有說過可以帶走!」
王小龍心想:「讓你們把人財全帶走,咱在朱由檢和眾郡主面前如何解釋?!」
「不!」王小龍堅決地道:「這都是大明子民,我可不同意!」
孛兒隻斤轉頭,望向身後高高在半空站在飛劍上的無塵子。
無塵子翻了個白眼,喝令蒙古軍:「爾等今次殺戳太過,有違天道。罰爾等留下俘虜。錢財帶走。」
「不可!」王小龍冷哼一聲。
王小龍心想:〝隻留下俘虜,錢財一律被帶走,這班數以十萬計災民沒吃沒穿又沒家可歸,救濟難民便要付出大量人力物力。造成當地財政嚴重負擔。將來肯定被當地官員埋怨,還不如留下錢財把人帶走。〞
「道友,按照慣例,錢財擄獲是可以帶走!」無塵子面色不悅了。
「若隻留下災民,錢財盡失,他們如何過活?!」王小龍據理力爭。
料想無塵子也不敢跟他死磕。
王小龍看過不少仙俠穿越小說。
按照所知,這個無塵子道行應是俗稱練氣大圓滿,未至築基境。他的實力道行跟自己相若,只是無塵子練有飛劍而自己沒有而已。
來到這個時空,首次親眼看見劍仙,本來可以套交情,看能否取得一些修仙資源消息。
跟這個劍仙有隙嫌後,卻不好說這些事了。
但這位劍仙如此做派,他實在是不敢苟同。
王小龍猶豫了。
「你要他們死磕到底嗎?」無塵子冷聲喝道:「南人弱,北人強,再打下去不見得南人會贏!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不管!」王小龍:「人財都得留下!否則我殺光這十萬韃子,在所不惜!」
「你真要跟我鬥法?」無塵子寒聲說道。
瞬間,已放睛的天空上,突然又烏雲聚集,天雷滾滾。
雷聲震耳欲聾。
全地十數萬人,人人拜伏震栗。
無塵子傲然挺身立於飛劍上,在雷光閃電間照得身上光芒不斷閃爍,有如神仙降臨。
他可不怕面前這位年青將領。
他看來頂多練氣大圓滿修為,不知名小門小派出身。但此人來自天外異域,不知根底。自己近日馬上便要閉關衝擊築基境了,實在不願誅殺不明來歷修士,怕沾染因果,築基時便心魔難禁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