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秦牧能夠感覺到,防守壓力越來越大。
要不是靠著有利地形,營寨早就被幽雲軍攻破了。
並且,秦牧發現幽雲軍的士兵好像不止七千。
這說明幽雲軍來了援軍。
這個猜測讓秦牧面色凝重。
如今營寨不僅攔住了幽雲軍,還把秦牧困住了。
他現在完全接收不到外面的任何消息。
不知道代州軍和隴州軍趕到的確切時間。
一切只能靠推斷和猜測。
秦牧深呼出一口氣,對著周圍士兵喊道:“所有曲侯按照原先安排,輪流防守擊退賊軍。
記住,不許亂,不許後退,不許放任何一名賊軍進入營寨。”
秦牧是一個喜歡做足準備的人。
幽雲軍會有援軍這一點,他早就有所猜測。
秦牧想出的應對辦法很傻瓜。
分批硬抗。
四千精銳的禁軍士兵為兩組,每一組輪流頂在最前面。
另一組可以稍微休整,但需要隨時支援。
秦牧這麽安排的原因有兩個。
一是,營寨本身就不大,四千士兵擠在一起反而不好活動。
二是,幽雲軍隻清理出十多條通行的道路,其余地方依舊堆滿了樹木、樹枝,幽雲軍的活動范圍也有限。
秦牧這邊在重新安排防務,幽雲軍這邊。
匆匆趕來的牛延找到了朱虎。
“將軍,斥候回報,代州軍和隴州軍最快一炷香就能趕到。”
朱虎面色大變,但很快冷靜下來,雙拳緊握:“最後發動一次總攻,如果沒有攻下營寨,立即撤到山下。”
“末將明白。”牛延快步離開,去安排最後的總攻。
即使事先就有安排,可幽雲軍前赴後繼衝上來,還是讓營寨的防線岌岌可危。
營寨的木門早就被摧毀,好幾處木牆圍欄也有了破洞。
忽然這時,一隊幽雲軍士兵攻破防線,破開木牆衝進營寨。
秦牧見狀,大喊道:“給我堵住缺口,防守隊形不許亂。”
說話間,他自己已經提起大刀衝上前,乾淨利落的將一名幽雲軍斬殺。
越來越多的幽雲軍從缺口衝了進來。
一場混戰隨即展開。
幽雲軍不斷往裡衝,禁軍不斷往外擋。
就在禁軍節節敗退時,快要撐不住時,山下傳來激烈的廝殺聲。
緊接著幽雲軍如潮水般退去。
秦牧將障刀從幽雲軍的屍體中抽出來後,大口喘著氣。
幾番亂戰下來,秦牧後背和手臂負傷,前胸的盔甲也都變形了。
一名親兵跑過來扶住秦牧。
“將軍,您沒事吧?”
“無礙,趙武那邊情況如何?”
“陛下無憂,攻破放線的幽雲軍都被趙司馬攔住了。”
聞言,秦牧松了口氣。
終於結束了。
秦牧直起身子,環顧四周。
周圍的禁軍士兵,有的喘著大氣,有的直接癱坐在地上,有的低頭看著地上同伴的屍體。
“弟兄們,我們勝利了,你們都是真正的戰士。”秦牧大聲道。
“陛下允諾過會給我們獎賞,我向大家保證,所有的獎賞我秦牧一分不取,全部分給大家。”
聽到這話,所有的禁軍士兵都喜上眉梢,開始呼喊起來。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士兵們為什麽願意拚命,因為忠誠,也因為獎賞和升遷。
秦牧緊接著讓親兵傳令所有曲侯,清點麾下士兵,統計傷亡,收攏區分士兵屍體。
另外,營寨的圍牆也需要立即修繕。
命令下達後,整座營寨再次忙碌起來。
秦牧來到營寨門口,安靜看著山下激烈的戰況。
在火光的映射下,能清晰的看到幽雲軍被兩隊人馬殺的節節敗退。
看了一會,秦牧便返回了營寨。
山下的戰鬥不會持續太久,隴州軍和代州軍只是想給幽雲軍一個教訓,不會徹底消滅幽雲軍。
現在大炎各個軍閥都在謀求發展,不會主動撕破臉皮。
秦牧來到營寨最後方的營帳。
趙武立馬小跑過來:“將軍,您沒事吧?”
秦牧擺了下手:“我沒事,陛下如何?”
趙武撓著頭:“陛下在半個時辰前就睡下了。”
秦牧愣了下。
這都能睡得著覺?
難怪大炎如今風雨飄搖呢。
秦牧搖了搖頭,便帶著趙武離開了。
營帳中,趙武在為秦牧包扎處理傷口,一名曲侯走進來。
“將軍,傷亡已經統計出來了。”
“直接說吧。”
曲侯快速道:“傷亡共計1618人,其中戰死416人,重傷355人,輕傷847人。”
秦牧輕呼出一口氣,說道:“戰死的士兵屍首一定妥善安葬,他們的軍牌要保管好。”
“屬下明白。”曲侯應道。
秦牧將衣服穿好,並說道:“趙武,你跟我一起去看望受傷的將士們。 www.uukanshu.net ”
趙武和曲侯都有些震驚,不過還是跟在秦牧身後。
還沒有走進安置傷員的營帳,便能聽到一陣陣痛苦的哀叫聲。
秦牧快步走進後,立馬製止了一名給傷員包扎上傷口的士兵。
“傷口不能這樣包扎。”
士兵手足無措的看著秦牧:“將軍,我……”
“沒事,你先讓開,其他人都過來,仔細看我是怎麽包扎的。”
秦牧一邊操作,一邊講道:“像這種傷口又大又深,先要用絹帛綁住靠近心臟的部位,比如這些部位。
然後用乾淨的絹帛捂住傷口,紗布一定攤開,像這樣環形包裹住傷口。
記住,綁住靠近心臟部位的絹帛,每半個時辰就要松綁一次,放松半刻鍾。”
將第一個傷員的傷口快速處理好之後,秦牧找了一個傷口較輕的傷員繼續演示。
營帳中,哀嚎聲逐漸變小,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秦牧身上。
秦牧將一名傷員的傷口處理好,並扶著傷員躺下,給他蓋好被子。
受傷的士兵感動道:“將軍……”
“好好休息。”秦牧打斷了士兵說的話,然後看向身邊的曲侯,吩咐道:
“晚上一定要給所有傷員多準備一床被子,另外讓炊家子每時每刻保證熱水供應。”
幾名曲侯連連應下:“卑職領命。”
秦牧繼而問道:“軍中的草藥夠嗎?”
一名曲侯小聲道:“回將軍的話,不夠。”
曲侯的回答,讓所有受傷的士兵都有些躁動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