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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起源》第8章
  隨著這一聲悶響的發出,盤古眼中不起眼的石頭,突然爆發出驚人的能量。它在電閃雷鳴中騰空而起,飛速旋轉著,釋放出耀眼奪目的光芒,一時把整個黑暗的空間照的通亮。而就在這驚心動魄的刹那,在強光刺激下,在盤古還沒來得及睜開雙眼時,怪異的石頭呼嘯而下,繼而只聽‘嚓’地一聲響,烈焰飛騰的斧刃深深地砸入了盤古的胸腔。頓時,一陣深入骨髓的劇痛向他襲來。他癱倒在地上,感到被洞開的胸中血液在大量噴湧。這時他不禁暗罵自己,真是個傻大個兒,要不,怎麽會被一塊石頭玩於鼓掌之間,甚至被玩丟了性命?就算丟了性命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丟了性命,還將成為世間的奇聞和笑柄。此刻,他又想到了夢中的女媧,想到她不知在什麽樣的陌生地方,正望眼欲穿等待著他呢?想到在些,他不禁落下淚來。然而,就在這時,他的胸中又響起了石頭近乎惡毒的調侃聲:

  “怎麽哭了?傻大個兒,疼嗎?”“卑鄙無恥!”

  “你在罵我?”

  “不,我這是在誇你,誇你做事光明磊落!”此刻盤古的語氣也變得尖刻起來。

  “我的確不夠光明磊落,”石頭的語氣變得坦誠起來,“不過我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壞。告訴你吧,你不會因此死掉的。”

  “像這樣活著,與死有分別嗎?”盤古雖然這麽說,卻似乎因此恢復了些活力,掙挫著坐起身來,“告訴我,為什麽這樣對我?既使死,也讓我死個明白?”

  “我說過,沒有害你的意思。”石頭再次表明了態度,“你、我是天然的搭檔,沒有你,我的作用不能得到發揮。沒有我,你的才能也無法施展。”

  “像這樣,弄得我生不如死,就能施展我的才能?”

  “不,為你為我,我不得不借你的身體一用。”石頭似乎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拿我的身體試刀,似乎還有什麽苦衷?”“不是試刀,是煆煉。我要借它把自己煆煉得更加堅韌、鋒利,以便助你完成開天辟地的曠世偉業!”

  “我不要你助我完成什麽偉業,我只希望你離我遠點就夠了。”盤古的態度冰冷而反感。

  “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做?”

  “那麽,你是受人指使?”這時盤古想到了了然和混沌,不,應該是了然。這個不見身影的小精靈,詭計多端,沒人知道他心裡有多少花花腸子?有此一想,他便把從始至終的事聯系起來,突然發現自己眼下身陷危境,都是了然一手造成的。因此他斷定,石頭的所作所為,很可能也是被了然指使?於是,他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是了然的同夥?是他叫你來對付我的?”

  “哪個了然,他與你有過節?”

  “我們沒有過節。”“他是個瘋子?”

  “他不是瘋子。”

  “他既沒瘋,又和你沒過節,幹嘛要想方設法來對付你?”石頭的語氣顯得有些哭笑不得,“你說的了然,就是經常呆在你耳朵裡,連你身上的虱子,和他比較起來,也算是龐然大物的那個小人兒?盤古啊盤古,我看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好歹我也算是個金屬之長,怎麽可能去聽命一個渺小的生物?”於是,石頭再次向他說明了它與他的主從關系:“別以為我樂意呆在你這充滿惡臭的肚子裡,我是不願意被埋沒在永恆的黑暗中,才出此下策。其實你也和我一樣,不願永遠困守著這暗無天日的地方。”

  既然確定自己是被一連串的謊言所欺騙,盤古自然聽不進石頭的解釋:“少跟我廢話,你不願意呆在黑暗中,我願意!我只希望你從我肚子裡出來,不要影響我的生活!”“渾渾噩噩的生活,有意思嗎?我看你還不如我這塊石頭呢。”

  “我本來就不如你,不然怎麽會被摧殘到這種地步?”

  “隨你怎麽想,”石頭見說服不了盤古,便耍起無賴來,“反正你這肚子我是待定了!”

  “那你準備待多久?”事已至此,盤古也不得不面對現實。畢竟什麽時候從他肚子裡出來,還得聽從石頭的。

  “也許九個九十天吧?”石頭以不確定的口氣回答了他。

  “這麽久,你當它是房子哩?”

  “那還得看你怎麽配合,”石頭不覺發出一聲冷笑,“如果你不好好配合,恐怕八百一十天后面,還得再加上一萬年。”

  “你要我怎樣配合?”在嚴酷的現實面前,盤古不得不低頭。

  石頭告訴盤古,說八百一十天后,就是黑球一萬年一遇的剖分期。如果不趁此機會剖開黑球,就得再等一萬年。見盤古的情緒變得穩定了些。石頭接著不失時機的說,如果開辟了鴻蒙,給世界帶來了光明,他盤古不但能創造無與倫比至偉功業,而且能得到想得到而始終難以得到的東西。對石頭所說的‘東西’,盤古自然是心領神會。不過盤古依然反感地問: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用這種方式來控制我呢?”

  “這貌似的控制,實則是希望你能一擊成功!”

  “那麽,除此之外,還需要我做什麽?”盤古的心情徹底平和下來。

  “你只需要這麽坐著,閉目凝神就夠了。”

  “就這麽簡單?”

  “對。不過,”石頭特別叮囑道,“如果有什麽事情發生,請不要害怕。既然我們是搭檔,我就沒理由傷害你!”

  盤古依照石頭的話做了,雖然有一種被綁架的感覺。等平靜下來以後,他覺得配合石頭去做,也是必要的。因為不依照它的說法去做,就沒法擺脫黑暗,www.uukanshu.net 見到光明。見不到光明,想與女媧見面,就更是一個沒法實現的夢。

  說來也怪,當他剛一合上雙眼,便感到一陣熱浪從胸中散開。一時間,他覺得好熱,仿佛被投入了火焰之中。很快他感到唇焦舌燥,一股難聞,燒焦的肉味竄入他的鼻腔,他有了逃離的想法,但為時已晚。因為,他恍惚看到,自己的腹腔已燃起熊熊火焰,甚至連身體的所有孔竅也是火舌亂竄。一時間,他感到神情恍惚,覺得這燃燒著的巨大身軀屬於自己,又好像屬於別人。他漸漸地變得麻木,感覺不到傷痛和火焰的燒灼,甚至看到了自己燃燒的腹腔中火舌亂竄,把個身軀燒得通透,每個骨骼,每根經絡,以至所有的毛孔都歷歷在目。那塊斧形的石頭深陷其中,擠壓著內髒,卻毫發無損。它整個浸潤在血液裡,血液也在燃燒,但溫度更高。它開始是紅色,很快變黃,繼而又變成了白色。石頭的顏色,也在隨著燃點的升高而發生變化。只見它由青變紅,由紅變黃,由黃變白,後來化做一個泛紫光團。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身軀從裡到外都在燃燒,越燒越旺,直至滿足“九九”之數以後,石頭在他腹腔中翻了個個兒。顯然,它已經發生本質的變化,已經由一塊形似斧頭的石塊變成一柄帶把的金屬斧頭。這斧頭在翻個的刹那,頂穿了它上方跳躍的心房。這血庫驟然洞開,燃燒的鮮血噴射而出,爆發出驚人的能量。這能量在胸腔中聚集、膨脹,頃刻之間,化做成一聲巨響,也就在這刻,盤古感到自己的身軀隨著這聲巨響,化做一縷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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