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裡拿著厚厚的一遝歷史複習資料,站在教學樓門口外面的一側。
現在是初冬,遭遇寒潮,降溫降得厲害,風不要錢似的刮著,吹得手上的資料嘩嘩嘩的亂翻,一向慈眉善目的孔老二畫像現在帶著兩分猙獰三分嘲笑五分責問往我臉上撲。
唉!
我在考試之前除了上課聽講和做課後作業之外就沒看過歷史,不然何至於在歷史考試前的30分鍾,為了避免在教室裡呼吸著新鮮的冒著熱氣的二氧化碳犯困,以“頭懸梁錐刺股”的精神,穿著單薄的校服跑來臨陣磨槍。
我吸溜著鼻涕,懷疑我幾分鍾前的智商——就算樓道裡很嘈雜,還有一群走路不長眼的人,也不至於太影響複習吧,非要跑出來受凍。
於是我隻得把資料夾在兩腿之間,解放雙手找衛生紙去擦那像指數函數一樣有著呈爆炸性增長趨勢的鼻涕。
擦完以後趕緊回考場吧,我想的很好。
結果在摸到了空空蕩蕩的四個口袋後突然一僵,我好像把衛生紙放在外套口袋裡了,而外套在樓道裡!
怎麽辦,樓道裡人來人往的,要是正好有老師同學看到我流著鼻涕邋裡邋遢的樣子,我的臉就丟大發了,不得已,我拿起歷史複習資料擋住下半張臉,最上面那張正是倒霉的孔老夫子畫像。
孔先生的表情有所變化,嘴角連諷刺的微笑都掛不住了,面露鄙夷。
對不住了,雖然嘴上這麽說,心裡卻很不厚道地在笑。
可能是我的不厚道遭到了報應,我擰了擰關上的玻璃門,結果發現門鎖了!
剛才真是凍得神志不清了,有人過來鎖門竟然都沒聽到。
不過沒關系,我複習時為了清淨,走的是少有人來的偏門,為了避免樓道過冷,被關上了也正常。
只是要繞遠走到正門了,我看了眼手表,現在是15:45,離考試開始的16:00還有15分鍾,考試前10分鍾發卷,學校管得嚴,遲到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但是走過去再爬到二樓,放好資料進考場,怎麽也得花5、6分鍾。
我隻好跑了兩步,出了點熱汗。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像是在我身上澆了一盆冰水,驚得我渾身發抖。
正門也被鎖上了!
看著手表顯示15:48,我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想起來了,學校的建築是對稱的,所以另一側還有一個正門和一個側門,只是因為離考場遠,我很少去。
如果先繞過去,再從走廊繞回考場這側,大概能在正式考試前5分鍾到,也不算太晚。
我先跑去正門,胸有成竹地擰把手——至少也得留一個門開著吧,不然怎麽應對緊急事故。
結果卻令我大失所望,竟然也上鎖了!
如果正門都上鎖了,那偏遠的側門更不可能開著。
進不去了,一種茫然無措的感覺湧上心頭。
我深深吸進一口氣,安慰自己,別慌,總是會有辦法的。
我透過玻璃,看到空無一人,走廊裡只有凌亂堆放的書包與大衣,學生和監考老師都進考場了。
但我還是使勁敲了敲門,萬一在視線死角有人呢?
“咚——咚——咚——”
我豎著耳朵聽了一陣,除了我凍僵的手指敲擊在同樣冷硬的玻璃門上的聲音外,就只有因為驚慌而參差不齊的怦怦亂撞的心跳聲而已。沒有從樓道內傳來的腳步聲和詢問聲。
懷著最後一絲希望,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側門。
伴隨著開考刺耳的鈴聲,我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最後的門,也是上了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