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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尖的貓薄荷》第四十三章西鎮四
  目測來看,是他們那名義上的便宜表姐的閨房,從牆壁上掛著的名畫和精致到近乎完美的茶具等東西,推測她挺受寵。

  那麽,既然這麽受寵,怎麽還會死了?她爹娘應該把她看護的跟著瓷娃娃才對,受傷肯定不太可能,楚瞳猜測有三種可能——一.她原本就有不可治愈的疾病,活到這個歲數一病發沒救過來;二.她自殺;三.他殺或意外。

  三這種幾率太小,楚瞳更偏向於二。

  因為從老婦人口中得知,他們是帶壞便宜表姐的源頭,而從她的態度上看,他們三是不服管教的一類。

  這個西鎮說來也奇怪,明明是與外界有交集的地,人們卻依舊穿著古時的服裝,顯得他們外來人格格不入。但那黑白人像又是照片,是現代的產物。舊時代和新時代碰撞的,不只是禮教,還會是思想!

  楚瞳覺得自己好像摸索到了一丟丟那冰山一角,但還有太多沒法理清的東西,就比如那雨天下幽幽的戲曲《西廂記》,那在樹下撐著白色油紙傘的紅衣裙之人。

  那麽,這個便宜表姐是不滿家裡人的舊思想嗎?

  收起腦海裡想的,楚瞳上前摩挲著指腹。不知道大家閨秀的小姐有沒有寫日記的習慣,要是有還說不定能解鎖更多有用的線索。

  方玄站到女子梳妝桌前,看著銅鏡裡的模糊面孔,扭頭在抽屜裡翻找。骨節分明的手指不小心把放在桌沿的瓶瓶罐罐掃到地上,清脆的聲音綻開,胭脂散落一地,迸濺開。

  方玄漫不經心地掃了眼,隨即定住。他抿唇拂開上面的胭脂,即使指腹和指尖上染色也不理會。捏住藏在底下的一角,一張染了色的小紙片被他捏在指尖。

  “或許可以拚在一起。”

  方玄叫住二人,三人盯著他手心裡的紙條半天,決定先把紙條收集齊再仔細看。

  不出半響,三人分別從枕頭下、衣櫃裡、花瓶底等地林林總總找到十幾張紙片,他們坐在圓木桌前,撐著腦袋專心拚著紙片。

  還差最後一角就能湊齊,可三人又裡裡外外找了個遍,依舊沒找到也就放棄了,大體能看清,不在乎這些小節。

  [桂月初秋,汝贈梅釵予我,雖母不喜,但我大樂。而汝身為戲,余尚愛汝,如初見春風,我信是其情,而非為戶牖也。](八月初秋,你贈梅釵給我,即使我的母親不喜歡你,但我大為歡喜。你的身份是戲子,但我還是喜歡你,像初見的春風,我相信這就是他們口中的愛情,而不是門當戶對的選親。)

  三人對視一眼,真該慶幸自己語文課上有好好學,不然文言文也能背刺他們了。從上面寫的不難猜是戲子和大家小姐的悲慘愛情,難道是家裡人發現了,結果小姐不聽自己吊死懸梁?

  整理好思緒,繼續往下看。

  [母言汝非真待我,我雖疑汝說亦疑,悉細逐汝,乃得](我的母親告訴我你不是真心待我,我雖懷疑但聽了你的解釋也是有些猶豫,便細細追查你,結果居然)

  字跡到這就沒了,是所缺的那一角。

  不過從死亡結局來看,這便宜表姐多半是沒看到什麽好結果,不然怎麽會死。當然,也說不定那戲子真就對她是真心的,她母親說的有誤,她也可能以死來表達她對愛情的執著。

  但,楚瞳回想起不久前老婦人複雜的神色,覺得事情也許沒他們想的這麽簡單。

  方玄把紙片放進口袋裡,三人休整好便踏出小姐的閨房。

  又喜又憂的是,他們走出房間,身處的環境並沒發生任何改變,也就是說,他們暫時回不到原本的時間點了。

  好在能從正門出去,看向巍峨的大門上邊,赫然寫著“張府”兩個大字。

  張府內他們一路走來是沒見到一個人影,直到走在街上才逐漸有了人氣。吆喝的小販和過往的人,一切看起來是那麽的鮮活,即使三人身著的服飾與他們格格不入,他們也視若無睹。

  “大娘,我們是外地人,想跟你打探點事”,柳括理了理衣服,假裝在攤前挑揀東西,目光掃了圈,最終打算從買東西的老婦人嘴裡盤問,“我聽聞這咱這的戲曲有名,那最受歡迎的有什麽角兒啊?”

  大娘擺擺手,也是個挑人下碟的,她見眼前的小夥子長得眉清目秀的,樂得合不攏嘴,連忙道:“哎呀,你可算是問對人了,那鎮西的戲院裡最受歡迎的還是生角李晦唱的好,你們這些人可以去打聽打聽。”

  柳括笑了笑,好不容易擺脫大娘的靈魂三問“可有婚配”“家住何方”“作何工作”,抬眼就看到不遠處的兩人面色輕松地看他笑話,不免冷哼一聲:“你們可真是,說好的合作呢,怎麽只有我一人衝鋒陷陣。”

  知道柳括開玩笑, www.uukanshu.net 方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三人一路邊走邊打聽,來到鎮西最大的戲院前時也是摸索了不少東西。

  據說以前的張府是古時的大戶人家,也算是在上位者手裡興盛過好久的,但隨著時代的更替,張府裡的人逐漸意識到現在的時代已經變了,除了主系還在固守封建主義,旁支的人幾乎走的走散的散,往日繁華的張府逐漸沒落,府裡的丫鬟和奴都是家生子,願意留下的很少。

  而張小姐作為家裡最後一批封主,在張母等人的日日說教下也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戶小姐,偶然一次在外出時和戲院的李晦結識,後李晦時常邀請張小姐無門遊玩,張小姐應邀的次數並不多。

  鎮西的戲院很大,門頂的牌匾上寫有“驚鴻戲院”四個瀟灑的大字,剛跨過門檻就聽前方不遠處傳出一陣吆喝聲。

  幾人快步上前,戲院的中央架著一個大的台子,露天的戲台增添分獨有的味道,朱紅的紗帳穿梭在頭頂,幾十張桌子旁坐滿的人,台上的戲角正撚著手指,朱唇輕啟:“郎才女貌合相仿。眉兒淺淡思張敞,春色飄零憶阮郎。”

  演唱的是個生角,幾人環顧了圈,發現座位都滿了,也就慢慢從花廊下挪近些,倚靠在廊柱上,饒有興趣地四處打量。

  “這生角啊,還得是李晦唱得有那種感覺,這新來的屬實還得練練。”

  “就是,也不知道這老板怎麽想的,李晦雖然有錯,但把人趕出去真是不應該啊!”

  “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人家把手都摸到你閨女身上了,你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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