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一個飛身跨越,從漠弗殺的鞭下躲過。漠弗殺乘勝追擊,又朝著石竹揮去一鞭。石竹掏出腰間的碧枝蕭,施展輕功,飛到三寶樹的頂端,吹起蕭來。
一道道綠浪在黑夜中朝著漠弗殺襲來,他被擊飛數米遠,從半空中墜落,倒在地上,嘴中吐出大口的鮮血。
石竹見他被蕭氣所傷,從樹頂飛身落下,來到他的身邊,蹲下身來,用右手摘下他的面具。那張邪魅妖豔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果然是他!
“哼!真的是你!”石竹將面具扔到一邊,眼中閃著寒光。
“師兄,我也是被脅迫的,求你,求你放了我!”漠弗殺立馬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此時的他,像極了一條受傷的野狗,匍匐在地上,搖尾乞憐。
“石竹,不要相信他!”饒玉的聲音響了起來。
“對啊,石竹,此人心術不正,留著他禍害千年!”彩靈也附和著說道。
柔蘭攙扶著饒玉,神情複雜,並未言語。
“師兄,求你放了我吧,我是你最疼愛的師弟啊!”漠弗殺繼續哀求道,又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出,看來他已經受了重傷。
石竹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師弟,腦海中回想起了以前在皇泉宗度過的美好時光,那時梅忍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他們一起在聖泉處洗澡,一起同榻而眠,一起習武練功……他躊躇著,深思著,陷入了迷茫。
結束一條生命何其簡單,但是結束一條與自己有關的生命卻顯得異常沉重……
“啊——”突然,石竹的左手被一條紫色的小蛇咬住,他奮力地一甩,將紫蛇甩飛到遠處,不見蹤影。
“遭了,是紫蟒!”柔然呼喊道。
“石竹!”彩靈立馬飛到他的身邊,見石竹已經向下倒去,她用力拽著他飛回三寶樹下。
“閣主,石竹被暗算了!”彩靈對著饒玉說道。
“快給他驅毒!”饒玉說道。
這邊,剛才的紫色小蛇已經變身紫蟒,從遠處快速地蠕動到漠弗殺的身邊,看到主人受傷,紫蟒伸出長舌,發出“嘶嘶”的聲音,纏繞著漠弗殺。
只見紫蟒口中噴射出毒液,灑在漠弗殺的身上,他的周身散發著深重的紫氣,不一會兒,因受傷陷入昏迷的漠弗殺逐漸清醒,他緩緩睜開眼睛,從紫蟒身體上飛出。
他朝著盤坐的石竹飛去,狠戾地揮動玄鐵鞭,甩出一鞭,只聽“啪嗒”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玄鐵鞭狠狠地砸在柔蘭的背上,一條鮮紅而纖長的血痕立馬出現在她的背上,她本就體弱,現在遭受如此重擊根本承受不住,一口鮮血從她的口中噴射出來,飛濺到三寶樹的葉子上。隨即她“轟隆”一聲,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昏迷的石竹還不知道柔蘭為他擋下了致命一擊。
饒玉一驚,連忙跑到她的身邊,將她抱起。
“柔姑娘,柔姑娘,你醒醒啊!”饒玉呼喊著。
而擊殺她的漠弗殺,怎麽也沒想到柔蘭竟然願意為了救石竹,犧牲自己的性命。他在黑暗中睜大了他那雙無情的眼睛,風吹著他略顯凌亂的鬢發,他的表情由冷漠變得痛苦,他撕心裂肺地朝著黑色的夜空喊叫起來:“啊——為什麽!——”
他的叫聲驚飛了棲息在樹上的夜鶯,也驚跑了隱藏在灌木叢中的麋鹿……
柔蘭在饒玉的呼喊中,緩緩睜開了眼睛,但她的眼皮顯得那麽沉重,那麽無力,她只能竭盡全力看這個世界最後一眼。
她張著顫抖地嘴唇,微微地說道:“師,師,師傅,我,我——我,我不,不後,後悔……告,告訴師兄,不,不要,要為我報,報仇!”說完“仇”字,柔蘭閉上了她那一雙美麗的眼眸,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柔兒!——”漠弗殺看到心愛之人死去,高聲呼叫道,想要通過喊叫,試圖讓已經死去的人活過來,但一切不過是枉然。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漠弗殺似乎有些瘋狂,他揮動著玄鐵鞭,四處亂抽。正當他要抽中饒玉時,刃魍劍飛出將玄鐵鞭纏繞起來,插進一棵百年老樹的樹乾中。
紫蟒看到主人似乎因為傷心過度,而走火入魔,現在又失去了玄鐵鞭,立馬爬動到漠弗殺的身邊,將他纏繞起來,帶離此地。
地上一陣塵土飛揚過後,剛才的一切似乎並不曾發生過。只有看到三寶樹下那具冰冷僵硬的屍體時,才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們剛才經歷的一切。
饒玉將柔蘭的屍體放在三寶樹下,她來到彩靈的身邊:“怎麽樣了?”
“閣主,還好毒液沒有進入到他的心脈。”彩靈說。
“你有辦法嗎?”饒玉。
“沒有,現在只能讓我吸出他傷口處的毒液。”彩靈。
“這……”
“休息幾日,便能好。”彩靈說著,將石竹的左手放入自己的嘴中,用靈力將紫色的毒液吸了出來。
臉色發紫的石竹隨著體內的蛇毒被驅除,漸漸恢復了元氣。但彩靈在他醒來的那一刻,卻變回了蝴蝶本體。
饒玉接住了石竹,防止他的頭部撞擊到地上。
“師傅,我剛才做了一個噩夢。”石竹在饒玉的膝蓋上靜靜地躺著。
一滴淚落到了他的臉上:“師傅,你怎麽哭了?”
饒玉用手抹了抹淚水:“石竹,對不起!”
“師傅,您為什麽要和我道歉?”
“你的師妹,她——”
“柔兒,怎麽了?”
“她死了!”
人生最痛苦的便是生離死別,他已經失去了疼愛他的尉遲明日,還要失去他心愛的柔蘭嗎?石竹不顧剛剛恢復的身體,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一轉身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柔蘭。
“是誰殺了她?”石竹從來沒有用寒冰般的語氣對著饒玉說話,今日他這麽說了。
“是他!”
“啊——梅忍,我一定要將你千刀萬剮!”石竹抱住柔蘭的屍體,哭聲震天動地,哀絕連綿。
饒玉看到此情此景,不禁想到了她死在魅藍墓前的情景,也踉蹌著奔跑過來,一把抱住石竹和柔蘭。
暗夜,他們的抽泣聲響徹密林。
一隻彩色的蝴蝶在他們身旁悄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