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坐到教室裡,她眼睛裡帶著光,帶著對知識的渴望,對過去時光的懷念,她新奇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新的開始嗎?
還未進門的林凱看著那抹熟悉的微笑,心被扯的上天入地,連語氣都柔了不少。
“季清歡~”
聽到聲音後季清歡的笑容立馬掛不住了,板著臉看向門口的人。
倚靠著門,一臉笑的猥瑣,手裡拿著東西,直直的向她走來。
“林凱,這不是你的教室吧!”
隨手拉開座位就坐下的人可就沒那麽自覺,將一盒巧克力放到她的座位上,順便向她拋了一個媚眼。
“我發現高中時期還不錯,我重新開始追你怎麽樣?”
剛想張嘴的季清歡看到巧克力下的信時,微笑著看向對方,眼神裡帶上一絲玩味,將要上課的書準備好之後便沒有搭理對方,進入了預習。
等到上課鈴響起,林凱才戀戀不舍般離開那個座位,一步三回頭的看著裝模作樣學習的人。
也許是離開學校的時間太久了,季清歡的目光不再專注於課上老師講的什麽,而是放到透過玻璃撒到黑板上的陽光。
明媚而鮮活的光浮動著,似時間的具象化,似色彩碰撞出迷人的線條,一切都如夢幻般的美麗。
“啊—啊湫兒啊~”
一陣不合時宜的噪音闖了進來,四五十歲的男老師因為飄揚的白色粉筆末而被迫終止他那興致昂揚的演講。
此刻,季清歡屏住呼吸,意識到第一排也許並不是一件好事……
直到老師盯著她看,她才意識到自己一點筆記都沒有做,看著周圍的人都拿著筆一直在劃著什麽,她也急忙的拿著筆按著一行字就劃。
“嗯嗯,位置對了,可惜頁數不對。”
老師走到她的身邊幽默的發言引的班裡同學的一陣笑聲。
季清歡不敢抬頭,此刻想要找個地縫的想法達到了頂峰。
下課後,林凱像是聞著味就來了,一手壓著他拿來的課本,一手撐在她的桌子上。
“聽說你筆記沒做?要不要看看我的。”
抬頭就看到對方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季清歡假笑著眨著眼,輕飄飄的說到
“滾。”
“哈哈,給你了,別太崇拜我。”
隨後便瀟灑的跟著別人離開了,季清歡想要將書扔了,卻覺得沒必要鬧得這樣僵,便隨便找了一個借口,讓同班的人給對方送過去了。
之後季清歡便打算實施自己的計劃,以至於被老師再一次點名。
時間也過去的飛快,一陣放學鈴的響起,安靜的教室瞬間迸發出激烈的爭吵,楊夢雪想到自己還沒做完的事拉開椅子,拿著早就準備好的東西走向辦公室。
一般老師為了解答一些同學的課後難題或者是其他問題都會走的稍慢一些。
她運氣很好,此刻辦公室裡的老師都還沒打算離開,敲門之後邁著堅定的步伐進去了。
目標明確,正對著門的桌子上一位燙成卷的短發,帶著似乎並不長期帶的眼鏡,臉上有時光留下的痕跡,板著的臉透露出不好惹的氣質。
身著深紫色樸素半袖連衣裙正在專心的做最後的收尾工作的老師,看到對方站到自己面前眼中也帶上一點疑惑,但也帶上了幾分微笑,手也閑下來放到桌上,語氣也是溫溫柔柔的。
“季清歡同學?你是找我有事嗎?”
這是林凱的班主任,一位有長達二十多年工作經驗的老教師,也是高中部的年級主任!
季清歡站的筆直,將幾封信放到對方的桌子上面,將林凱追自己的前因後果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低著頭,裝作很苦惱,很擔憂的樣子,語氣也帶上幾分膽怯!
“就是這樣的,李老師,你班上的林凱同學一直給我寫情書,這很影響我學習,我希望他能好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一直皺著眉頭的老師拿著那幾封信沒有說什麽,像是在沉思,也像是在生氣。
“那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老師們再見。”
當季清歡出門後,她的班主任小心翼翼的看向一言不發的李老師猶豫的開口。
“主任……”
“什麽都別說了,罰!這檢討一個字都不能少!”
“清歡,你進去是幹嘛去了?怎麽一臉高興的樣子。”
抱著書等在門外的短發女孩一臉好奇地問道。
這是季清歡高中時期的朋友——沈姍姍,帶著厚厚的眼鏡,卻遮擋不住那顆八卦的心。
“嘿嘿,過兩天你就懂了,對了姍姍,明天一起去爬山吧,好不容易的一個周末,咱可不能白白浪費了啊!”
之後兩人便你追我趕的跑出了教學樓。
周五下午的學校往往都是自由的,連吹過的風都是甜的。
“多奪少?五千字檢討!”
林凱一副不可思議的看著生氣的班主任,他沒想到自己不僅站著被教育了將近一個小時,還被罰寫檢討。
“六千。”
“不用了老師,下周一一定交上來,五千字夠了,我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以後不會再犯了。”
真誠的樣子讓每一位老師都帶上深深的懷疑,不過他那位班主任還是很仁慈的繼續說道。
“還沒完,下周一批鬥大會你上去檢討。”
“好的好的。”
不敢有絲毫的怨言,等到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撥打電話
“給個解釋?”
“嘟嘟——”
季清歡此刻正在家裡高興的吃著零食,想著明天的爬山之旅會怎樣怎樣,突然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別打了,算你活該……”
“清歡?”
聽到是沈姍姍的聲音,急忙將嘴裡的零食咽下,解釋道。
“沒事沒事,就是遇到詐騙電話了,怎麽啦?”
“哦哦,就是明天的爬山可不可以再帶上一個人?”
聽著對方帶有抱歉的語氣小聲的說著,季清歡有些好奇的問道。
“男的女的啊?不會是你新找的小男朋友吧,嗯?”
聽著對方越說越離譜的語氣,沈姍姍急著回復道。
“女的女的,就是我發小,剛好明天回來,想讓你們認識認識。”
聽到沒什麽八卦的季清歡順手又吃了一片零食,敷衍的嗯了嗯算是回答了。
在聊了將近半個小時的其他事情後,兩人都高高興興的掛了電話。
此刻一直撥打電話,顯示對方正在通話中的林凱,坐在桌子前生氣的攥緊了不止打了幾遍的電話,剛想重新打過去的時候,門被重重的敲了兩下。
“阿凱,我們談談!”
聽著核善的語氣,嚇得他冷汗直流,這一刻就算他飛著跑過去都解決不了什麽。
林凱急忙將手機放好,立馬跑過去將門打開,門外赫然站著他的母親——也是他的班主任。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要重視學習……”
林凱雙手背在後面,低著頭,老老實實的站著,他母親則是一臉痛心的說著,時不時還比劃兩下子。
待到不知過了多久,兩人位置互換。
林凱筆直的坐在桌子前,手中不帶停的寫著字,眼神中有的只有堅毅,空氣中只有筆在紙上劃過的聲音。
慫的連頭都不帶動一點的,隻敢用用余光飄向旁邊拿著教鞭叉著腰,一臉不悅的年級主任。
“寫不完這周末就別想出這個門!”
聲音隨著教鞭同時落下,嚇得林凱坐的更加筆直,手上的動作也更加快了起來。
隨著門關上的巨大響聲,筆也停了下來,一臉無奈的林凱看著被扔到自己桌上的自己送出去的情書。
“這下可難辦了啊。”
伸了懶腰之後發現了不對勁,幾封信中間泛著不一樣的痕跡,那顯然不是一樣的信封,當然也不是出自同一個人。
有了興趣似得挑了挑眉打開了那封信,信封的厚度比他想象的要多,足以看出寫信的人似乎很是真心。
“季清歡,從見到你的第一眼……”
字的工整就不是他能寫的出來的樣子,寫的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沒興趣仔細看下去,他翻了翻整整四五張,抖了抖感歎似的說道
“哥們,你有這實力替我寫檢討多好,唉。”
隨手翻到最後一張,與前面滿滿當當的字不同,是以一首抒情詩結的尾。
“星星們動也不動,高高地懸掛天空……呃…語言……語法……愛人的面龐。”
林凱不是很懂這首詩表達的是什麽,他也不打算去查這是什麽意思,只是被最後的署名所吸引。
蘇鬱!
林凱的思緒回到昨天,在季清歡頭也不回走了之後。
“嘖,打人怎麽還是這麽疼……”
捂著被砸的似乎要失去知覺的鼻子,靠著講台慢慢地理著混亂的思緒,眼睛看著對方離開的門口,這時一個身影出現了。
“蘇鬱?”
“你認得我?”
林凱確實不敢肯定那是蘇鬱,但是他看過對方的結婚照,不過身材沒有那麽高大,但那張臉就算藏在鏡框之下,他也認得出來。
對方顯然沒有料到對方會叫住自己,他只是剛好路過,看到兩人之間發生的口角罷了。
語氣都不是很和善,林凱看著一臉戒備的蘇鬱就想笑。
“原來你也是這個學校的啊,不過我怎麽對你沒印象呢?”
蘇鬱看著自說自話的人,看了一眼走遠的季清歡,走到那人的身邊。
“我可沒你這麽大的名氣,但很驚訝你居然認得我,畢竟我存在感可不高。”
用著平淡的語氣說了之後,將隨身帶的紙送給了將要流鼻血的林凱。
“這算什麽,謝了哥們。”
不以為意的接過紙後,隨意的擦了擦,順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不過,你是膽小鬼嗎?”
輕飄飄的來了這樣一句話之後,不在意對方猛的轉頭看向他,頭也不回的拿著拾起的花,瀟灑的朝門外走去。
林凱想著就隨手打了一個電話,在一個發著淡淡白光的書桌前,一個手機響了,原本還在認真寫作業的男生接聽了電話。
“項南?明天要去爬山嗎?不了,我還有事要做。”
“抱歉啊,下次再一起去吧。”
厚重的黑色眼鏡框下,一雙疲憊的眼睛在說完之後就暫時的閉上,拿手機的另一隻手按壓著鼻梁處,試圖減輕眼睛的疲憊。
蘇鬱在對方掛了電話之後就放下手中的筆,他抬頭向牆上望去。
牆上貼著一張張泛黃的便利貼,仔細看依稀能看出上面的字。
有的是英語單詞,有的是別的科目的知識點, www.uukanshu.net 只是在離的最近的地方,一張看上去比其他便利貼都要早貼上去,上面滿滿當當的都是寫著
(季清歡)
他似乎通過名字看到了那個鮮活的人,那個如光般出現在自己生命中的人,他不敢靠近,只是遠遠望一眼都感覺心跳的加速。
但轉頭他又帶上憂愁,好不容易送出的情書沒有回音,又看到她與別人相處的那樣好,似乎兩人是不同世界的人。
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只能看著,痛苦愈發的加深,該放棄嗎?
“你是膽小鬼嗎?”
林凱的話闖入他的頭腦,他自以為偽裝的很好,連最親近的朋友都不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對方這樣一句話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被發現了嗎?”
“是膽小鬼吧……”
此刻外面的夜已經黑了,星星懸掛在天上,他抬頭看去,下意識的想到了海涅的詩。
“千萬年彼此相望,
懷著愛情的苦痛。”
蘇鬱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我感動罷了,一場膽小鬼的單相思。
“可是她,她最使我苦惱,氣憤和悲哀。
她從來對我沒有恨,
也從來對我沒有愛。”
蘇鬱呆呆的望著窗外的星星,他有什麽事呢?
不過是去超市兼職,爬山的話也許會很好玩吧,但是……
他低頭看著自己還未完成的練習題,可卻連筆都拿不起來,他此刻想要見到季清歡,可今天他路過對方班級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與別人聊天,談笑的樣子刺痛了他敏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