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啊!”
睡夢中的於懷猛然驚醒,雙手緊攥胸口處的衣物,發出痛苦地號叫聲。
鑽心的劇痛就像一首節奏明快的樂曲,沒有間隔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於懷的大腦,讓他完全無法思考。
就在於懷要因疼痛昏迷過去的那一刻,那鑽心剜骨的痛楚突兀地消失了。
劫後余生的於懷頭腦空白,大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珠掛滿了整張臉。
足足躺了好一會兒他才逐漸恢復思考能力。
“好痛哇,痛死小爺了。這大半夜的……我明天還怎麽上班。”
“唉,還是請假吧,錢沒命重要……”
於懷還放在胸前的手無意識的上下撫摸,冷汗浸透衣衫的感覺又黏又涼,他不由得蹙眉。
“先起來換件衣服吧。”
念頭一動,於懷立刻摸索著起身,踉蹌的下了床。
現在還是深夜,房間裡一片漆黑,伸手難見五指,於懷循著記憶,手指沿牆不斷點按。
“奇怪,電燈開關呢?”
砰!
柔和的光亮照進於懷的房間,卻不是人造的明亮,而是盛如潮水的月光,深紅似血的月光!
一輪佔據於懷半個視野的血月高懸在黑色的“絨布”中,高渺、清冷地為地上的生靈披上一層緋紅輕紗。
大腦如遭重擊,於懷不敢置信的死死盯住天上那輪與他記憶中的模樣截然不同的圓月。
這時,在月光照射下他又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物不再是原本的加絨秋裝,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淺色的絲綢睡衣。
頭髮也是,原本乾淨利落的板寸如今長度已齊腰,如瀑布垂下。
種種變化讓於懷不禁失神,以至於忽視了站在門檻前,讓自己見到這一幕的“元凶”。
直到門前穿著甲胄的男人用粗獷的嗓音高呼同伴時,於懷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快來這!這兒還有活人!”
啥?
於懷不明所以。
還未等他做出反應,聞聲趕到的兩名同伴就和甲胄男子神色緊張的將於懷團團圍住,更讓他疑惑的是三人接下來的談話。
“不淨者?”
“不確定,他很奇怪,身上汙染程度很低。”
“嗯……先押回去,聽侯欽天差大人發落。”
三人短暫交流又互相對視一眼後,其中一人緩步來到於懷身後,接著一掌劈下。
於懷昏迷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我這是穿越了?”
……
家人們誰懂啊,今天在家睡的正香,突然闖進來三個蝦頭男二話不說把人敲暈,我真的會謝。
潮濕的地牢裡,花了好久時間才接受自己莫名其妙穿越事實的於懷,一邊在心裡玩梗(即哏)緩解害怕的情緒,一邊掃動目光觀察四周。
這是一個只有兩個公廁隔間大小的牢房,四面全用-種於懷陌生的黑色石磚圍砌而成,角落還有尿漬、老鼠屎,共同散發著令人嘔吐的氣味。
讓他感覺奇怪的地方是,牢房雖然潮濕卻並不黑,反而異常地明亮。
除去房間頂上四角各裝有一個火把照明,牢門外左右兩邊也各有火光,甚至是不時來巡邏的看守手中也提著一個油紙燈籠。
這過於浪費的行為讓於懷隱隱有種念頭--一旦陷入黑暗就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他又不禁回想起那輪血月……
一道清脆的響聲將於懷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抬頭定睛一看,牢房外一位穿著泛光黑甲的中年男人正滿臉不爽地用鑰匙打開牢門。
見於懷看過來,中年人緊了緊手中長槍,收好鑰匙後才冷冷地對於懷說道:“出來,跟我走。”
於懷一愣,但臉上卻沒露出什麽表情,沉默兩秒後一言不發地起身走出牢房。
“等等!”中年人叫住了正要靠近的於懷,“跟我保持三尺間距,不要有什麽小動作。”
又來了,這種沒理由的戒備。
於懷疑惑不已,先前的三名甲士是這樣,現在的中年人也是這樣。
他現在這具身體別說強壯,甚至都算不上健康,何來能力讓幾名持兵戴甲的青壯畏之如猛虎。
盡管有許多不解,於懷還是選擇先聽從中年人的話,乖乖的站到離他一米遠的位置。
中年人這才松了口氣但仍然保持戒備地在前引路。
出來後於懷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了。
他一路看去發現不僅僅是有人的牢房過度明亮,既使是那些沒人的空房裡也點有大量火把。此外,一眼可以看到盡頭的走道也每隔一兩米就設有光源。
於懷不由得懷疑這個世界的人是不是有“見暗死”的毛病。
走道不長,兩人步行幾分鍾後最終止步於最深處的房間門前。
中年人先示意於懷停步,隨後提槍有節奏地敲地三下,一改方才生冷,對著緊閉的房門恭恭敬敬地說道:“大人,我把他帶來了。”
話音未落,房門就悄無聲息的開了一條縫。
中年男人見狀,又變回方才冷冰冰的模樣,側頭對著不遠處的於懷道:“進去。”
“變臉好快……”於懷暗暗腹誹一句,面無表情的推門踏入。
於懷後腳剛收回來,房門就被立刻關上。
“幹嘛,裡邊是有老虎啊,這麽著急。”於懷吐槽了一句,視線隱晦地掃過房間每一處。
房內遠比外面更加明亮,於懷眼中清晰的倒映著房裡幾樣簡單的陳設和房間正中央讓人目光難以轉移的少女。
少女很美,一頭異於常人的銀色發絲被扎成頗為甜美的雙平髻,一雙杏眼惺忪半眯,身子斜傾,左手靠在案台上撐住腦袋,右手提筆在紙上抹抹畫畫,像是完全沒注意到於懷的到來。
於懷動動嘴想要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一時間隻好沉默等待。
少女終於放下筆,抬頭道:“你就是余槐?”
女孩的聲音很好聽,清清冷冷中又帶點慵懶,就像冰過的糕點別有韻味、沁人心脾。
於懷也不禁陶醉一秒,www.uukanshu.net但很快反應過來。
“你剛剛叫我什麽……余槐?”
興許是穿越福利,於懷能毫無障礙的聽懂這個世界的語言,在他的耳中,於懷和余槐這兩個名字就像是甜鹹豆腐腦的味道一樣,是十分明顯的差別。
“余槐,不對嗎?”少女輕輕的點了點頭,竟真的又重複了一遍。
確定自己沒聽錯的於懷不由得呆滯了一秒。
“不對,我為什麽會對姓名不同這件事感到疑惑?既然穿越了這就是可以預見的事。”
吐了口濁氣,於懷……應該說余槐微微頷首回應:“不,沒有任何問題。”
少女“嗯”了一聲,沒再開口,只是低頭在案桌上的一大疊文件中翻找起來。
余槐微微皺眉,他現在有一大堆的疑問,可礙於目前信息不足他也不知道該采用何種姿態向少女打探情報。
“欽天差……”余槐記起被抓前幾名甲胄男的交談,“這一聽就是大人物……抱歉了先生,形勢所迫晚輩不得不做回阿Q了。”
余槐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開口道:“您就是欽天差大人嗎?”
少女頭也沒抬,淡淡道:“不然呢,難道還能是你?”
……
余槐沉默了。
事實上他穿越前就很少和人交流,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家裡蹲,根本沒有社交經驗,更別說主動挑起話題。
所以少女簡單的一句反問就徹底讓他“再起不能”。
就在余槐一籌莫展之際,少女突然說道:
“你知道嗎,其實你現在死了才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