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裡予。”
“性別?”
“……男,我以為這種東西不需要我來說。”
“別打岔,這是程序——”
有那麽一個地方,三面是牆,一面是柵欄,包一日三餐,衣食住行樣樣不缺,每天都有人監督你健康地生活。
在這裡,你不僅可以學習各種先進的手工技術來提升自己的動手能力,還可以通過自己的勞動製造各種生活物質領取相應的報酬,一邊服務人民一邊優秀自己,據說在某個地區已經實施了“改革創新”,從做傘縫針進化到了編程的學習,免費的教育。
十數年前甚至還有名言:“這裡比家裡還好哦!”
裡予現在差點就可以入住這個天堂般的世外桃源了。
“報一下你的身份證號碼。”
裡予看起來白白淨淨,一張臉還稍顯稚嫩。
盡管如此,審訊室裡的警察仍是略微一皺眉,從他今天親自帶頭出任務那一刻開始,他就不決定放過任何一個出現在現場的可疑人員……
“51***1111”
裡予順暢地報出了自己的身份證號碼,說實話,他現在還處於一臉懵逼的狀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踏入包間的那一刻,一群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警察叔叔扛著長槍短炮就緊隨在他的身後突兀地出現了。
原本在的所有人都凝視著他,或驚恐,或詫異,或憤怒,或輕松……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少不低於十八,老不高於五十。
然後就是一槍托被敲暈,醒來的時候就已經進了三面牆壁一面柵欄的地方——他好想唱一曲《鐵窗淚》,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唱就對了。
裡予被提溜進審訊室,一路上都試圖和周圍身著警服的大哥大嫂們溝通交流——額,他只是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可惜他們就那樣一臉嫌惡地看著他,什麽話都不說,拒絕一切和他的交流,裡予也沒有不自量力進行反抗。
“呵,才不是因為打不過呢,反正我是清白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
“幹了幾年啦,說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負責審訊的傅警官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怒氣繼續詢問道。
“……”
裡予稍顯沉默,他其實還蠻怕自己說錯話的,就他的記憶來看,他得罪了在場的所有人,警察們押著他進審訊室的時候隔壁套間的大叔就那麽惡狠狠地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咽一般,臉上一道疤痕甚是駭人。
“為什麽沉默?你這是重大犯罪行為,我們依然無法饒恕你,就算法律饒過你,我個人也會‘濫用私刑’好好教育你,僅僅限於我個人。”
“還不說話的話,我可以先揍你一頓,放心,我很有分寸的,你可以完整地走出這裡迎接你未來會住一輩子的新家。”
傅警官並不擔心動用私人刑罰武力傷害審訊對象會有什麽後果,說直接點,原本負責審訊的兩名戰友現在正在ICU裡躺著,他就是那個發處分的人,現在親自上陣為他們提前討點利息實屬情理之中。
裡予思索良久,盡量讓自己顯的委屈,終於開口了:
“額,真的很對不起,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真的很對不起……”
聽到這樣的發言,傅警官也是微微一愣,按他收到的情報而言,這次他親自逮捕的家夥可都是窮凶極惡之輩,一個人丟到靶場裡面反覆執行死刑可以練出兩個新兵班那種。
“你什麽意思?”
出於職業素養,傅警官還是準備認真聽一聽裡予會給出什麽樣的信息。
“……就字面意思,那個,警察叔叔,這麽叫應該沒問題吧,可不可以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看所有人都憤恨地看著我,我很害怕,真的。”
裡予盡量保持著自己的鎮靜,一來二去出現在這裡已經5分鍾有余了,一番觀察再據他分析,照周圍人對他的態度,天怒人怨還是正義偉岸的事情,他應該至少做了一件……
傅警官深吸一口氣,做好佯裝發怒的準備,根據自己緝毒二十年有余的經驗看裡予的表情不似作假,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就欲開口——
裡予卻先一步打斷了他。
“我超,冰!”
裡予突然大呼小叫起來,倒是完全出乎了傅警官的意外,也險些讓單面玻璃後負責監察和錄音的兩個文職人員耳膜受損。
“這不是冰,是另一種,B型2,簡稱2B,一種華國之外團隊做出來的新型毒品……”
總歸,傅警官算是信了一點裡予的“鬼話”了,但他仍然不可能輕易放過裡予,暫時。有些團夥會培養一些演技出色且繪畫能力強的未成年人,如若不經嚴格審查就輕易放過很有可能會導致緝毒人員面目信息的泄露。
裡予心中暗自吐槽了一句是哪個鯊唄取了這麽一個鬧貪的名字,同時也發現了自己被意外卷進了重大的安全事件中。
《意外陷入黑白糾紛,30分鍾教你普通人如何自救脫身》
這是裡予腦海中的第一想法……
“警察叔叔,哦,不對,警官,你先直接問吧,所有的事情我都據實回答,請務必將測謊儀擺上來,嗯。”
此時,裡予又是一臉嚴肅,無辜的樣貌更足,還帶著一副為人民辦事服務,我輩青年定當竭力的模樣。
傅警官嘴角抽搐了一下,一瞬間意識到有可能這小子真是無辜的路人,但這也太巧合了吧,不,不可輕敵,只是演技浮誇了一點,測謊儀一上肯定會原形畢露。
“好,就按你說的辦,你的身體已經查過血了——小王,測謊儀拿過來,順帶帶兩個守衛,實彈。”
傅警官“將計就計”,一拍審訊桌,演技更足,他倒要看看眼前這小子到底有什麽本事,同時他心中卻也信了一半這小子是無辜的路人。
至於為何?他看到裡予在聽到“實彈”二字時全身顫抖了一下,特別是緊栓於固定鐵質桌椅上的四肢,目光可見,明顯的害怕。
不一會兒,測謊儀就被小王拿到了審訊室,然後就是熟悉的QBZ95式突擊步槍……
————
“啊,對,簽這裡,還有這裡,別急,還有這裡……這是印泥,按了,大拇指按,還有,這裡……”
審訊在一個半小時之前就結束了,裡予完美通過了測謊,所有信息一概不知,當時的監控錄像也被調取審查完畢,得出結論——裡予真是一個無辜的路人。
無辜的路人,大概是吧,至少現在新城社保局給出的書面結論是這樣的。
裡予心裡自然也明白,今天進了這麽個核心的地方,以後可真就是要守口如瓶了,酒絕對不能喝,然後遠離一切非法的項目,和觸犯法令條紋的一切種種斬斷聯系。
“小王——對不起,對不起,王警官,我這樣應該行了吧。”
裡予在簽了十六次自己的名字,按了三十二次自己指印之後,終於見到了離開這四面圍牆,就連天花板都低於地面水平線的地方的曙光。
所幸,王警官並沒有像某些小說或電視劇演的那樣,因為一個口誤還要給他使絆子。
“可以了,你就坐在這裡等著吧,後面會有人專門的人員送你出去的,喝口水,休息一下。”
王警官拿起一摞文件就往回走,背身過去還是翻了個白眼,社保局的工作人員嘛,也還是人,只是沒把裡予的話放在心上。
“好嘞,謝謝警官,謝謝公安願意相信我這個良民!”
裡予欣喜,端著桌上的水杯就是一飲而盡,至少渴了有十多個小時了。
周圍人來人往,大多都抱著或厚或薄的文件,嫉恨的目光也是不見,仿佛根本就沒再把他當回事。
“挺好,挺好,不看,不聽,不言。”
裡予索性閉上了雙眼,還拿紙巾堵上了自己的兩邊耳朵,儼然什麽都不想知道,就想普普通通過日子的樣子……
“亦天明,清歆,夏醇,一萬,謝星沉,霍什麽來著……阿巴,這些人都幹什麽的——萬象心生,靈魂真名,啥玩意兒都……嘿,‘疑似銀河落九天’,這次銀河落在地上了。”
只是夢囈,只是夢囈。
社保局的安眠藥效果很好,或許還有點唑侖的成分在裡面,待裡予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新城金鹿區的一家酒店的鍾點房裡面了。
錦城酒店,在新城社會范圍內正常運營,同時和當地社保局有著深刻聯系。
“啊~精神真好,睡得好啊。”
裡予從床上醒來,哈欠不斷,就要去找洗漱用品洗漱了。
“一次性的牙刷,毛巾,牙膏,統統帶走,還有這個,紙巾,嗯……還——”
裡予習慣性地薅著酒店羊毛,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睡眠前乃至進之前的回憶在一瞬間湧進腦海。
“手機,我手機呢?”
拍拍褲兜沒有,衣服外套沒有,在床頭櫃上,裡予慌張,還摔了一跤,開了機就撥通了列表第一的電話。
“嘟~嘟~嘟~”響鈴三聲,電話接起,對面還沒反應過來,正要“喂”。
“敬超!出大事兒了!”
今日第三個耳膜受傷的人出現了。
“啥?你說啥,別吼!小聲點兒會死啊!”
電話那頭恨不得把裡予抓到身邊給他的耳膜道歉。
“出事兒了,出大事兒了,救我。”
“啥?你在說啥?啊,算了,你人在哪兒……”
裡予一頓,啊,對啊,我還不知道我現在在哪兒呢。
“說話,在哪兒?”
“等一下,我找一下房間名片。”
“?”
“哦,找到了,錦城酒店,707”
“什麽玩意兒,錦城酒店,你怎麽住那裡去了,還707豪華套間……”
“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你先開車過來接我。”
“行。”
————
“傅局,跟蹤的情報人員發消息了。”
“念。”
“他打給了一個叫敬超的人,語氣很強烈,據語音錄音,傅局,你的判斷沒錯, www.uukanshu.net 盡管通過了測謊儀,他還是隱瞞了很多。”
“叫敬超的這個查過了嗎?”
“查過了,黑戶……”
新城社保局傅局長面色不變,還算是意料之中。
“但是,我們還另有新消息,統一安全局。”
小王言語不停,提到統一安全局時刻意加強了語調。
“那意思是說我們不用再管咯?也罷,我還說他怎麽過的測謊儀,世間奇人異事這麽多,丟給安全局我也放心。”
傅局長手中的筆反覆錯落,完成了對中央的紙質書面報告,聽到有安全局介入臉色也松緩了許多,至少,這次行動中四個喪命的兄弟可以討回債來,也不必再擔心手下們的隱私安全。
“就讓安全局的同志們去折騰吧,別再牽扯我們這些普通人就好,按慣例權限全給,中央不給指令,社保局的覺悟者也不用動。
回復吧。”
“是,傅局,稍後統一安全局新城分處的處長夏處會和您當面對接,茶水已經備好。”
“行,下班了就早點休息吧,我們兩個人就好,今天弟兄們還是辛苦了——發出暗號,讓在外潛伏的‘鷂子’都回來吧,任務結束了,辛苦他們這些人吃苦吃罪了。”
短暫的言語,新城社會保障局局長傅遠做出了正確的判斷……
“嗐,如果每次都讓你們安全局子來不就好了,我們這些普通人哪裡吃得了這些苦啊。”
小王早已離開,桌對面的是夏醇。
“言重了,傅局,覺悟者的能力也是有限的,特別是在塵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