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穹之上,絲絲雷電在雲層中交織碰撞,潮濕厚重的雨雲不斷壓縮,顫抖,似乎下一個瞬間,就會與天雷炸開,將這夜幕炸開一道裂縫。
於是將有天崩地裂,水淹山河之勢。
氣流開始漸漸的紊亂又停止,在李野的身體裡橫衝直撞,成片成片的打開貫通李野身上的穴位,讓李野全身上下都在瘋鳴。
隨即,空間中的某個點中,那不知道來自於哪裡的靈氣瘋狂湧出,沿著那一根主觀的線,以一個不合常理的速度,往李野身體裡貫入。
靈氣順著筋脈在李野身體了擴散,蔓延,在身體裡極其迅速的不知道遊走了多少個周天,最終都匯聚於身體的某個地方,濃縮成一個無法描述大小的點,類似於須彌納芥子那樣,無數靈氣運行周天過後,匯聚到這個點裡。
這就是丹,修煉之人儲存靈氣的地方,丹的成型時間不是固定的,有的人第二境不知道多少層的力氣才能凝聚出丹,而有的人第一境就可以蘊丹於體。
而在這個大陸上的某些超級大勢力的絕頂天才,出生時就帶著天然的丹,所以他們一出生就修煉的比別人快,此後也是在這條無盡的大路上遙遙領先於同齡甚至同輩人。
這就是天才,是普通人一輩子都妄想不到的機緣,這裡的普通人同時也包括李野。
李野第一世在第二境的時候才凝聚出丹,擁有了丹後,修煉速度會加快,與此同時突破所需要的靈氣也會變多,於是李野就寄了,第一世止步第二境。
第二世在某種不知道怎麽描述的能力的加持下(李野稱之為神魂),李野剛剛進入了第一境,就凝聚出了丹,這讓他高興了許久,以為自己天賦異稟,結果也只是超越了第一世的自己。
與他預想中的腳踏天驕,裝逼打臉,一路開掛的場景差遠了。
不過李野也沒有浪費這來之不易的天賦與機緣,苦修到了第三境,然後被迫死在葬仙淵裡。
李野的身體接受到靈氣之後,氣勢開始節節攀升。
而在這一世,李野起步是在第一境第四層,其實真要算起來,他幾息之前才開始修煉,靈氣一入體,丹成。
雖然看上去沒有那種天上自帶丹的天選之子那樣牛逼,但是李野也覺得相當不錯了。甚至他現在有一股想硬鋼第六境的衝動,雖然面對第六境那中無法理解的誇張神仙,這三世的他都沒有什麽區別。
丹成了,靈氣充足了,李野的身體可以完美的接納這些靈氣了,那突破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而這一切在白幽看來,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當李野販劍的說出那句“獻醜了白小幽”之後,氣息就開始不對勁起來,沒有那種猛烈的膨脹什麽的,相反,白幽感覺李野突然沉入了一種安靜的狀態。
就像一片平靜的水面,丟了一塊石頭進去,但是水面沒有泛起任何的漣漪,石頭就那麽消失在水面,在沒有破壞水面與空氣那層薄薄的膜的情況下,進入了那方靜水。
就在這種安靜下,李野的氣息節節升高,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柔緩的架勢在攀升,第一境第四層,第五層,第六層……
一直到第一境第十層,李野的氣息攀升還沒有停,第十層那原本極其堅固的桎梏,在李野身上好像不存在一樣。
無聲無息間,李野跨入了第二境。
???!!!我看到了什麽?
白幽此刻內心已如翻江倒海,完全無法平息,李野現在表現出來的狀態擊碎著她過去所有的經歷,擊碎著她這十六歲來對世界的所有認知。
只有在小說裡,她才看到過這種逆天的升級,而這些升級往往都是那種爽文滿足讀者幻想的。
而此刻那些只能存在於幻想之中的不合理的東西卻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讓人不得不看到這夢幻的一幕,撕碎著對世界基本的認知。
其實白幽的天賦也好的異常,在她很小的時候了解了修煉這一條道路,十二歲進入第一境,十六歲第一境第七層只有李燃葉那種絕頂的天才,連她爹白禮十六歲都只有第六層。
而她的十六歲,已經進入了第二境第二層。
在外人看來這種年紀這種境界是反常的,不合理的,在靈蘇鎮從來沒有過一人能有此天賦,哪怕是接近都絕無可能。
白幽是個聰明人,她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暴露過自己的天賦,包括她的親爹,她知道這件事一旦暴露就不是可控的了,會遭到其他人的妒忌,遭到其他勢力的針對暗算,甚至招惹到那些超級大勢力。不知道會為她白家帶來多少災難。
所以這麽多年她展現出來的的境界一直是一個正常的程度,而白幽這麽多年也是一直處在平平淡淡的狀態。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過剛易折的道理她很清楚。
白幽自詡自己在修煉方面很有天賦,因為她對靈氣的理解和駕馭都異於常人,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令人羨慕的天賦。
但是現在眼前發生在李野身上的事把白幽這麽多年對修煉的認知和理解完全撕碎了,或者說,李野現在的變化是毫無邏輯的,正在撕裂著世界的基本原理。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生靈的認知內,怎麽會出現這樣詭異的境界跳躍?
在白幽內心震蕩的同時,李野這邊的境界仍然在平穩安靜的增長著,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第二境第一層,第二層……一直到第二境第十層。
白幽瞪圓那雙清純而又勾人的大眼睛,死死的盯著李野,檀口微微張開,她蔥指用力的掐著白皙柔滑的手背,讓自己保持冷靜思考。
雖然她平時表現出淡然中帶著一絲跳脫,但是她其實永遠是理智的,理智到她對這個世界……一絲輕視。
洞悉且熟練掌握周圍的規則,自然會產生輕視。這是理智的最高表現。
但是此刻白幽有一個不理智的猜測,李野不會一口氣到第三境吧?
如同花開花謝,日升日落,月圓月缺,非常自然的,李野從第二境第十層跨到了第三境。
“跨”這個字其實用的不是很準確,這種程度上平靜的實力增長,或許用“走”更加的合適。
白幽這邊已經冷靜了下來,即使事情再不合理,就像有人告訴她今天太陽沒有打西邊出來而是從天上掉下來一樣不合理,但是此刻太陽就擺在地上並砸出來一個大坑。
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她冷靜的相信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況且李野這都到第三境了,第三境的事情誰說的清楚?第二境的人肯定說不清楚。說不定真的有某些東西可以解釋這種境界攀升。
在白幽靜靜的注視下,李野悄然到達了第三境第一層……其實這上面的境界已經是白幽所看不懂的了。
畢竟這座古鎮到達第三境的人只有頂尖家族的那寥寥幾個人。
李野的靈氣等級到達了第三境之後戛然而止,境界沒有任何的不穩定,幾乎在李野的氣息到達最高點之後,瞬間就穩定下來。
就好像李野的境界本該如此。
李野的境界的確本該如此,上一世他突破第三境之後,正準備向著更高的境界衝擊,沒想到生死道消了,一身靈氣逸散在天地間,一生努力灰飛煙滅。
這件事告訴我們不管如何一定要苟住,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這次李野的境界,完完全全的恢復到了上一世的巔峰水平,甚至更加的穩固,更加的收放自如。
雲層藏在漆黑的蒼穹之上,某種極其強大的能量蘊含在裡面壓抑著,整個天空都為之轟隆隆的顫抖,似乎支撐不住這種能量的存在。
在下一個刹那,空間中的能量壓縮到了極致,一絲雷暴產生,瞬間引爆了整個這片區域的能量,化作了一道點亮了整個黑壓壓的蒼穹的光,直衝衝的朝著某個山林轟去。
刹那間,天光乍現,天地間亮了一瞬,所有靈蘇鎮的人都為之一驚,多少年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雷聲了?
或許天地之間的某個地方出現了逆反規則的存在,才惹得這上蒼的忌憚,於是欲降下恐怖的天雷,想要將其抹殺,恢復原有的秩序。
春末夜晚的雨說下就下,起初是一滴砸在不知道那個屋頂上,後來是無數滴,形成一道遮天的雨簾,迅速的席卷這個江畔的小鎮,整個天地間都充滿著碩大的雨滴。
李燃元在自己的房間裡等待著什麽,一道雷聲嚇得他心裡一顫,他似乎有了什麽感應,轉頭看向了天雷炸響的方向,可是他忘了自己在屋子裡,只能看到那華麗裝飾的牆面,那裡掛著陪伴了他半生的寶劍。
只是不知道那寶劍多久沒有飲過血了,他記得很久很久以前,他拿著這把劍打敗了不知道多少人,這些人中有敵人,有其他家族的天驕,有自己的兄弟姐妹,唯獨沒有李燃葉。
後來李燃元成為了家主,出手的機會就少了,這把劍就再也沒有見過血了。
突然屋頂上傳來了簌簌的聲音,在雨中幾乎不可聞,一瞬間一個黑影迅速打開窗戶翻了進來,窗戶被無聲帶上。
若不是現在屋子裡的地上跪著一個人影,都難以察覺窗戶被打開過。
人影身上的水緩緩滴下,很快屋子裡就濕了一小塊。
“大人,李野和白幽……他們不在婚房內,暗殺失敗。”人影低下頭低聲恭敬地匯報到。
李燃元都忘了他上一次聽到“失敗”這個詞是什麽時候了,但是這次的失敗是致命的,不能被接受的。
“嗯。”
人影收到李燃元的回復後,掏出匕首往自己脖子上一抹,隨即癱軟倒地。
身體瞬間燃燒起來,人影身上跳躍著奇異的火焰,這種火焰呈現出濃青色,燃燒的很安靜,沒有任何煙升起。
不一會兒,人影的身體已經消失殆盡了,濃青色的火焰沒有對象附著,隨即也消失在空氣中,人影此時已經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李燃元無言,很快換上一套黑色的夜行服,拿過牆上的寶劍,從窗戶翻出房間,闖入雨幕中。
幾萬裡外,山林一片瘡痍,樹木折斷無數,草木盡毀,山石崩裂,顯然不久前這裡爆發過一場驚天大戰。
某處一聲炸雷穿過不知道多少裡,轟隆隆的傳到這個地方,一個黑袍人影正在某個地方打坐恢復,顯然身體有了巨大的消耗。
而黑袍人的面前,一具碎屍身上繚繞這黑色的光,在暴雨中閃爍。
雷聲傳過來,黑袍老者眼睛猛然睜開,隨即迅速起身,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朝東方某個遙遠的小鎮趕去。
“呵呵呵,終於出現了嗎?落月府肯定想不到,老夫這招聲東擊西。”黑袍身影看向背後越來越遠的戰場
“那個秘密,是本尊的了。”
白幽被劈在眼前的炸雷下了一跳,只見一道雷劈在李野面前,就差一點點,但是就是差一點點。。
似乎是因為李野本身不算是突破,天雷的鎖定出現了偏差。
就算是突破,第三境也絕對沒有出現過雷劫。
或許是李野跳出了這方天地的規則,自然不受規則的約束。
“臥槽,雷…雷劫!”李野大呼小叫,李野曾經在離陽宗見過聖子突破第四境的時候的雷劫,沒想到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好像哪裡不對?第三境有雷劫嗎?
“第三境有雷劫嗎?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況且這雷也沒劈到你。”白幽相當震驚。
“哈哈哈哈,那你聽過幾息之間直接從第一境修到第三境嗎?”李野叉腰仰天大笑,覺得自己已經問鼎蒼生了。
區區白小幽,那還不是隨便欺負?
豆大的雨滴砸了下來,一聲天雷過後,春末的水,從黑暗的天上不知道什麽地方傾瀉下,似乎要吞沒這個世界。
“這就是你的計策?不得不說果然震古爍今。”白幽用靈氣撐起一片護罩,擋住了漫天的雨。“但是對付李燃元好像還不夠。”
“問題不出在他身上,他背後極有可能有其他人,那絕對不是嶽父大人能對付的,所以你們別管了,現在你該回家了。”
“你怎麽辦?”
“我看著辦。”
李野心念一動,看向了遠方。
視線在漆黑的雨簾裡穿越了這片樹林,雨嘩啦啦的傾倒在地上,讓人看不見任何東西。整個世界都是夜雨的聲音,好像上天在悲鳴。
不遠處,一個人影穿著黑衣,一手振劍,立於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