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白幽全身使不上力氣,只能勉強維持著坐姿。紅蓋頭下的她嘴角勾起一抹絕美的弧度,可惜沒有人能欣賞到。
“凶手的動機是什麽呢?這麽殘忍讓我英年早逝,總不會是妒忌我帥氣的臉龐吧?”李野無視白幽的調侃。
“我要是死了,你不就守活寡了嗎?以後恐怕都不太好再嫁了,那就太可憐了啊。”李野把玩著杯子,在燭光下晃動著影子,倒映在貼著紅色裝飾的牆上。
其他的不說什麽,李野逼格肯定是到位了。
“哦~你懷疑我想殺了你,然後順理成章擺脫婚約,安心做一個未亡人?”大紅蓋頭下的白幽輕輕哦了一聲,明白了李野的想法。“合理。”
不得不說,李野簡直是個天才,連她都差點信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李野把控著局面,勝券在握。
“那我只能證明一下我的清白了。”
“請。”李野幣還沒裝完,突然一股巨力襲來,他隻覺得耳邊呼聲嘩啦啦,隨後以前一黑。
那一刻,他好像看見了他素未謀面的太奶。
幾乎在一瞬間,白幽身形消失,李野被扔到了床上,被白幽摁死,動彈不得。
李野反應過來時,已經變成了被小羊羔壓住的大灰狼,毫無反抗的可能了。
“你這毒下的相當專業啊,一種讓人短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與靈氣的氣體毒,藏在蠟燭裡,隨著蠟燭的燃燒散到空氣裡。”
“在那嗶嗶賴賴半天,喝著杯子裡的解藥,等著我被毒倒是吧?”白幽三言兩語就把李野的手段全部說了出來。
此刻白幽單手壓著李野,後者還在頑強掙扎。
“不是,我沒有,你胡說!肯定是李燃元乾的!”李野頭埋在被子裡,賣力嗚嗚地發出聲音。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白幽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二十年後我又是一條好漢!”李野差點窒息在被子裡。
“……”白幽放開了李野,重新乖巧的端坐在一旁,人畜無害。
“咳…咳!”李野大口地喘著粗氣,差點以為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我這個證明可還能讓你信服,小李子?”
“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肯定是李燃元乾的。”李野被一下壓製蒙了,開局天崩,直接白給,此刻已經萬念俱灰。
按照李野的設想,在他天衣無縫的計劃下,白幽此刻應該已經無力反抗,任他為所欲為…呸,是嚴刑拷打,什麽陰謀詭計全部被他識破。
就算最後發現冤枉了好人,大不了道個歉,反正白幽不能拿他怎麽樣,他注定是要跑路的。
結果白幽反手一個擒拿,他差點散架。
“我當然知道不是你啦,我不信你誰信你?你看你激動的,嘶——姑娘當真力拔山兮氣蓋世!”李野活動著被壓疼的腰,這妮子下手真狠。
“想不到你身手還不錯,不過你即將要面對的是李燃元第三境那個級別的敵人。”李野重新嚴肅起來。
“怎麽就成了我面對了?不過你身子骨還是挺硬朗的,說不定能抗住李燃元的揍。”白幽無語,這是直接被李野強迫綁在一條船上了。
“他不是要揍我,他是要我命啊,今天早上要不是我機智過人,你就真成寡婦了!”李野大驚失色,覺得白幽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假設你說的是真的,李燃元要對付你,一百個我們肯定都不是對手。”白幽順手拔下一枚蠟燭,放在纖細的手指間把玩,蔥蔥白玉與紅色,魅惑的驚心動魄。
“哥們你別把房子燒了。”李野重新坐到桌子旁,拿起茶杯發現已經喝完了。
“別打岔,”白幽把蠟燭朝著李野丟來,被李野單手接住。“現在有兩條路,你可以找個借口跑路,或者搖人吧,我爹好像還挺喜歡你的,說不定他能幫你。”
“好的,你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先出去想想辦法。”說罷李野直接打開窗戶,準備翻窗戶出去。
不能在這裡耗下去了,得趕緊去看看那個靈氣充足的地方看看有什麽說法。
白幽看來不是凶手了,自己都打不過她。
本來是打算把這個小姑娘迷倒,然後自己再去的,不過現在場面好像失控了,李野也沒法管那麽多了,時間拖的越多危險越大。
“唉等等,你這就跑了?這就把我拋棄了?”白幽不可思議,起身準備抓住李野好好聊聊他的不當行為。
即使她在淡然,但是也無法面對這麽扯淡的局面。
“也是,所以你打算跟我一起跑路嗎?或者我們可以試著反抗一下。”李野收回準備邁出去的腳,關上了窗戶。
說了這麽久,初步排除白幽的嫌疑之後,他其實是想拉她入夥,不管怎麽說,她還有個強大的爹不是?
不是敵人,就必須是朋友,不然落地腳跟還沒有站穩就舉世皆敵,不出事才怪。
“話說姑娘,你剛剛一直帶著這玩意說話的?”李野重新回到桌子旁邊,終於注意到白幽還蓋著個大紅蓋頭。
“夫君?這個好像是要你親自來揭開啊。”白幽翻了個白眼。這李野怎麽回事?小說看多了吧。
其實白幽以為這是一場正常的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兩人結為夫妻,以後一直生活下去。
沒有什麽主角們才有的踩天踏雲,乘風逐日。更沒有什麽扯淡的退婚打臉。
白幽雖然對什麽事情都很淡然,表現出漠不關心的樣子,但她從來不是一個老實的人,這一點白禮深有體會,她自己會找樂子,然後一臉無所謂的看樂子。
不昧因果,靜待日升月落。
如今開局就這麽刺激,讓她一時覺得有點扯淡,這事擱誰身上不扯淡?
但是事情發生了,她也能瞬間轉變態度,進入角色。其實白幽覺得自己是一個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狠人。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自己肯定不能對夫君的危險置之不理。
“真的嗎?不會有什麽埋伏吧?”李野狐疑道,有必要這麽大搞形式主義嗎?誰揭開不都一樣?她為什麽不自己把那玩意拿下來?怕不是有什麽陰謀吧?
李野並沒有被那一聲夫君迷的頭昏眼花,相反,他理智的可怕,白幽的聲音柔而不媚,冷冷之中又帶著一絲狡黠,他老光棍一個,冷靜的思考著事情的利弊。
他悄悄用力地咬一下舌尖,雖然內心是清醒的,但是手腳感覺有點不聽使喚了,他費力的挪動雙腳靠近端坐著的新娘,眼前之人鳳冠霞帔,讓李野一陣恍惚。
“莫非你害怕開出個炸彈不成?”白幽翻了個白眼,一說到跑路抬腳就走,一乾正事就磨磨唧唧,要不是她爹說要對夫君有耐心,她早就想與他聊聊怎麽做人了。
其實她也挺期待李野看到她的樣貌之後的反應。
畢竟基本上從小到大見到她的人都走不動道。呸,男人!
“怎麽可能?難道我還怕你能暗算我不成?”李野也覺得這樣下去自己有點那啥了,從來都是自己暗算別人,自己何時被人暗算過?
李野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手。
怎麽感覺哪裡不對,這東西是該用手拿的嗎?玉如意哪去了?不管了,現在退回去找那玩意太猥瑣了。事到臨頭,李野心裡還在天人交戰,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輕輕地提起蓋頭一角,女子的容顏映入眼簾。
空氣突然安靜。
冷靜,冷靜,李野,李野,王哉,紅粉骷髏白骨皮肉,一切紅塵皆虛妄,你是凌駕生死的存在,你追逐的是一條從未有人能踏上的神道。
但是此刻靈魂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撞擊,在那一刹那轟然一片。他整個呆在那裡,徹底的呆住,沒有了言語,沒有了神情變動,就連眸光都完完全全的定格……就像時間忽然停止了流動。
他強迫自己清醒。
鳳冠之下,世間極盡之風華。言語難以描繪。
周圍世界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李野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張比夢還要虛幻的仙顏,再沒有了任何其他的光華,想不到任何的辭藻……因為世間一切華麗的光彩與言語,甚至所有最美好的幻想,在她的仙顏面前,都無比的蒼白暗淡。
她的眼眸,晶亮純淨,明淨清澈,燦若繁星,充滿著與這汙濁世間不符的靈氣,水汪汪亮晶晶,李野好像看到了難以理解的東西。
白,幽。
也許乾淨能形容,也許只有乾淨能形容。
李野無法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只能用乾淨形容的東西,其他一切詞語都是汙染。
憑借著常人難以理解的強大意志,李野強行回過神來,看到少女拿著玉如意在那似笑非笑,沒有太多羞澀,反而有幾分惡作劇成功後的雀躍與邪惡,在那張絕美的面無表情的臉上都藏不住。
天真有邪。
兩世的經歷讓李野艱難的清醒過來。覺得場面還能搶救一下,於是趕緊采取措施補救。
於是他趕緊又把蓋頭蓋上,“嗯,略有幾分姿色,但是還有進步空間。”說完李野又想給自己一巴掌。這下有點失態了,他其實一向都冷靜的不近人情的。
還有面對未知的凶手……
儀式已經完成過一遍了,於是這次白幽自己扯下蓋頭。
“意志堅定啊少年,居然隻愣了一下。”白幽沒想到這李野的表現沒有想象中那麽不堪,至少比別人強多了。
“別扯淡了姐姐,記錄畫面的東西有嗎?靈影石之類的。”李野重新坐下,手指敲擊著桌子,開始想著對付李燃元的方法。
至少要找到證據吧?不然自己怎麽名正言順的搬救兵?
有句話說得好,能動手就盡量讓別人動手,實在不行自己先暗算一波。
兩個人操作空間就大了,不管凶手出於什麽目的,或者凶手想要幹什麽。監控永遠是最鐵的鐵證。
“哦?居然不是莽夫一樣急哄哄衝上去硬剛白送?不過你要那種東西乾嗎?記錄下你英勇就義的畫面?”白幽明白李野要幹什麽,但是面對強大的實力,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沒什麽用。
生死道消,什麽都白搭。
“不要老是想著打打殺殺嘛,女孩子要多動點腦子,你爆裝備看我操作就行了。”
“但是你為什麽不找我要些能讓你一口氣突破到第二境的丹藥?要這些破石頭多複雜?”白幽歎氣,從靈戒裡取出幾枚靈影石。
“哦?難道說?”李野接過了靈影石,正準備打逆風局翻盤,聽到白幽說這話頓時一愣。
隨機兩眼放光,難道我的思路過時了?原來可以這樣直接抱富婆的嗎?那我還折騰個什麽勁?躺贏不好嗎?
“我沒有那種丹藥,我只是想問問你為什麽不找我要。”白幽攤手,果然男人都是貪婪的。
“……白小幽,我…”李野只能收起差點被他當垃圾扔掉的石頭。
“算了,不跟你一般見識,正事要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這裡怎麽想怎麽不安全。”李野走到牆角,手搭到窗子邊上。
“不然我還能在這獨守空房?”白幽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寬松的大紅袍藏不住少女玲瓏有致的身段,美目中透露著無奈與慵懶。
“我都想不明白我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跟你胡鬧。”白幽抄起玉如意,準備跟著李野大乾一場。
為什麽?可能是因為白幽那顆不安分的心,對條條框框的反抗,總之她覺得李野很對口味。
讓她不在那麽對無趣的世界淡然。
隨著白幽靠近,一股令人心醉神迷的少女氣息風風火火地撲面而來,差點讓李野把持不住。
“愣著幹嘛?翻窗戶啊。”白幽催促到,雖然李野說的這事突然的就跟胡鬧一樣,但是她還是等不及要大展身手了。 www.uukanshu.net
胡鬧嘛,誰不喜歡?出了事就是李野的主意。
“要不說你不太聰明,這個時候怎麽能走窗戶呢?說不定外面有人盯梢。”李野覺得他真是太聰明了,考慮問題真的全面。
他放下了搭在窗戶上的手,用腳往地上用力一踩,一片地板被敲了起來,一個地洞赫然出現在眼前,黑黝黝的,不知道通往哪個地方。
“別客氣,快請進。”李野發出誠摯的邀請,其實他也挺震撼,這原主在房間裡居然打個洞。
這地洞原主平時溜出去挺好用,現在更是完美到不可思議,差點讓李野拍手叫絕,果然長得這麽帥的都不會簡單。
而這邊白幽就更覺得離譜了,因為這樣的地洞她房間裡也有一個,小時候用來溜出門偷偷摸魚的,只不過長大了後就好久沒用過了。
頓時白幽看向李野的眼神就不對勁了,“夫君還真是好……雅興啊,居然在房間裡整這一出。”
李野看向白幽,這妹子實在嘲諷他?不過他也理解,這事的確離譜,“說實話我也覺得挺幼稚的,哪個正經人會在房間裡打洞?但是既然它都有了那不鑽白不鑽。”
說罷李野縱身一躍,一馬當先。
“可以,會玩。”白幽也不再猶豫,也不顧身上的大紅嫁衣沾上泥巴,蓋頭一丟直接跟上。
洞房裡燭火搖曳,燭光在一片片紅色的帷幕裡縈繞,照在金色的刺繡上熠熠生輝,空氣中李野下的毒還未散去,混著熏香,獨屬於新婚之夜的曖昧氣氛久久不散。
只不過一對新人早已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