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鱗馬湧入山林,依然如同踏在平地,凌空而起,對著半山腰李玄等人所在蜂擁而去。
“大聖師有令,除了兩個男子之外,其他人全部殺無赦!”
“殺無赦!”
所有黑天騎兵齊齊一喝,也不管前方是平地還是峭壁,黑鱗馬都如履平地。
青嵐山外,天羅地網已經顯露了真身,那密密麻麻的遮天之網,覆壓在蒼穹之間,隱沒在雲霧之中,令天地間的靈氣都巋然一動,斷絕了流轉。
李玄立於古松之頂,手中舉著雲月攬天陣的陣盤,其上正浮現著青嵐山的虛影和每個陣法節點的位置和靈氣運轉軌跡。
“雲月攬天,啟!”
李玄對著陣盤一按,整座青嵐山在此時一晃,山林之間,一座座陣法節點逐漸亮起,吞噬著這方天地之中殘余的靈氣,納入大陣之中。
下一刻,凝雲聚月,雲煙化兵,月湧如劍。
一尊尊雲煙所化的士兵攔在黑天騎兵的衝鋒之路上,而那掛在山頭的斜月,不斷激射出靈氣劍光,如同驟雨一般,墜落人間。
轟然相撞!
遠遠看去,只見青嵐山上一道白線和一道黑線交錯在了一起,廝殺聲不絕於耳。
平白蓮大聖師行宮之中,一名老喇嘛倏忽之間睜開了眼眸,一顆暗黃色的渾濁眸子,對著青嵐山掃過,嘶啞道:
“好一座護山大陣,不比涼州城的護城大陣差!”
“公主,讓宮廷喇嘛也出手吧!”
“早些剿滅這白蓮邪教,也好回大都面見聖上!”
虞蓧蘶微微頷首,起身踱步走到行宮外,看著不遠處青嵐山上的戰場,眸光明暗不定。
“聽我號令,隕火轟山!”
嗚嗚嗚——
沉重的號角聲再次被吹響。
圍繞在青嵐山四周的宮廷喇嘛們席地而坐,皆從腰間取下一個葫蘆。
三寶第二寶,便是這赤色的天火葫蘆!
只見這些宮廷喇嘛將天火葫蘆舉過天頂,然後不斷念誦著拗口的咒語,籠罩在天穹間的天羅地網齊齊一動,外界的靈氣便順著那一道道白絲湧入喇嘛法師的體內,然後被灌注到天火葫蘆之中。
葫口一開,紅色霞光不斷湧出,化為一顆顆熾熱的隕石,對著青嵐山呼嘯撲去。
密集的轟炸,是用來消耗大型陣法最有效的手段,這些宮廷喇嘛可以源源不斷從天羅地網外吸收靈氣,而雲月攬天陣並不能得到補充,此消彼長之下,雲月攬天陣被破,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李玄見到密密麻麻的隕石呼嘯而來,感知著雲月攬天陣中靈氣的消耗速度,面色微微一凝,對著姚婉凝說道:
“該我們出手了!”
“眼下想要破局,必須擒王!”
李玄話中的王自然是被千軍萬馬保護在行宮之中的虞蓧蘶。
姚婉凝點點頭,手中冰晶劍再現,便往山下掠去,打頭陣。
行宮之中的虞蓧蘶看到從青嵐山下來的姚婉凝,心中騰起一股無名業火,仿佛自己心愛的東西被人搶奪了一般。
斥候回報中的女子果然是她,白蓮教的妖女!
虞蓧蘶貝齒咬著紅唇,氣的牙癢癢...李玄帶著這妖女,在青嵐山上呆了那麽多天,孤男寡女加上一名不堪大用的小道童,不知道做些什麽。
“給我打下來!”
虞蓧蘶冷冽喝道。
戰場上的宮廷喇嘛驟然改變了集火目標,隕火不斷對著姚婉凝砸去。
只見姚婉凝揮動冰晶劍,一股驚人的寒氣從劍上爆發,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化為朵朵冰花,旋轉之間,墜落戰場之中。
每一朵冰花綻放之後,都能在三尺之地內卷起寒氣,令這一波隕火無功而返。
甚至寒氣倒卷向戰場,讓不少宮廷喇嘛成了一尊冰雕。
“暉陽境!這白蓮教竟然還有一名暉陽境修士!”
虞蓧蘶身邊的那名老喇嘛倏忽起身,暗黃色的渾濁眸子之中閃過一絲凝重之色,眉心緊鎖道。
“哼——一名暉陽境修士又何妨,天羅地網之中,靈氣斷絕,她縱有暉陽境之能,卻無暉陽境之威,我要讓她成為此間隕落的第一名暉陽境修士!”
虞蓧蘶疾言厲色,絲毫沒有慌亂和驚詫。
“傳我命令,祭長生鎖!”
一陣急促的鼓聲響起,戰場上的宮廷喇嘛聽到這鼓聲之後,又是齊齊一動,將天火葫蘆放在一邊,從脖間取下了一條銀白色的鎖環。
然後,這些宮廷喇嘛齊齊將手中的銀白鎖環扔出,刹那間,銀花亂舞,伴隨著嘶嘶嘶的尖銳破空聲。
“姚婉凝危險了。”
見到這一幕的李玄喃喃道,那銀白鎖環不知是何法寶,被宮廷喇嘛祭出之後,便化為銀花旋轉騰空,對著姚婉凝圍剿而去,同時一化十,十化百,有些無窮無盡。
這些銀花之間還能相互呼應,一同分攤姚婉凝斬出的寒氣,同時每一朵銀花傷到姚婉凝之後,都會在其體表留下一道銀印,阻礙其體內的靈氣運轉。
見到姚婉凝左支右絀,身上靈光明滅不定,已然落入下風,李玄身覆金光神咒,金童緊隨一旁,一步一步,邁向戰場。
萬花佛掌連連拍出,將擋路的銀花全部湮滅,等到李玄來到姚婉凝身旁時, 金童的六臂已經快的看不清影子,萬花佛掌正如其名一般,以六臂殘影綻放了一朵佛怒之蓮。
以排山倒海之勢清場了所有的銀花。
一時間,天穹清澈,只能看到李玄和姚婉凝並肩而立,身後還跟著一個小金人。
這一幕,讓地面之上的宮廷喇嘛們冷汗直流。
“又是一名暉陽境!”
“還是比剛剛那名暉陽境更恐怖的存在!”
這些宮廷喇嘛局促得對視著,皆從對方眼裡看出了一絲慌亂。
大都大亂那一日,也只有兩名暉陽境修士闖入了皇宮,和眼前的敵人,數量是對等的。
抬頭看了看天羅地網,這些宮廷喇嘛才有幾分踏實感,有此物在,暉陽境並非不可殺,只是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李玄!”
“你終於出來了!”
虞蓧蘶步履輕盈,珊珊作響,儀態雍容,走到行宮的最前方,看著天穹上那個人影。
這些天,她回到涼州城後,一閉眼便是黑暗幽深的深水之景襲來,耳邊不斷回響著嘩嘩的流水聲,冰冷縈繞在心頭,難以退散。
在無邊黑暗之中,她所能依偎的溫暖,便是那個男子。
說不清是怨恨還是什麽,虞蓧蘶也捉摸不透這份情愫,不過先抓來便是了!
虞蓧蘶身旁的九名老喇嘛此時一齊睜開眼眸,雙臂如鷹爪一般對著行宮地面一拍,騰空而起,這股蠻橫的力道令下方的數千力士都是齊齊一跪,才堪堪支撐住。
隨後,九名老喇嘛龍行虎步,絲毫看不出老態,對著李玄迅猛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