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樹木間的縫隙中投射下來，在林間小路上留下斑斑點點的碎金圖案。兩人一鹿在山林中慢慢前行。

　　薑王看著小豆丁幸福地趴在白鹿背上，若有所思

　　薑王:“上次見到的牛群，是生活在南邊嗎?”

　　小豆丁:“對啊，不過它們會定期向北遷移，沿著河流去到鹽湖。”

　　小豆丁的回答順帶印證了薑王心中的一個猜測。

　　他此前懷疑當地降水充沛，蒸發量卻也極大，導致部落居住的一小塊區域內，匯集了森林、荒原、河流、沙漠足足四種地貌。現在看來他的猜測是正確的，充沛的降水加上蒸發迅速，直接在河流盡頭形成了一個鹽水湖。

　　不過這不是他現在關心的重點，薑王將飛遠的思路抓了回來。

　　蔣王:“走，我們去找野牛的棲息地。”

　　小豆丁:“你要做什麽?”

　　“騙一群牛回來。”薑王看了一眼白鹿。

　　“誒?”

　　薑王加快了步伐:“那些牛春夏秋季只需要放養，在野外都能輕易長到兩米高。兩米的野牛，就算不是用於吃，也夠乾很多事了。”

　　“可是......它們會願意嗎?”小豆丁催促著白鹿加快腳步，跟上薑王。

　　薑王:“女神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記，野獸天然地親近你。而且那些野牛強壯卻膽小，在野外也逃不掉被吃的結局。不如騙回部落，牛群可以安心繁衍，部落也能受益。要是它們還不樂意......”

　　.......

　　牛群棲息地並不難找，這麽大的一群目標，想藏都沒地方藏。

　　野牛們三三兩兩成群結隊，安然的趴伏在草地上，低頭啃食著地上的雜草。有些野牛嘴唇貼著地面，嗅來嗅去，時不時地用獠牙翻動起土壤。

　　薑王終於意識到，這些野牛生長著長長的獠牙，很大程度上是為了掘開土壤，尋找植物地下的塊莖。得益於這一生理結構，牛群才能順利地度過食物稀少的秋冬。可惜的是這群野牛生性膽小，不然憑借著獠牙，此前也不至於被他們輕易捕獲。

　　牛群的外圍始終有數頭野牛在徘徊走動，警惕著隨時可能出現的襲擊者。

　　小豆丁已經早早從白鹿身上翻了下來。

　　白鹿的個子太高，不等他們接近牛群就會暴露，索性被小豆丁留在了樹林中。

　　“我們出去，動作慢點。”薑王囑咐道。

　　薑王和小豆丁走出藏身的樹叢，故意發出響聲，吸引到牛群的注意。

　　“哞！”

　　牛群很快聚攏，警惕的看著不斷接近的小豆丁和薑王。

　　它們看著像是準備逃跑，但小豆丁身上又傳來了一絲讓它們親近的氣息，牛群一時間有些猶豫。

　　“小豆丁，你能和他們交流嗎?”薑王停下了腳步，不再靠近。牛群已經開始躁動不安，他們對手中拖著石斧的薑王還是充滿了敵意。

　　“我試試......”小豆丁獨自慢慢地向牛群靠近。

　　薑王雙手斜拎石斧，防備著野牛突然發難。

　　“哞！”

　　野牛變得越發躁動，雙蹄刨地，向著兩人不斷發出警告。

　　“回來，小豆丁！”薑王決定終止這次危險的嘗試。

　　小豆丁沒有回應，繼續緩緩向前。

　　“回來！”薑王后悔了，此前野牛偷襲帶來的疼痛依舊刻骨銘心，這次可沒有儀式來愈傷了！他就不該冒險，應該直接說服薑庚和首領，圍獵牛群！

　　薑王緊張地看著小豆丁和牛群，不再出聲，擔心刺激到牛群，手中的石斧越握越緊。

　　小豆丁的動作逐漸放慢，一點點地接近牛群。

　　“哞！”

　　薑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外圍的野牛緩緩向後退去，牛群中暴露出一頭衰老的公牛。

　　小豆丁停下了腳步，老牛緩緩向前。

　　“呼。”薑王稍松一口氣，手中的石斧卻沒有放下。牛群派出了代表，至少就意味著雙方有了溝通的可能，它們不會貿然發動攻擊。

　　“你們，願意跟我走嗎?”小豆丁伸出手，輕輕地放在老牛的角尖。

　　“跟我走，他養你們，你們可以安心繁衍。”

　　老牛渾濁的眼睛看向薑王，薑王松開了握住石斧的一隻手。

　　老牛退回了牛群中。

　　“哞~”

　　一陣悠長的吼聲響起，牛群在薑王的注視下緩緩散開，兩頭小牛站在了牛群的中心。

　　“你願意跟我們走嗎?”小豆丁俯下身子，輕輕摸了摸小牛。

　　兩頭小牛舔了舔她的手心。

　　“哞！”

　　吼聲再次響起，整個牛群向後退去。

　　“薑王！”小豆丁激動地跑向薑王，兩頭小牛蹦跳著跟在她的身後。

　　“我成功啦！哈哈哈！”

　　“女神保佑。”薑王高懸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第一次虔誠的稱頌起女神。

　　小豆丁興奮地撲進薑王懷中。

　　“我成功啦！哈哈哈！”

　　.......

　　天色漸暗，小豆丁和薑王領著白鹿、小牛回到部落。

　　“女神啊！”

　　部落族人看到小豆丁身下的白鹿，驚到說不出話。

　　在空地中央，高大的白鹿靜靜站立著，優雅地低下頭喝水，身姿端莊高貴，仿佛一尊雕塑。雪白的鹿角猶如天使的羽翼，纖細的脖頸仿佛擁有世上最完美的曲線。它的毛色潔白如雪，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清澈的水面映照出它聖潔的形象，仿佛女神最忠誠的守護者，每一刻都散發出一種莊嚴而神聖的氛圍，令人心生敬畏。

　　“女神啊！”得知兩人歸來的老豆丁匆匆趕到，就被這聖潔的生靈震撼到稱頌女神。

　　“帕帕，別發呆了，快看看它們！”小豆丁抱起一頭小牛，吸引著老豆丁的注意。

　　老豆丁這才看到，薑王他們還帶了兩頭牛回來。另一隻正蹭著小豆丁的小腿，哞哞叫個不停。

　　“你們?這是?”老豆丁疑惑問道。 www.uukanshu.net

　　“薑王說要養牛。”

　　老豆丁瞬間反應過來:“食物、毛發、皮革，好啊！好事啊！”

　　年長有時本身就是一種智慧。

　　老豆丁自然明白飼養野牛的好處，但荒原上的野獸哪個對人類不是充滿了警惕與敵意?能被部落活捉的動物，要麽是老弱病殘，要麽不適合喂養。直到小豆丁得到女神祝福，飼養野獸才有了一絲可能。

　　“牛群不能作為肉類主要來源，至少暫時不能。”薑王打斷了老豆丁對畜牧大業的無限暢想。

　　“這......我們養牛，殺牛養人有什麽不對?”

　　薑王解釋道:“牛是畜力。”

　　“畜力......”老豆丁陷入思考。

　　“我們為牛群提供食物與庇護，牛為我們運輸、耕作......如果可以克服它們的恐懼，甚至可以為我們作戰。”

　　“這......”老豆丁豁然開朗！

　　他慌忙舉起還在地上的小牛，不顧小牛掙扎，牢牢抱在懷中。

　　此刻在老豆丁眼中，什麽白鹿、什麽神獸，都沒有這兩隻牛重要了。

　　“薑二！薑三！人呢！隨便誰，快建個圍欄！別讓牛跑了！”

　　“不行！辛，你抱著！我去，其他人我不放心！”

　　看著老豆丁滿部落地召集人手，薑王一陣好笑。

　　“小豆丁，現在小牛才是老豆丁的寶貝了。”

　　“哼，都是我的。”小豆丁揚起頭，在薑王的注視下，一根呆毛突然冒出，甩來甩去。

　　薑王眨了眨眼。

　　他眼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