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獸在小豆丁的勸說下退回了森林,得知了小豆丁被女神贈與的能力後,整個部落都陷入了一種興奮的狂熱。
按老豆丁的說法,執掌萬獸是女神的權柄,小豆丁的能力更像是能溝通百獸的自然之心。盡管做不到讓野獸違背自己生存的本能,但僅僅是能與凶獸和睦相處,便也會讓整個部落受益良多。
“不高興?”薑王坐在了小豆丁身旁。
“冬天快要到了。”小豆丁滿臉愁苦。
薑王愣住了片刻,白天他有注意,荒原上剛剛進入初秋季節,灌木才開始變黃。
“森林裡有北面來的野獸,今年冬天來的格外早。到了冬天打不到獵,采不到蔬果,部落就只能南遷了……”
“在秋天準備足夠多的食物就好了。”
“哪有那麽容易!”
“你是女神的親女兒,女神會眷顧你的。”
小豆丁小聲地嘟囔起來:“女神會幫我嗎?”
薑王沒有立刻回答,靜靜地看著篝火旁狂歡的人群。他撿起一塊濕潤的泥土,丟進熊熊燃燒的篝火中。
“會的。”
……
清晨,天還沒有完全亮,遠處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整個部落已經喧鬧起來。得知了冬天很快就會到來,部落的族人迅速地被動員著外出收集食物。
小豆丁拖著那和她身高嚴重不匹配的石斧,活力滿滿地踏上了捕獵之路。
“帕帕說,真正的戰士不會甘於人下,永遠做一個奴隸。”小豆丁走在前面,尋找著獵物的蹤跡。
“……”
“今天開始你不再是我的奴隸了。”
“……”
“但是想要得到族人的認可,加入部落,你必須抓到獵物。”
“……”
“如果你求我的話,幫幫你也不是不……”
“你有在聽嗎?”小豆丁一直得不到回應,轉過身來,看到薑王蹲在地上,用樹枝戳弄著地上的沙土。
“你在幹什麽啊!”
“嗯嗯。”
“抓不到獵物你馬上就要被趕出部落了!”
“嗯。”
“你有沒有在聽啊!”
“嗯。”
“你你你!氣死我了!”
“我們是在往河邊走嗎?”薑王抓起一把松松散散的土壤,想起那片死寂的沙漠,“這裡的土壤開始沙化了。”
“對啊?你問這個幹什麽?”
“換個方向吧。”
“為什麽?”
“老年人的智慧。那裡收獲多。”
“?”
小豆丁看著眼前白白淨淨的薑王,懷疑他瘋了。一個打獵都不會的野人,要和她這個多年的獵人比經驗?還是比直覺?
可笑!
……
薑王:“所以你怎麽跟過來了?”
小豆丁:“怕你被狼吃掉。”
蔣王:“昨晚沒看到狼。”
小豆丁:“你好煩,我說有就有。”
……
隨著離營地越來越遠,樹木漸漸多了起來,野獸的影子倒是還一個也沒看到。
“為什麽我要跟過來,我真傻,真的。我不該信你的。”小豆丁開始自怨自艾。
“噓,別吵。”薑王繼續用長矛挖著腳下的泥土。
“別挖洞了,你馬上要被趕出部落了!現在不是抓兔子的時間!”
“斧頭借我下,矛不好用。”
“這土難道可以吃嗎?”
“也許?畢竟這裡鑽木取不了火,但是有會降下祝福的女神……”
“薑王,我錯了,昨晚我不該打你的頭。”小豆丁的眼中閃爍起危險的光芒。
薑王:“?”
小豆丁:“是我,讓你變成了一個傻子。”
薑王:“我不是傻子。等等,你幹嘛?”
“跟我走!天黑之前必須抓到獵物!”小豆丁嬌小的身軀中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力量,單手拖著薑王的一條腿,開始往回走。
“誒誒?我的土!好不容易找到的黏質土!別急著走啊,矛還沒拿呢!”
“閉嘴啦你!不用你抓,我親自動手!”
……
天色暗了下來,族人們陸陸續續地回到了營地,匯總起一天的收獲。
老豆丁找到了首領,兩個人愁眉苦臉。
首領:“先用蔬果頂著,肉風幹了存起來吧。今年的皮毛多,還能換些吃的。”
老豆丁:“不夠,還是不夠。哪個部落有那麽多吃的換呢?”
“要麽今年乾脆早點南下,搶地盤去。”首領面露凶狠之色,為了部落,他別無選擇。
營地裡突然響起了一陣爭吵聲。
“我去看看。”老豆丁歎了口氣。
首領點了點頭,默默地思索起提早南遷的可行性。
營地中心,爭吵聲更加激烈了。
“辛!你太偏袒這個奴隸了!要留余糧過冬,哪還有吃的分給他?餓一頓死不了!”負責熬煮食物的族人拒絕盛給薑辛兩碗菜粥。
“薑王不是奴隸!他抓到了獵物!”
篝火的旁邊,薑王沒有參與進爭吵,默默地揉捏著帶回來的黏土。
“那頭鹿身上,一看就是斧頭的傷口!是你幫他抓的!”
“他的矛丟了!才用我的石斧!”小豆丁竭力為薑王辯護著。
“呵,你自己信嗎?按你這樣,要不要給其他奴隸分食物?讓他吃土去吧!”
“薑王不是奴隸!”
“祭司來了!就算你是祭司的女兒,也不能胡攪蠻纏!”
薑庚走到了爭吵圈的外圍,人群自行散出了一條通道。
“祭司。”
“祭司。”
薑庚慢慢地走到篝火旁邊。
“祭司。”熬粥的年輕人低下了頭顱。
“薑王已經不是奴隸了。”薑庚神情嚴肅。
“祭司,那也不能……”年輕族人有些焦急。
“辛,獵物是薑王抓的嗎?”薑庚打斷了他,看著小豆丁。
小豆丁想要回答,面對著威嚴的父親,終究是沉默的低下了頭。
“祭司?這粥?”年輕族人懵了,他到底要怎麽做?
“該是幾碗就是幾碗。”薑庚慢慢地走出人群。
年輕族人咬了咬牙,終究隻給了小豆丁一碗菜粥。
“都散了吧,早些休息。”
“是,祭司。”
沒了熱鬧,人群慢慢散了開去……
……
“你不要怪帕帕,他是族裡的祭司,必須要遵守規矩。”小豆丁將菜粥分成了兩碗,遞給了薑王。
“我不餓。”薑王把黏土丟進篝火,撥弄著火苗。
“不許嫌少!”小豆丁上手揉捏著薑王的死魚臉,“是我把你撿回來的,有我薑辛一口飯吃,就不會讓你餓著!”
“那我要一直蹭吃蹭喝。 www.uukanshu.net ”
“明天我們繼續出去打獵,在外面吃飽了回來!”小豆丁強硬地把粥抵在薑王嘴邊。
“……沒燒熟的肉我不吃。”薑王喝了一口粥,繼續挑撥著火苗。
“哎呀!你怎麽這麽煩!”小豆丁氣憤地把偷藏的果子狠狠砸向薑王。
“嘿嘿。”薑王撿起滾落的果子,咬了一口。
火光印照在他的臉上,小豆丁才看到他興奮的微笑。
“你笑什麽?不氣了?”
“為什麽要氣?”
小豆丁一時語塞:“你,你……盛粥的不給我吃的!”
“然後呢?”
“他欺負我!你怎麽不替我生氣!”
篝火熊熊燃燒,棕褐色的黏土一點點轉向赤紅。
“明天早上,我讓首領和老豆丁親手給你盛粥。”
“哈?”
“噓~睡覺去吧。有客人要來了。”
小豆丁轉頭看了看營地:“沒有人呐。”
龐大嘈雜的呢喃再一次響起在了薑王的耳邊。薑王悄悄抹去了流出的鼻血,面對小豆丁,笑容燦爛:“啊,她不是人。”
小豆丁瞪大眼睛,一陣強烈的睡意卻突然湧了上來,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視野越來越暗。
看著篝火前薑王的背影,薑辛無力地抓住他衣服的一角。
狂風大作,火焰熊熊燃燒!虔誠的吟唱在虛空中回蕩!
“我至高的王啊!”
“新的儀軌將在火與土中誕生,您的智慧令眾神自愧不如!請您珍惜您的力量,您是如此高不可攀!”